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文壇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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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文壇震動

  【不同先生台鑒:

  近不同先生《神鵰俠侶》橫空出世。某夜半捧讀,拍案嘆服,這般筆力,直教吾望塵莫及。

  某蟄伏日久,近來正為書稿苦思冥想,尚未敢付諸筆墨。自忖武俠一道,不同先生已臻化境,某便想另闢蹊徑,跳出凡塵江湖的桎梏!

  只是這天地格局太過浩渺,諸般仙術陣法、因果輪迴的脈絡,還需細細打磨,唯恐稍有不慎,便落了空洞虛浮的俗套。

  倘他日吾這篇《蜀山劍俠傳》能成初稿,定當冒昧寄呈,盼不同先生不吝賜教。

  順頌文祺!

  還珠樓主謹上】

  正月初二的日頭,包國維正坐在堂屋裡,翻看著還珠樓主的信,他想著該怎麼回。

  大概在明年,還珠樓主創作出《蜀山劍俠傳》,一舉成了武俠仙俠領域的開宗立派大宗師,最主要一點,包國維比較欣賞他身上江湖的氣息,他們那邊的話,就是耿直,豪爽重義。

  此人可以結交。

  包國維提筆回了封信。

  【還珠先生台鑒:

  奉讀手札,知先生欲撰蜀山仙俠新篇,未肯輕落筆墨。

  仙俠之妙,在仙骨藏俠氣,雲海映蒼生。先生胸中自有丘壑,只待一念落筆,便成天地。

  盼早日拜讀大作。

  晚生包不同頓首】

  包國維剛寫完信,這時,包家屋子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聽到動靜,他掀簾出去一瞧,只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

  就當包國維感到詫異之時,轎車上下來一道熟悉的身影,黃特教溫和的聲音隨之傳來:「國維,新年大吉。」

  包國維稍愣趕忙拱手回禮:「黃老師大駕光臨,學生有失遠迎,快請進!」

  小轎車后座又下來一人,此人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穿挺括中山裝,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官場歷練出的威嚴,看起來倒有點像祁廳,他旁邊還跟著個捧著公文包、垂手侍立,滿眼渴望進步的年輕人。

  聽到有大動靜的老包,也從灶房顛顛跑出來,搓著凍得發紅的手,盯著眼前這輛格外惹眼的小轎車,又打量起眼前派頭十足的倆人,心裡直犯嘀咕:這又是國維認識的哪些大人物?

  包國維衝著疑惑的老包道:「這位是志誠中學的黃老師。」

  「黃...黃老師。」老包恭敬地拱了拱手。

  ——

  這時,那穿挺括中山裝的中年人,他身後的年輕人快步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專員先生,我去把車停了。」

  中年人略微頷首,而一旁的老包驚了一下,舌頭都打了結,脫口道:「您難道就是蔣......蔣.....?」

  「爹!」包國維雙目一睜,連忙打斷,「你去泡壺熱茶吧,我來招呼。」

  老包摸了摸腦袋,然後進屋子泡熱茶去了。他進去後,中年人還有些疑惑,講?講什麼講?

  「國維,這位是舍弟。」黃雨思介紹道。

  「黃專員吧?久仰久仰,黃老師往日偶有提及,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黃專員,本名黃剛,他此刻看著眼前的包國維,可謂是十分的震驚,他在來之時,兄長便告訴他,要帶他去見名震文壇、最近最為火熱,剛寫出新書《神鵰俠侶》的包不同先生!

  黃剛當時還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兄長竟還認識包不同?還說包不同先生就在溪口,還是他學生?!不過兄長語氣不像開玩笑,他頓時來了興趣,而此刻,眼前這位看起來如此年輕,不,這都不能稱之為年輕,這應該都是未成年吧??

  這就是寫出《射鵰英雄傳》、《駱駝彪子》、《神鵰俠侶》的包不同先生!?

  黃剛怎能不震驚。

  黃雨思哈哈一笑,:「國維啊,今日一來,是給你拜年...」

  「喲,黃老師這怎能讓您給我拜年...」

  他話鋒微微一轉,「二來嘛————」腳步已跨進堂屋門檻,湊到他面前低聲道:「就是有段書里的情節,想跟你這個包不同」先生,當面嘮嘮...」

  桌上,黃雨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摩挲,目光落在包國維臉上:「國維啊,你那本《神鵰俠侶》如今火遍了大江南北,街頭巷尾的書攤上,十個人里有九個都在捧著讀,連我那舍弟,昨日在車上還跟我念叨著楊過的痴情。」


  一旁的黃專員點了點頭,放下手中茶杯時,瓷杯與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他緩緩道:「包不同先生,只是有一處,黃某實在有些想不通,今日與兄長登門,也好與你道個清楚,就是...那小龍女與甄志丙的橋段,你為何要這般寫?」

  黃雨思也身子往前傾了傾,眼底帶著幾分文人的執拗:「對啊國維,小龍女冰清玉潔,宛若月宮仙子,楊過對她痴心一片,世人都盼著他們二人能順遂相守。可你偏偏寫了那般一場劫難,教她蒙塵,教讀者扼腕。這般落筆,到底是何用意?」

  哇靠,原來兩個老登是來興師問罪的!

  包國維聞言一怔,隨即失笑搖頭,回屋從案頭箱裡取出兩沓裝訂整齊的稿紙,遞到二位面前:「兩位,其實這一個橋段,我寫了三個版本。」包國維指向第一沓稿紙:「這一版,是按最刺骨的世道寫的,甄志丙的執念釀成大錯,小龍女的清白被折辱,此後她縱劍江湖,眼底多了幾分冷冽,與楊過的相守,也多了層共渡劫波」的厚重。」

  又指向另一沓:「這一版,則是全然的純愛。甄志丙終究是守住了最後一絲清明,只在暗處遠遠凝望,小龍女從未蒙塵,她與楊過的情路,少了刻骨的波折,卻多了份順遂的溫柔。」

  黃雨思接過第二版稿紙,眼底泛起興味,抬頭看向包國維:「好,好得很!」

  音剛落,一直靜坐旁聽的黃專員忽然抬眼,放下手中茶杯,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那給我看看第一版!」

  年節的爆竹餘燼,還積在檐下,包國維就著窗欞透進來的晨光,將兩沓裝訂妥帖的手稿,細細地裹了油紙。

  他挑了兩個素白信封,一筆一畫地寫就收件名諱。

  一張上書:【婉容女士親啟,字跡端雅】

  另一張則是:【大帥鈞鑒,落筆恭謹,末了都在左下角署上「包不同敬贈」的小字。】

  然後他將信封寄到了「天風報」,社長沙大風,又將兩封信封分別送去了靜園和大帥府。

  不過這消息,卻被潛伏在「天風報」的記者瞅見了,第二日便上了一些小報頭版,正是「包不——

  同雙版手稿引熱議」,無數人心頭暗忖:這兩版手稿寄去關外,怕是要在那座深宅與帥府里————

  關外的風裹著雪子,拍得帥府書房的窗欞作響。

  此時的大帥,捏著那封「天風報」轉來的信,目光死死釘在《神鵰俠侶》手稿片段里那個【□□□】的名字...趁小龍女昏迷,行那苟且之事大帥忽然拍案大笑,震得案上的茶盞都顫了顫:「好一個包不同!這留白留得妙啊!」

  一旁的副官垂手侍立,連連點頭,大帥捻著山羊鬍,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沖門外喊了一嗓子:「來人!拿筆墨來!」

  親兵捧著文房四寶進來,大帥挽起袖口,提筆蘸了濃墨,在那空白處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寫完還端詳了半晌,越看越滿意,捋著鬍子笑道:「就該是老子!這龍女般的人物,除了老子,誰配?」

  「看看,看看這奸進去了,這才叫江湖嘛!」他對著副官爽朗的大笑,一旁的副官在那陪笑著。

  笑夠了,大帥大手一揮:「這包不同是個人才!」

  「賞!老子重重有賞!」

  副官連忙應下,躬身問道:「大帥英明!不知賞多少大洋?」

  「一萬!」大帥不假思索,嗓門洪亮,「能博老子一樂,必當重賞!」

  副官臉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勸阻:「大帥!使不得!使不得啊!如今府里軍餉尚且吃緊,一萬大洋太多了,傳出去怕底下人都會說大帥您.....

  大帥眉頭一皺,尋思片刻,又道:「那————五千!」

  「還是多。」副官苦著臉,「五千大洋,夠一個營的弟兄吃幾個月了,實在不妥。」

  「一千!」

  誰知副官還是搖頭:「大帥,一千大洋也多了,不過是個寫小說的文人,賞得太重,反倒顯得咱們————」

  「他奶奶的!」大帥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里的水濺出幾滴,「那你說!該賞多少?!」

  副官這才鬆了口氣,躬身拱手,語氣恭敬:「依屬下看,五百大洋正好。既顯大帥的豪爽,還不丟面子,又合乎分寸...

  」

  大帥愣了愣,琢磨著這話在理,便擺手罵道:「你這摳門的東西!就依你!五百!趕緊讓人把錢送過去,再傳老子的話,讓那包不同好好寫!」


  「老子就愛看他寫的小說,寫好了,往後有他的好處!」

  「是...」副官連忙應聲退下。

  書房裡,大帥又拿起那頁手稿,盯著自己的名字,咧開嘴,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

  一間裝修奢華的雅廳里,婉容指尖還停在那行隱晦的字句上,她的眸光慢慢沉下去,像浸了寒潭的水...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原來不是只有深宮高牆裡的人,才會這般空守著一場有名無實的情分..

  一些無法抗拒的東西,將她困在這金絲籠里,守著皇后的虛名,熬了一年又一年的孤寂長夜。

  她忽然輕輕念出那個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包不同————」

  弗立斯夫人的修道院公寓花廳,雅集當日。

  津京文藝界,幾乎大半名流都聚齊了,胡適、梁實秋、林語堂、邵洵美、梅蘭芳、周瘦鵑、林徽因談笑風生————

  他們卻有不少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角落那張空著的藤椅那是為「包不同」留的位置。

  「包不同先生怕是不會來了。」弗立斯夫人輕搖著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今早天風報」送來了致歉信,說包不同先生身子不適,不便赴約。」

  這話一出,廳內頓時泛起一陣低語。

  「可惜了。」胡適輕嘆,「本想與他好好聊聊他的武俠里,所寫的家國情懷...」

  梁實秋放下摺扇,挑眉:「怕是不止身子不適這麼簡單吧?這位包不同,倒是深諳藏拙之道。」

  這話正中要害,最近《神鵰俠侶》小龍女與甄志丙...可謂鬧得滿城風雨,婉容欲見之,某大帥賞銀五百大洋的消息,也在小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不過,若是包不同此刻露面,記者的相機定會追著他拍,姓名樣貌一旦公之於眾..

  在座諸位何嘗不知,亂世之中,文人的筆墨能掀起風浪,也能招來禍端,藏起真面目,才能走得更久,他們這些人已經是迫不得已了,包不同不一樣,自始至終都有一層神秘的面紗,並且,他又愛寫《駱駝彪子》這類太尖銳之作,這是他的自保之策。

  雅集過半,有記者忍不住刁鑽發問:「弗立斯夫人,包不同先生遲遲不至,莫非是不屑於與你們同聚?」

  弗立斯夫人卻也不惱,舉起酒杯高聲笑道:「包先生雖未到場,但他的文字早已在座。今日我們不談他,卻也談他的神鵰俠侶」,這便才是對他最好的尊重。」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雅集繼續,只是沒人再追問包不同的下落,酒過三巡。

  胡適輕嘆一聲:「可惜了,本想見見這位包不同先生,聽聽他《神鵰俠侶》的創作心路...這般藏而不露,倒真是應了「大隱隱於市」的說法,不失為文人清醒。」

  林徽因放下手中杯,頷首附和:「失落是自然,畢竟他的文字挑起了這麼多熱議,誰不想見一見廬山真面目?」

  周瘦鵑摩挲著桌上的手稿,語氣懇切:「我還盼著和他討教通俗小說的筆墨分寸呢。但他這份低調,我是真佩服,亂世里,文人最忌鋒芒太露,藏起樣貌,才能守住筆下的方寸天地,可誰又能做到真正捨棄名利呢?」

  邵洵美倚著壁爐,輕笑一聲:「我倒是覺得這位包不同先生,有趣得緊。越是不露面,眾人對他的好奇便越濃,他的小說,怕是要更火了...」

  弗立斯夫人聽著眾人的議論,笑著舉杯:「諸位說得都在理。他雖未到場,可今日的雅集,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這大概就是文字的力量,人不必現身,風骨早已到場罷...」

  今天還是只有一章,感冒還沒好真沒辦法,還加重了,今天都是強撐著,腦子裡一片漿糊,別真是甲流了...

  兄弟們,原諒我渣更...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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