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生者的蝴蝶效應
石亭市內部招待所二樓，一個普通的單人間，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兩把椅子。
陳青坐在床沿，腰背挺得筆直，看見嚴沛漢和小吳推門進來，便站起身來，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倆。
嚴沛漢揮揮手，小吳退到門外，輕輕帶上房門，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嚴沛漢沒有坐，就站在房間中央，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陳青看上去依然普通，但他離奇的出場和自稱的身份多少給他帶了些神秘氣息。
「陳青同志，關於你自稱的，來自......五十年後......」
他還在沉吟著要怎麼接著說，陳青已經接話道，「準確說，是來自一場發生在五十三年後，毀滅性的全球災難中，回溯到3977年2月23日這個時間點。」
陳青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平靜，沒有絲毫慌張或編造故事時常有的情緒起伏。
嚴沛漢點點頭，「聽起來很不可思議，除了關於我個人的，外人難以知曉的童年瑣事，還有別的證據來證明你來自五十年後？任何可以稱之為客觀證據的東西。」
他特意強調客觀二字，目光緊盯著陳青的臉。
陳青一口說出那些關於他的童年私密確實讓他心驚，能引起他對陳青的興趣和注意，但不足以擊穿他堅固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陳青微微頷首，「嚴部長，您這次來石亭，明面上的行程是視察三月堆新近出土的古文物，但您此行的預案，是來考察研究擴大三月堆遺址方案的可行性。」
嚴沛漢眼神微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陳青繼續道，語氣如同陳述一個即成事實，「基於初步考察和保護性發掘的成果，您和部里部分專家傾向於認為，三月堆遺址範圍遠比現在的區域要大，為了保護三月堆文物，應該立即將包括紅星磚瓦廠在內的那一大塊區域納入到遺址範圍內。」
嚴沛漢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份預案草案，只存在於他隨身攜帶的保密筆記里，極少數參與前期研判斷的核心專家腦海中，以及和部里幾位領導口頭溝通過，尚未形成正式報告。
「而且，你出發前，部里基本也原則上同意了您的這個預案，所以才有了您這一趟的三月堆行程。」
「然而。」
陳青話鋒一轉，目光坦然地看著嚴沛漢，「明天，大概在下午三點左右，您將會收到來自部里的加急電報，電報的意見，與您的預案核心相左。」
「為什麼？」，嚴沛漢不由自主地脫口問出。
陳青安靜地看著他，「明面上的官面原因，是基於更全面的戰略規劃，當前國民經濟調整重點，以及更高層級的統籌規劃，決定暫緩大規模挖掘，要求以現狀保護和研究為主。」
「但真實的原因，是為了保護我未來可能再次回溯重生時，時間線的相對穩定和必要的隱蔽性，這片區域，至少在兩年內，必須保持現狀，不能被擾動。」
陳青解釋道，「我在這裡能穩定停留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年，所以，三月堆遺址正式的，大規模的動作，必須放在兩年後，也就是3979年之後。紅星磚瓦廠的正式動遷，時間點會定在3980年。」
重生者的蝴蝶效應，從陳青降臨此地時便已顯現它的影響力，三月堆遺址原本計劃中的大規模保護性挖掘被緊急推遲。
在五十年後的4030年，這是即定事實和歷史，但在此時此刻，卻是尚未發生的未來！
陳青可以通過官方的檔案查到相關來往函件，並根據自已的情況，推測還原出當時官方緊急叫停這個預案的真實原因。
即便沒有明天部里的明確叫停，一旦和高層聯繫上，陳青也會第一時間叫停這個預案。
和他之前幾次重生，意識回到自己真實的肉身不一樣，他這次重生，意識是暫存於量子印表機打出來的替身。
從量子印表機的底層協議中得知，他每次被量子印表機「列印」回來的具體時間點，由於時間校準儀的缺失，存在微小的隨機浮動，同時由於時空錨點本身的穩定性，這個隨機浮動值被穩穩限定在一到兩年內。
這個浮動，取決於上一次末日時刻他和蔣瑤的擁抱力度大小，力度大一點，他和琥珀的接觸更強一點，可能提前一兩年回來；擁抱力道小一點，和琥珀接觸弱一點，則可能晚一兩年，他無法保證每次擁抱力道的大小都分毫不差。
如果預案中的區域現在就被大規模開挖，龜背網格被提前暴露出來，他下一次重生的時間又發生了浮動，晚個一年、兩年，當他再次被光溜溜地列印出來時，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社死的事另說，會蘊含什麼樣的不可控風險就真說不準。
畢竟文物挖掘，特別是重要文物的挖掘出土過程，並不是一鋤頭下去馬上就挖出來的，這是需要短則數月，長則數年的漫長時間，如果現在就開始挖掘，誰能保證他下次回來的時候，不是正在挖掘過程中？
上一世的末日時刻，出現在屏幕上的外星人最後看到他時，那疑惑的眼神，以及胡啟豐突然說出他子虛烏有的孿生兄弟來作掩飾，都證明了一件事：外星人在那個時間點之前是見過他的，而且對他還有一定的印象！
外星人可能認識「陳青」，但具體在什麼場合，什麼時間點見過陳青，卻不知道。
陳青「回來」的地點，出現的方式，任何一點的暴露，都可能提前引發不可預知的注視，甚至可能改變外星人的行為模式。
保護這片區域不被提前擾動，不僅是為了他能安全回來，繼續傳遞信息，提前布局；更可能是在保護一個他們還無法理解的、脆弱的時間屏障，或者說，一個尚未被外星人完全識破的漏洞。
所以陳青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隱約的小孩夜啼聲，嚴沛漢瞳孔微微收縮，臉上一向沉穩的神色再也難以保持下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這份預案是他親自擬定並抱有期望的，部里也明確給了支持意見，這才有了這次象徵性的走過場性質的考察之旅，就等著他的正式報告提交上去，正式形成決議。
「這不可能......」
嚴沛漢低聲喃喃道。
陳青依然平靜地看著他，平靜地補上一句，「嚴部長，您可以等到明天下午，驗證這份批覆的真偽。至於我是通過情報得到的這個消息，還是在未來的檔案館裡看到的這份文件，您可以自行判斷。」
陳青坐在床沿，腰背挺得筆直，看見嚴沛漢和小吳推門進來，便站起身來，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倆。
嚴沛漢揮揮手，小吳退到門外，輕輕帶上房門，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嚴沛漢沒有坐，就站在房間中央，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陳青看上去依然普通，但他離奇的出場和自稱的身份多少給他帶了些神秘氣息。
「陳青同志，關於你自稱的，來自......五十年後......」
他還在沉吟著要怎麼接著說，陳青已經接話道，「準確說，是來自一場發生在五十三年後，毀滅性的全球災難中，回溯到3977年2月23日這個時間點。」
陳青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平靜，沒有絲毫慌張或編造故事時常有的情緒起伏。
嚴沛漢點點頭，「聽起來很不可思議，除了關於我個人的，外人難以知曉的童年瑣事，還有別的證據來證明你來自五十年後？任何可以稱之為客觀證據的東西。」
他特意強調客觀二字，目光緊盯著陳青的臉。
陳青一口說出那些關於他的童年私密確實讓他心驚，能引起他對陳青的興趣和注意，但不足以擊穿他堅固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陳青微微頷首，「嚴部長，您這次來石亭，明面上的行程是視察三月堆新近出土的古文物，但您此行的預案，是來考察研究擴大三月堆遺址方案的可行性。」
嚴沛漢眼神微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陳青繼續道，語氣如同陳述一個即成事實，「基於初步考察和保護性發掘的成果，您和部里部分專家傾向於認為，三月堆遺址範圍遠比現在的區域要大，為了保護三月堆文物，應該立即將包括紅星磚瓦廠在內的那一大塊區域納入到遺址範圍內。」
嚴沛漢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份預案草案，只存在於他隨身攜帶的保密筆記里，極少數參與前期研判斷的核心專家腦海中，以及和部里幾位領導口頭溝通過，尚未形成正式報告。
「而且，你出發前，部里基本也原則上同意了您的這個預案，所以才有了您這一趟的三月堆行程。」
「然而。」
陳青話鋒一轉，目光坦然地看著嚴沛漢，「明天，大概在下午三點左右，您將會收到來自部里的加急電報，電報的意見，與您的預案核心相左。」
「為什麼？」，嚴沛漢不由自主地脫口問出。
陳青安靜地看著他，「明面上的官面原因，是基於更全面的戰略規劃，當前國民經濟調整重點，以及更高層級的統籌規劃，決定暫緩大規模挖掘，要求以現狀保護和研究為主。」
「但真實的原因，是為了保護我未來可能再次回溯重生時，時間線的相對穩定和必要的隱蔽性，這片區域，至少在兩年內，必須保持現狀，不能被擾動。」
陳青解釋道，「我在這裡能穩定停留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年，所以，三月堆遺址正式的，大規模的動作，必須放在兩年後，也就是3979年之後。紅星磚瓦廠的正式動遷，時間點會定在3980年。」
重生者的蝴蝶效應，從陳青降臨此地時便已顯現它的影響力，三月堆遺址原本計劃中的大規模保護性挖掘被緊急推遲。
在五十年後的4030年，這是即定事實和歷史，但在此時此刻，卻是尚未發生的未來！
陳青可以通過官方的檔案查到相關來往函件，並根據自已的情況，推測還原出當時官方緊急叫停這個預案的真實原因。
即便沒有明天部里的明確叫停，一旦和高層聯繫上，陳青也會第一時間叫停這個預案。
和他之前幾次重生，意識回到自己真實的肉身不一樣，他這次重生，意識是暫存於量子印表機打出來的替身。
從量子印表機的底層協議中得知，他每次被量子印表機「列印」回來的具體時間點，由於時間校準儀的缺失，存在微小的隨機浮動，同時由於時空錨點本身的穩定性，這個隨機浮動值被穩穩限定在一到兩年內。
這個浮動，取決於上一次末日時刻他和蔣瑤的擁抱力度大小，力度大一點，他和琥珀的接觸更強一點，可能提前一兩年回來；擁抱力道小一點，和琥珀接觸弱一點，則可能晚一兩年，他無法保證每次擁抱力道的大小都分毫不差。
如果預案中的區域現在就被大規模開挖，龜背網格被提前暴露出來，他下一次重生的時間又發生了浮動，晚個一年、兩年，當他再次被光溜溜地列印出來時，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社死的事另說，會蘊含什麼樣的不可控風險就真說不準。
畢竟文物挖掘，特別是重要文物的挖掘出土過程，並不是一鋤頭下去馬上就挖出來的，這是需要短則數月，長則數年的漫長時間，如果現在就開始挖掘，誰能保證他下次回來的時候，不是正在挖掘過程中？
上一世的末日時刻，出現在屏幕上的外星人最後看到他時，那疑惑的眼神，以及胡啟豐突然說出他子虛烏有的孿生兄弟來作掩飾，都證明了一件事：外星人在那個時間點之前是見過他的，而且對他還有一定的印象！
外星人可能認識「陳青」，但具體在什麼場合，什麼時間點見過陳青，卻不知道。
陳青「回來」的地點，出現的方式，任何一點的暴露，都可能提前引發不可預知的注視，甚至可能改變外星人的行為模式。
保護這片區域不被提前擾動，不僅是為了他能安全回來，繼續傳遞信息，提前布局；更可能是在保護一個他們還無法理解的、脆弱的時間屏障，或者說，一個尚未被外星人完全識破的漏洞。
所以陳青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隱約的小孩夜啼聲，嚴沛漢瞳孔微微收縮，臉上一向沉穩的神色再也難以保持下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這份預案是他親自擬定並抱有期望的，部里也明確給了支持意見，這才有了這次象徵性的走過場性質的考察之旅，就等著他的正式報告提交上去，正式形成決議。
「這不可能......」
嚴沛漢低聲喃喃道。
陳青依然平靜地看著他，平靜地補上一句，「嚴部長，您可以等到明天下午，驗證這份批覆的真偽。至於我是通過情報得到的這個消息，還是在未來的檔案館裡看到的這份文件，您可以自行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