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洞察計劃的調整
胡啟豐的辦公室儘管開了空調，但空氣仿佛比外面悶熱的天還要更沉悶，胡啟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剛剛聽完了趙蕊關於天外之音的破解內容，以及鍍金唱片裡的音訊內容破譯的完整匯報。
趙知遠作為洞察計劃的首席科學家，趙蕊的頂頭上司，也參與了這場工作匯報，他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似乎在消化這接二連三的認知衝擊。
而趙蕊雖然保持著專業上的鎮定，但眼底深處那無法釋懷的疑惑，如同暗流般涌動。
「胡總。」
趙蕊最終還是開口了，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有一個問題，我無法理解。」
胡啟豐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動用了全國的算力，還借用了鷹國的半數戰略算力，集合了最頂尖的團隊，耗費了數月時間，才勉強破譯了帝國語言的皮毛，理解了那份通知和鍍金唱片上的回執。」
趙蕊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極為清晰沉重，「可是，五十多年前，鷹國人是怎麼做到的？旅行者計劃是鷹國主導的，那張鍍金唱片上的宇宙語段落，其編碼邏輯，為何能與帝國語產生對應？以他們當時，乃至現在的技術，他們怎麼可能提前掌握這種語言？這......這不合理！」
這個問題像一根尖銳的剌，直指整個事件中最不合邏輯的核心。
趙知遠也停下了敲擊的手指，看向胡啟豐，顯然，這也是他心中的巨大疑問。
胡啟豐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趙蕊和趙知遠，眼神仿佛穿透了時間，回到了某個塵封的歲月，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沉悶了。
「趙蕊教授，你的問題很關鍵。」
胡啟豐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誰告訴你，鍍金唱片上那段宇宙語，是鷹國人編寫的？」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趙蕊和趙知遠腦海中炸響！
「鍍金唱片上的宇宙語內容，」
「是我們提供的。」
「什麼？！」
趙知遠失聲低呼，幾乎要從椅子跳起來。
趙蕊更是瞳孔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我們五十年前就能使用宇宙語了，為什麼這次翻譯時查不到一點點的參考文獻？」
「3977年。」
胡啟豐悠悠道，「我剛剛參加工作不久，作為隨行秘書，跟隨我們一個頂尖的科學訪問團前往鷹國進行學術交流。」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划動，回憶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那時，旅行者計劃已經進入了尾聲，在它原本的規劃里，是沒有鍍金唱片這一計劃的。在一次高規格的會唔中，我們向鷹國國家航空航天局提出請求，在旅行者一號上搭載一張向宇宙喊話的唱片，為此，我們做出了一些交換。」
胡啟豐的措辭非常謹慎，似乎在規避著某些敏感的詞彙。
「幾經磋商，鷹國方面最終同意了這個要求，緊急修改方案，把鍍金唱片放了進去，內容大部份也由我方提供並協助灌錄進去。」
房間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趙知遠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一道關鍵的電光，身體猛地前傾，目光如炬地看向胡啟豐，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胡總！您的意思是......除了陳青，還有，還有第二個重生者？在更早的時候，比如......3977年之前，就已經有人回來過，並且留下了宇宙語的線索？」
這是最合理的推斷，否則，如何解釋在五十年多前，東國就能掌握現在連破譯都要費舉國之力的高等宇宙文明的語言雛形？
然而，面對這個石破天驚的猜測，胡啟豐卻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他的眼神複雜無比，裡面混雜著知曉秘密的沉重與對未知的敬畏。
「整件事情，像一團巨大的迷霧。有些部份，我知道，比如我們當年確實請求把鍍金唱片加進去；但有些部份，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他坦城了自己的認知邊界。
隨即，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而有些真相，我即使知道，此刻也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
他的目光掃過趙蕊和趙知遠，仿佛在確認他們的狀態，然後一字一頓地強調：
「這不是出於保密條例，而是關乎更根本的規則——時空規則本身的束縛。我們目前所經歷的一切，陳青的循環，我們所做的每一次努力，都處在一個極其脆弱的平衡點上。」
「有些信息，一旦提前泄露，或者以錯誤的方式被知曉，可能會引發我們無法承受的後果。那代價，或許不僅僅是某個計劃的失敗，而是......可能導致整個回溯機制的崩潰，或者將我們引向比現在更糟糕的、無法挽回的時間線分支。」
胡啟豐的聲音愈發低沉，「我們必須遵循這無形的束縛，在該知道的時候，知道該知道的事。這是保護我們最後希望的必要代價！」
會談最後，胡啟豐嚴肅地看著趙知遠和趙蕊。
「現在既然知道了末日的根源，洞察計劃後面的工作重點，全面轉向和帝國文明的交涉。我們的目的不是挑釁，不是求饒，而是進行一次正式的、基於他們能理解的邏輯和規則的交涉。」
「要明確告知對方，基於我方文現階段技術的限制，無法在最後期限內完成整體遷移，其後果將是單一智慧種群的滅絕和獨特文明信息的永久消亡。」
「提出具體訴求，鄭重請求帝國高速通道施工單位及其上線管理機構，重新評估第3234號摺疊節點的規劃路徑，或至少給予我方足夠的，符合實際的技術緩衝期，嘗試從宇宙生物與文化多樣性保護的角度，爭取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
胡啟豐的語氣斬釘截鐵，「動用我們一切可以動用的深空通訊手段——大型射電望遠鏡陣列、雷射通訊衛星網絡，將所有能量聚集於他們通知來源的推定方向，進行最高功率、最冗餘編碼的定向廣播！」
「我們要讓他們聽到！哪怕這聲音如同蚊蚋，哪怕這希望渺茫如星塵，我們也必須讓他們知道，在這個即將被拆掉的49865號恆星系裡，存在著一個會思考、會為自身存亡發出聲音的文明！」
他剛剛聽完了趙蕊關於天外之音的破解內容，以及鍍金唱片裡的音訊內容破譯的完整匯報。
趙知遠作為洞察計劃的首席科學家，趙蕊的頂頭上司，也參與了這場工作匯報，他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似乎在消化這接二連三的認知衝擊。
而趙蕊雖然保持著專業上的鎮定，但眼底深處那無法釋懷的疑惑，如同暗流般涌動。
「胡總。」
趙蕊最終還是開口了，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有一個問題，我無法理解。」
胡啟豐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動用了全國的算力，還借用了鷹國的半數戰略算力，集合了最頂尖的團隊，耗費了數月時間，才勉強破譯了帝國語言的皮毛，理解了那份通知和鍍金唱片上的回執。」
趙蕊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極為清晰沉重，「可是，五十多年前，鷹國人是怎麼做到的？旅行者計劃是鷹國主導的，那張鍍金唱片上的宇宙語段落，其編碼邏輯，為何能與帝國語產生對應？以他們當時，乃至現在的技術，他們怎麼可能提前掌握這種語言？這......這不合理！」
這個問題像一根尖銳的剌，直指整個事件中最不合邏輯的核心。
趙知遠也停下了敲擊的手指，看向胡啟豐，顯然，這也是他心中的巨大疑問。
胡啟豐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趙蕊和趙知遠，眼神仿佛穿透了時間，回到了某個塵封的歲月，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沉悶了。
「趙蕊教授，你的問題很關鍵。」
胡啟豐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誰告訴你，鍍金唱片上那段宇宙語，是鷹國人編寫的？」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趙蕊和趙知遠腦海中炸響！
「鍍金唱片上的宇宙語內容，」
「是我們提供的。」
「什麼？！」
趙知遠失聲低呼，幾乎要從椅子跳起來。
趙蕊更是瞳孔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我們五十年前就能使用宇宙語了，為什麼這次翻譯時查不到一點點的參考文獻？」
「3977年。」
胡啟豐悠悠道，「我剛剛參加工作不久，作為隨行秘書，跟隨我們一個頂尖的科學訪問團前往鷹國進行學術交流。」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划動，回憶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那時，旅行者計劃已經進入了尾聲，在它原本的規劃里，是沒有鍍金唱片這一計劃的。在一次高規格的會唔中，我們向鷹國國家航空航天局提出請求，在旅行者一號上搭載一張向宇宙喊話的唱片，為此，我們做出了一些交換。」
胡啟豐的措辭非常謹慎，似乎在規避著某些敏感的詞彙。
「幾經磋商，鷹國方面最終同意了這個要求，緊急修改方案，把鍍金唱片放了進去，內容大部份也由我方提供並協助灌錄進去。」
房間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趙知遠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一道關鍵的電光，身體猛地前傾，目光如炬地看向胡啟豐，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胡總！您的意思是......除了陳青，還有，還有第二個重生者？在更早的時候，比如......3977年之前，就已經有人回來過，並且留下了宇宙語的線索？」
這是最合理的推斷，否則，如何解釋在五十年多前，東國就能掌握現在連破譯都要費舉國之力的高等宇宙文明的語言雛形？
然而，面對這個石破天驚的猜測，胡啟豐卻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他的眼神複雜無比，裡面混雜著知曉秘密的沉重與對未知的敬畏。
「整件事情，像一團巨大的迷霧。有些部份，我知道，比如我們當年確實請求把鍍金唱片加進去；但有些部份，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他坦城了自己的認知邊界。
隨即，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而有些真相，我即使知道，此刻也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
他的目光掃過趙蕊和趙知遠，仿佛在確認他們的狀態，然後一字一頓地強調：
「這不是出於保密條例，而是關乎更根本的規則——時空規則本身的束縛。我們目前所經歷的一切，陳青的循環，我們所做的每一次努力，都處在一個極其脆弱的平衡點上。」
「有些信息，一旦提前泄露，或者以錯誤的方式被知曉，可能會引發我們無法承受的後果。那代價，或許不僅僅是某個計劃的失敗，而是......可能導致整個回溯機制的崩潰，或者將我們引向比現在更糟糕的、無法挽回的時間線分支。」
胡啟豐的聲音愈發低沉，「我們必須遵循這無形的束縛，在該知道的時候，知道該知道的事。這是保護我們最後希望的必要代價！」
會談最後，胡啟豐嚴肅地看著趙知遠和趙蕊。
「現在既然知道了末日的根源，洞察計劃後面的工作重點，全面轉向和帝國文明的交涉。我們的目的不是挑釁，不是求饒，而是進行一次正式的、基於他們能理解的邏輯和規則的交涉。」
「要明確告知對方，基於我方文現階段技術的限制，無法在最後期限內完成整體遷移，其後果將是單一智慧種群的滅絕和獨特文明信息的永久消亡。」
「提出具體訴求，鄭重請求帝國高速通道施工單位及其上線管理機構，重新評估第3234號摺疊節點的規劃路徑，或至少給予我方足夠的，符合實際的技術緩衝期，嘗試從宇宙生物與文化多樣性保護的角度，爭取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
胡啟豐的語氣斬釘截鐵，「動用我們一切可以動用的深空通訊手段——大型射電望遠鏡陣列、雷射通訊衛星網絡，將所有能量聚集於他們通知來源的推定方向，進行最高功率、最冗餘編碼的定向廣播！」
「我們要讓他們聽到！哪怕這聲音如同蚊蚋，哪怕這希望渺茫如星塵，我們也必須讓他們知道，在這個即將被拆掉的49865號恆星系裡，存在著一個會思考、會為自身存亡發出聲音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