第118章 沙龍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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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沙龍闊論

  那些溫和派文人面色很白,強撐著體面冷道:「包不同先生倒是言辭鏗鏘,可空有筆墨怒吼,日寇鐵騎難擋,到頭來不過是逞口舌之快,徒增禍端罷了!」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靜了幾分。

  不少人雖認同包不同風骨,卻也暗覺這話戳中現實,東北淪陷半載,國軍節節退讓。

  國力相差太多,若無外力幫助,如何能抵抗日寇?

  空有的吶喊,可抵不了槍炮,這溫和派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弗麗茨夫人面露難色,想打圓場卻又不好開口,畢竟這沙龍本是議時局,卻不料爭執起來。

  她眉頭微蹙,正要開口緩和,包國維又說了:「逞口舌之快?先生可知,筆墨非刀,卻能聚民心,吶喊非炮,卻能振士氣,日寇怕的從來不會是我們的沉默,而是我們萬眾一心的怒吼————」

  「這...」那溫和派文人張口結舌,竟無言以對,悻悻然別過臉去。

  這一番對話,讓先前還暗忖包不同年輕氣盛、只會空談的政界要員,此刻眼底都多了幾分鄭重,此人絕非是空有熱血的少年郎..

  外媒記者們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鄭振鐸撫須大笑,眼中滿是激賞:「好!說得好!筆墨聚民心,包不同先生年紀輕輕,竟有這般見地...」

  茅盾亦頷首附和:「先前只嘆不同先生筆鋒凌厲,今日方知,不同先生不僅有風骨,也有遠見,難怪能寫出《局外人》這般震古爍今之作!」

  提及《局外人》,席間幾位外媒記者立刻來了興致。

  其中一位金髮碧眼的女記者起身,用流利的中文問道:「包不同先生,您的《局外人》在西洋文壇引發轟動,不少文豪都盛讚這部作品的思想深邃,請問您創作這部小說的靈感是什麼?」

  「您想通過這部作品向世界傳遞什麼?」

  這話一出,滿室目光再度聚焦包國維。

  眾人皆知《局外人》揚名海外,卻從不知創作緣由。

  包國維心中瞭然,這正是展露才學、再掀聲勢的好機會。

  他神色從容,緩緩開口,話語間帶著超越時代的通透:「靈感源於對人性的思考。亂世之中,有人隨波逐流,有人特立獨行,所謂局外人」,並非冷漠旁觀,而是以清醒之眼觀亂世,以赤誠之心守本心————」

  包國維一陣高談闊論,頓了頓,他又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愈發沉肅:「我想讓世界知道,中國從不是麻木沉淪的國度,我們有清醒的思考,有不屈的靈魂,日寇的侵略只能占領我們的國土,卻無法奴役我們的思想!這部作品,不僅是寫給華夏兒女,也是寫給全世界,告訴所有人,正義與清醒,永不沉淪!」

  包國維這番高談闊論,還是挺唬人的,聽起來就感覺立意高遠,既有文學深度,又含家國情懷,聽得眾人心神激盪。

  那女記者眼中滿是敬佩,連連點頭:「包不同先生的格局,令人敬佩!我必將您的話如實傳回我們的國家,讓更多人了解到中國文人的風骨!」

  一旁的李頓調查團隨員,此刻也忍不住開口:「包不同先生這番話,令我深受觸動。調查團定會如實記錄中國民眾的心聲,只是列強博弈複雜,恐難盡如人意...」

  「我明白諸位的難處,但還請諸位記住...」

  「真相不應該被利益裹挾,公理不該為強權讓步!東北三千萬同胞的苦難,不是一紙模糊措辭就能敷衍的,偽滿的僭越,更不是一句「協商」就能抹去的————」

  那隨員面色一凜,連忙頷首:「包不同先生放心,我定當將您的話轉達團長。」

  國民政府那幾位外交部官員,此刻臉上滿是愧色,先前他們只知向國聯申訴妥協,卻從未想過以這般強硬姿態直面列強,反觀一個不到二乾的文人,竟有如此擔當,相較之下,他們未免顯得太過怯懦。

  宋慶齡此刻終於再度開口,清冷的嗓音,帶著明顯的讚許:「包不同先生有勇有謀,有識有膽,以筆墨為刃,以風骨為盾,實乃我輩楷模。今日這番話,若能傳遍全國,定能喚醒更多沉睡之人。」

  她說著,看向弗麗茨夫人:「弗麗茨夫人,今日這場沙龍,因包不同先生而更具意義,也讓我們看到了華夏文人的脊樑————」

  弗麗茨夫人笑容滿面,連連點頭:「宋先生所言極是,能邀請到包不同先生,是我的榮幸,也是這場沙龍最大的光彩!


  ————我已讓人備好了筆墨紙硯,不知包不同先生可否當場潑墨,留下墨寶,也讓我們沾沾先生的才氣?」

  此言一出,滿座皆是期待,能見包不同當場題字,這齣去也是不錯的談資,尤其是鄭振鐸、茅盾等文壇耆宿,更是目光灼灼,恨不得立刻一睹包不同的書法風采。

  包國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弗麗茨夫人盛情相邀,包某便卻之不恭。」

  當即有傭人抬來一張梨花木長桌,鋪好上等宣紙,研好徽墨,擺上狼毫毛筆。

  眾人紛紛起身圍攏過來,里三層外三層,都想親眼見證這一幕。

  包國維緩步走到桌前,抬手拿起狼毫,蘸了蘸濃墨,手腕輕轉,筆尖落紙,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包國維的字,不算書法造詣很高,但也有自己的風格,看起來沉穩大氣,全然不似不到二乾的少年的筆鋒,反倒有歷經歲月沉澱的蒼勁厚重。

  片刻後,四個大字躍然紙上:

  還我河山!

  「不同先生好字!好字啊!風骨盡顯,與先生的為人相得益彰!」鄭振鐸吹捧道。

  外媒記者們也紛紛舉起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將這四個字與包國維的身影一同定格。

  國民政府的官員們,看著那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臉上滿是複雜,低聲商議,似是有所觸動,竟開始討論起如何向中央進言,強硬應對日寇之事..

  弗麗茨夫人看著紙上的大字,喜不自勝:「太好了!這真是今日沙龍最珍貴的藏品!」

  包國維放下毛筆,淡然一笑,對著眾人頷首致意.....

  沙龍的氣氛因這一番插曲,愈發熱烈,眾人圍繞著時局、文壇、救國之道暢所欲言。

  卻不約而同地以包不同為核心————

  文人墨客們約定,要聯合全國文壇,創辦抗日副刊,將方才所說的「筆墨為刃」的理念踐行到底!

  宋慶齡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她看向包國維,輕聲道:「包不同先生今日一席話,勝過千軍萬馬,華夏有幸,得遇先生!」

  包國維謙遜道:「宋先生過譽了,救國非一人之事,需萬眾同心,我不過是盡了文人本分罷了!」

  民國時期,稱呼一位女性為先生,是表達敬意,很顯然,宋慶齡配得上先生之稱。

  天色漸暗時,沙龍已近尾聲,眾人卻依舊意猶未盡,臨別之時,又是一陣客套,當包國維走出豪華公寓,復興西路的風從北邊吹來時,他長呼了一口。

  「這種場合還真是累啊...」

  包國維方才裝的倒是一副文人墨客,他骨子裡,哪裡是什麼名人國文豪,全靠偽裝.

  包國維也知道,今日沙龍上的一番言行,不過是起點。憑藉著沙龍上的言論,打造的人設,肯定能給在場的人都留下深刻印象..

  果然,包國維忽然聽到身後一道聲音。

  「包先生!留步!」

  身後傳來輕喚,是宋慶齡的隨行秘書,快步追至近前,神色恭敬:「宋先生感念先生今日高論,恐先生歸途不便,特命我送先生一程。」

  包國維駐足回身,頷首致意:「那多謝宋先生了...

  」

  今日沙龍上一番言論已足夠惹眼,若是坐宋慶齡的專車,那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宋先生說,先生若在滬上遇事,可憑此箋聯繫,她願略盡綿薄。另外,滬上左翼文友正籌抗日文刊,魯先生亦有此意,盼先生能參與。」車上,秘書說。

  「魯先生?」包國維指尖捏著素箋,心頭微動。

  魯迅?

  包國維鄭重將素箋貼身收好,淡淡應道:「請轉告宋先生,心意領了,文刊之事,我稍後必登門拜訪詳談...」

  秘書送包國維回到了賓館。

  沖完澡,包國維躺在床上,開始思索起來。

  今日在沙龍一論,明日便能在報上所見,聲望暴漲是必然的,可隨之而來呢?

  定是明槍暗箭,親日派的記恨、國府妥協派的忌憚、日寇特務的留意,這些,包國維都預料到了。

  他也明白,穩健行事,步步為營,才是亂世立身之本,可當包國維看著一件件悲慘的事件發生,看著那一個個奉獻出一份力的人,他覺得他做不到完全無視,包國維又會想著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能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呢?


  以筆墨攪動民心,喚醒國人?

  簡單的說,包國維現在不缺錢了,所以總想搞點事情..

  「先生,您醒了?方才報社電話快打爆了,《申報》《新聞報》都要專訪,還有鄭振鐸先生、茅盾先生來電,約您明日商議辦刊的事,另外————國府行政院那邊來了電話,說汪院長想見您...」

  與包國維隨行滬上的「哲」說道,包國維這次來滬上,他把「哲」和「巧」都帶來了,前者幫忙處理事務,後者保護自己。

  「汪院長?」包國維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隨即恢復平和道:「知道了,報社專訪一律婉拒,就說我不善應酬,精力多用於撰文,鄭先生和茅先生那邊,明日我親自登門,至於汪院長,你回話說,近日忙於籌備文刊,分身乏術,若國府有抗日實策,我自當撰文聲援,若只是閒談,便不必叨擾了————」

  汪身為行政院長,主理外交,一味妥協避戰,此刻邀見,無非是想拉攏或敲打。

  包國維肯定是不想見的,因為包國維知道歷史走向,明白這位汪院長,最終會走上什麼路,落得個什麼下場,他能做的就是遠離..

  反正這般回復,既不得罪太甚,又擺明了立場,應該穩健吧?

  吃完早飯,包國維換上一身西裝,然後去往了鄭振鐸住處而去,鄭宅在霞飛路附近,是獨棟小樓,院中風雅,書房更是擺滿書籍,鄭振鐸與茅盾早已在書房等候,見他進門,連忙起身相迎。

  「包不同先生來了,快請坐!」鄭振鐸滿臉熱忱。

  茅盾:「昨日與鄭先生商議,準備辦一份抗日文刊,定名《醒獅》,專針砭時弊、傳抗日呼聲,我們誠邀包不同先生來當特約主編...」

  特約主編?

  包國維沒有立刻應下,而是先沉聲道:「鄭先生、茅先生,多謝二位抬愛,但我有三言,先說在前頭:其一,《醒獅》不攀附權貴,不避鋒芒,只為民發聲,斥日寇漢奸,其二,稿源不限名家,愛國學子、普通百姓的文章,只要立場與觀點正、有筋骨,皆可採用,其三,行事需穩健,印刷點分設三處,皆在租界內,避免被一鍋端,不授人以柄。」

  包國維這番話條理清晰,既明立場,又慮周全,可見不是意氣用事,鄭振鐸與茅盾對視一眼,皆是讚許:「不同先生考慮得極是,就依你所言!」

  正商議間,書房外傳來腳步聲,傭人通報:「先生,魯先生到了!」

  包國維心頭一震,魯迅竟然也來了?

  他連忙起身,只見一位身著深色長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緩步而入,正是魯迅。

  「包先生,又見面了。」魯迅笑著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周先生,您來了!」

  「昨日沙龍上,聽旁人轉述了你說的那些話,可謂立論紮實,頗有見地啊!」

  包國維忙謙聲道:「周先生您謬讚了,晚輩不過是隨口直言,比起先生真知灼見,還差得遠呢!」

  包國維和魯迅,自從上次一分別,有相當一段時間沒見了,看起來魯迅好像兩邊鬢角又白了些...

  魯迅說罷,又掏出了香菸,給幾人都發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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