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木的賞賜，魔鬼的契約
第二天，督查室辦公室里那台黑色電話機，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正在清點物資的喧鬧，讓院子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
高景然正用小刀慢悠悠地削著蘋果，聞聲抬了抬眼皮。
他沒有急著去接，而是等鈴聲響了第五下，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拿起聽筒。
「餵。」他的聲音懶散，帶著股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而冰冷的日語。
高景然的腰杆，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下意識地彎了下去，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哪怕電話那頭根本看不見。
「嗨！嗨！青木課長！是我，是我，高景然！」他的語調變得謙卑而熱切，與剛才判若兩人。
院子裡的王三兒和劉四等人交換著眼色，手上的活計都放慢了。
「課長您有什麼吩咐？請講，請講！我洗耳恭聽！」
高景然對著聽筒連連點頭，像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是！是！我馬上就到！絕不耽誤您的時間！」
他小心翼翼地掛上電話，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閻王般的派頭。
「都看什麼看？活幹完了？」他呵斥一聲，然後轉向鄭謙，「鄭謙，我出去一趟。你把帳目再核對一遍，特別是丁主任送來的那批傢伙，每支槍的編號都要登記在冊，一顆子彈都不能少！」
「是，主任！」
高景然又走到孫祥面前，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布包，扔給他。
「把這裡面的錢，點清楚。」
他自己則轉身走回裡屋，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了另一個更大的布包。
這個布包沉甸甸的，他拎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才走出辦公室，開上那輛九成新的福特轎車，駛出了督查室的大院。
特高課本部。
高景然在門口接受了雙重檢查，才被一名日本憲兵領了進去。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都被吸收了，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慌。
推開青木武重辦公室的門，高景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青木武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色平靜。而在他身旁，站著南田雲子，她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桐木盒子，表情冷漠。
「課長！」高景然一進門，就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坐。」青木抬了抬手。
高景然這才直起身，卻只敢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屁股，身體前傾，做出隨時準備聆聽教誨的模樣。
「高君，你最近做得很好。」青木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讚許，「總務科的事情，我聽說了。你就像一把鋒利的刀，而且，是不留情面的快刀。我很滿意。」
「這都是課長您栽培的好！」高景然立刻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去盯住那些不乾淨的手，不敢有絲毫懈怠。沒有您的威望罩著，我高景然算個什麼東西，早就被人扔到黃浦江里餵魚了！」
青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從南田雲子手中接過那個木盒，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高景然面前。
「打開看看。」
高景然遲疑了一下，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打開了蓋子。
盒子裡鋪著紅色絲絨，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張嶄新的證件，和一個用象牙雕刻的印章。印章上，是四個他不認識的日文漢字。
「鑑於你的忠誠和出色的能力，」青木武重站起身，踱步到高景然面前，「我特批你，擁有一個日本名字。」
他指著那枚印章。
「小林健太。」
高景然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捧著木盒的手開始抖動，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錯愕，最後化為狂喜。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課……課長……這……這……」他結結巴巴，像是被這天大的賞賜砸暈了頭。
「從今天起，你高景然，就是帝國特高課的正式一員，小林健太。」青木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不再是一個單純的中國人，你是帝國值得信賴的一份子。要記住這個身份，它會給你帶來榮耀，也會讓你承擔責任。」
他拿起那張證件。
「有了它，你可以在日租界的任何地方自由通行。在緊急情況下，你甚至有權力，調動一小隊憲兵協助你執行任務。」
高景然「撲通」一聲，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高高舉起那個木盒，聲音都變了調。
「課長！您……您這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啊！」他語無倫次，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我高景然……不！我小林健太的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課長您的！是天皇陛下的！我願為帝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系統掃描開啟。】
【目標：青木武重。情緒：滿意/掌控。】
【人心掃描啟動（淺層）：當前最強烈念頭——「很好，這隻狗的項圈，徹底鎖死了。」】
【目標：南田雲子。情緒：鄙夷/嘲諷。】
【人心掃描啟動（淺層）：當前最強烈念頭——「搖尾乞憐的姿態，真是醜陋。」】
高景然將頭埋得更低，身體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這是青木的毒計。
一個日本名字，一張日本證件，就徹底斬斷了他所有退路。
從此以後，在所有中國人眼裡，他不再是那個被逼無奈的漢奸，而是主動投靠、數典忘祖的鐵桿漢奸。
這是一份帶著劇毒的賞賜，一份用靈魂換來的契約。
「起來吧，小林君。」青木的聲音里充滿了滿意。
高景然這才顫巍巍地站起身。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將自己帶來的那個沉甸甸的布包，雙手捧著，放在了青木的辦公桌上。
「課長，這是……這是督查室最近查抄的一些亂黨的贓款。」他低著頭，不敢看青木，「總共是三萬美金。按照規矩，理應全部上繳給課長您，由您來處置。」
青木瞥了一眼那個布包，嘴角揚起。
他很清楚，這些錢根本不是什麼「亂黨贓款」，而是高景然從76號那些蛀蟲身上敲詐來的。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狗在外面吃飽了肉，還知道把最大的一塊叼回來給主人。
「嗯，放下吧。」青木隨意地擺了擺手，「南田君，你帶小林君去辦理一下身份登記的手續。」
「嗨！」南田雲子躬身應道，隨後轉向高景然，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課長，那我先告退了！」高景然再次深深鞠躬，然後才跟著南田雲子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高景然緊緊攥著手裡的桐木盒子。
他低頭看著上面「小林健太」四個字，只覺得那象牙冰冷刺骨。
辦公室里，青木武重獨自一人，他走到桌前，拉開那個布包的繩子。
一疊疊嶄新的美鈔，散發出特有的油墨味。
他隨手拿起一沓，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他自言自語道：「很好的一步棋。」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正在清點物資的喧鬧，讓院子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
高景然正用小刀慢悠悠地削著蘋果，聞聲抬了抬眼皮。
他沒有急著去接，而是等鈴聲響了第五下，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拿起聽筒。
「餵。」他的聲音懶散，帶著股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而冰冷的日語。
高景然的腰杆，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下意識地彎了下去，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哪怕電話那頭根本看不見。
「嗨！嗨！青木課長！是我，是我，高景然！」他的語調變得謙卑而熱切，與剛才判若兩人。
院子裡的王三兒和劉四等人交換著眼色，手上的活計都放慢了。
「課長您有什麼吩咐？請講，請講！我洗耳恭聽！」
高景然對著聽筒連連點頭，像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是！是！我馬上就到！絕不耽誤您的時間！」
他小心翼翼地掛上電話，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閻王般的派頭。
「都看什麼看？活幹完了？」他呵斥一聲，然後轉向鄭謙，「鄭謙，我出去一趟。你把帳目再核對一遍，特別是丁主任送來的那批傢伙，每支槍的編號都要登記在冊，一顆子彈都不能少！」
「是，主任！」
高景然又走到孫祥面前，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布包，扔給他。
「把這裡面的錢，點清楚。」
他自己則轉身走回裡屋，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了另一個更大的布包。
這個布包沉甸甸的，他拎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才走出辦公室，開上那輛九成新的福特轎車，駛出了督查室的大院。
特高課本部。
高景然在門口接受了雙重檢查，才被一名日本憲兵領了進去。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都被吸收了，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慌。
推開青木武重辦公室的門，高景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青木武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色平靜。而在他身旁，站著南田雲子，她穿著一身合體的軍裝，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桐木盒子，表情冷漠。
「課長！」高景然一進門，就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坐。」青木抬了抬手。
高景然這才直起身，卻只敢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屁股，身體前傾，做出隨時準備聆聽教誨的模樣。
「高君，你最近做得很好。」青木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讚許，「總務科的事情，我聽說了。你就像一把鋒利的刀，而且，是不留情面的快刀。我很滿意。」
「這都是課長您栽培的好！」高景然立刻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去盯住那些不乾淨的手，不敢有絲毫懈怠。沒有您的威望罩著，我高景然算個什麼東西，早就被人扔到黃浦江里餵魚了！」
青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從南田雲子手中接過那個木盒，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高景然面前。
「打開看看。」
高景然遲疑了一下，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打開了蓋子。
盒子裡鋪著紅色絲絨，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張嶄新的證件，和一個用象牙雕刻的印章。印章上，是四個他不認識的日文漢字。
「鑑於你的忠誠和出色的能力，」青木武重站起身，踱步到高景然面前，「我特批你，擁有一個日本名字。」
他指著那枚印章。
「小林健太。」
高景然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捧著木盒的手開始抖動，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錯愕，最後化為狂喜。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課……課長……這……這……」他結結巴巴，像是被這天大的賞賜砸暈了頭。
「從今天起，你高景然，就是帝國特高課的正式一員，小林健太。」青木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不再是一個單純的中國人，你是帝國值得信賴的一份子。要記住這個身份，它會給你帶來榮耀，也會讓你承擔責任。」
他拿起那張證件。
「有了它，你可以在日租界的任何地方自由通行。在緊急情況下，你甚至有權力，調動一小隊憲兵協助你執行任務。」
高景然「撲通」一聲，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高高舉起那個木盒，聲音都變了調。
「課長！您……您這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啊！」他語無倫次，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我高景然……不！我小林健太的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課長您的！是天皇陛下的！我願為帝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系統掃描開啟。】
【目標：青木武重。情緒：滿意/掌控。】
【人心掃描啟動（淺層）：當前最強烈念頭——「很好，這隻狗的項圈，徹底鎖死了。」】
【目標：南田雲子。情緒：鄙夷/嘲諷。】
【人心掃描啟動（淺層）：當前最強烈念頭——「搖尾乞憐的姿態，真是醜陋。」】
高景然將頭埋得更低，身體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這是青木的毒計。
一個日本名字，一張日本證件，就徹底斬斷了他所有退路。
從此以後，在所有中國人眼裡，他不再是那個被逼無奈的漢奸，而是主動投靠、數典忘祖的鐵桿漢奸。
這是一份帶著劇毒的賞賜，一份用靈魂換來的契約。
「起來吧，小林君。」青木的聲音里充滿了滿意。
高景然這才顫巍巍地站起身。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將自己帶來的那個沉甸甸的布包，雙手捧著，放在了青木的辦公桌上。
「課長，這是……這是督查室最近查抄的一些亂黨的贓款。」他低著頭，不敢看青木，「總共是三萬美金。按照規矩，理應全部上繳給課長您，由您來處置。」
青木瞥了一眼那個布包，嘴角揚起。
他很清楚，這些錢根本不是什麼「亂黨贓款」，而是高景然從76號那些蛀蟲身上敲詐來的。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狗在外面吃飽了肉，還知道把最大的一塊叼回來給主人。
「嗯，放下吧。」青木隨意地擺了擺手，「南田君，你帶小林君去辦理一下身份登記的手續。」
「嗨！」南田雲子躬身應道，隨後轉向高景然，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課長，那我先告退了！」高景然再次深深鞠躬，然後才跟著南田雲子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高景然緊緊攥著手裡的桐木盒子。
他低頭看著上面「小林健太」四個字，只覺得那象牙冰冷刺骨。
辦公室里，青木武重獨自一人，他走到桌前，拉開那個布包的繩子。
一疊疊嶄新的美鈔，散發出特有的油墨味。
他隨手拿起一沓，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他自言自語道：「很好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