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規則窪地 下
放棄規則窪地！
這六個字像一記悶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時間，會議室里鴉雀無聲，一種近乎實質的挫敗感瀰漫開來。
在座的都是洪爐計劃的核心骨幹，他們比誰都清楚，避難所的選址，優先選擇規則窪地是洪爐計劃啟動之初就定下的方案，被認為能最大程度增加生存機率的最優解。
劉一兵這位硬漢總工程師，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沉重地低下頭，盯著前面那份寫滿失敗數據的報告，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略顯緊張但清晰的聲音，從會議室最後一排的某個角落裡傳來。
「也許......不是方向錯了，而是我們尋找的地圖拿錯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蔣瑤。
她被特許參加高層會議，更多是源於陳青的堅持和她作為時空錨點的特殊性，在眾多頂尖科學家中，她的資歷顯得無足輕重，此刻，她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台薄薄的平板電腦。
「胡總、劉總工、各位老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一直試圖用物理學的現役儀器，去探測一個可能屬於規則地質學範疇的現象，這就像試圖用尺子去稱重量，工具本身就不匹配。」
她的話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幾位地質學家皺起了眉頭。
科學總顧問，科技院院長王前卻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鼓勵道，「小姑娘，請繼續說下去，你的地圖指的是什麼？」
蔣瑤得到了支持，勇氣倍增，她快步走到前面，將自己的平板電腦連接投影，屏幕上出現了複雜的古生物地層對比圖和一系列被高亮標記的，看似無關的化學同位素異常數據。
「這是我的地圖——地球自身46億年來的記憶檔案，也就是古生物地層記錄。」
她指向圖表上幾次著名的大滅絕事件界線，「我們一直在尋找空間上的窪地，但為什麼不去時間的長河裡，尋找那些曾經成功抵禦過類似規則風暴的倖存者留下的痕跡？」
她放大了二疊記-三疊記界線的微觀數據，這是距今2.52億年，地球生命最慘重的一次滅絕。
「請看這裡，以及這裡。在這些地層中，除了撞擊證據和火山灰，還存在一些極期微弱的、全球同步的特定元素同位素比值異常和礦物晶格畸變，過去，這些都被歸為實驗誤差或成岩作用干擾。」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物理學家，「但如果，我們大膽假設，這些誤差，就是遠古時期某次強度較弱、持續時間極短的規則波動在地質記錄中留下的指紋呢？」
這個假設石破天驚！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證據呢？這太臆測了！」
「如何區分這是規則變動還是其它地質事件？」
蔣瑤的準備很充足，她調出了這段時間收集到的衛星觀測數據。
「請看，這是我們的理論預測的，規則波動可能留下的物質印記模式。」
她將遠古地層數據與預測模型進行疊加。
驚人的重合！
儘管信號極其微弱，但那種獨特的分布模式和關聯性，與模型預測有著高度相似的數學結構！
「這意味著，」
蔣瑤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地球，在遠古時期，很可能已經經歷過類似事件，既然有受害者的印記，那麼按常理，也必然存在倖存者的區域！」
她切換畫面，展示出一張全新的全球地圖，上面標註的不再是傳統的地質異常區，而是根據幾次大滅絕後生命復甦最快、受影響最小的區域反推出來的遠古穩定性熱點。
「我們不應該只用物理儀器去盲目掃描，我們應該像偵探一樣，跟隨歷史倖存者的足跡，反向鎖定那些可能具備規則抗性的地質結構！這些結構，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規則窪地的真正侯選者！」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從歷史塵埃中尋找生路的、充滿想像力的思路震撼了。
王前第一個鼓起掌來，眼中充滿了讚賞，陳青看著那個在眾人矚目下，因為自己的專業知識而散發著自信光芒的女子，嘴角露出異樣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劉一兵眼中精光一閃，「地球本身可能已經經歷過類似的災難，並且某些地方挺過來了？」
「是的！」
蔣瑤的語氣變得堅定，「如果規則波動像洪水一樣沖刷過地球，那麼必然存在高地——某些特殊的地質結構，可能因其獨特的質量分布、元素構成，甚至內部晶體排列，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衝、分散或者部分屏蔽這種規則層面的衝擊！」
劉一兵猛地一拍桌子，「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拿著答案找地方，總比瞎摸強！小姑娘同志......對不起，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蔣瑤......」
「對，蔣瑤同志，請你立即牽頭成立項目組，就按你這個思路，幫我們把最終的安全屋找出來！」
絕境中，一條全新的，充滿希望的道路，在古生物學的指引下，被清晰地開闢出來。
會議結束後，人群陸續離場，陳青卻獨自坐在原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正在與王前低聲交流的蔣瑤。
在他曾經定位里，蔣瑤只是作為唯一能精準定位的時空錨點出現的，除此之外，她是他煩躁時可以逗弄、甚至帶著一絲輕視的「炮友」，他欣賞她身體的豐腴與鮮活，卻從未真正在意過她那需要翻閱故紙堆的冷門專業。
此刻，他看著蔣瑤與王前這樣的科學泰斗從容交流，看著她眼神中的專注與堅定，一個全新的蔣瑤在他心裡出現了。
她不再僅僅是那個在酒店房間裡會臉紅、會嗔怒的蔣瑤，也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性徵召的弱女子。
她是蔣瑤博士，是一個在文明存亡之際，能夠站出來貢獻關鍵力量的戰友！
陳青站起身，朝著蔣瑤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帶有任何戲謔或占有，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尊重。
他知道，未來的路，他需要她，不僅僅是需要她作為時空錨點的存在，更需要她作為同行者的智慧與力量。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前犯了多麼巨大的錯誤，他仗著重生的先知，潛意識裡將自己當成了唯一的救世主，卻忽略了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形態的力量與智慧。
這場救贖，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這六個字像一記悶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時間，會議室里鴉雀無聲，一種近乎實質的挫敗感瀰漫開來。
在座的都是洪爐計劃的核心骨幹，他們比誰都清楚，避難所的選址，優先選擇規則窪地是洪爐計劃啟動之初就定下的方案，被認為能最大程度增加生存機率的最優解。
劉一兵這位硬漢總工程師，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沉重地低下頭，盯著前面那份寫滿失敗數據的報告，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略顯緊張但清晰的聲音，從會議室最後一排的某個角落裡傳來。
「也許......不是方向錯了，而是我們尋找的地圖拿錯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蔣瑤。
她被特許參加高層會議，更多是源於陳青的堅持和她作為時空錨點的特殊性，在眾多頂尖科學家中，她的資歷顯得無足輕重，此刻，她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台薄薄的平板電腦。
「胡總、劉總工、各位老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一直試圖用物理學的現役儀器，去探測一個可能屬於規則地質學範疇的現象，這就像試圖用尺子去稱重量，工具本身就不匹配。」
她的話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幾位地質學家皺起了眉頭。
科學總顧問，科技院院長王前卻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鼓勵道，「小姑娘，請繼續說下去，你的地圖指的是什麼？」
蔣瑤得到了支持，勇氣倍增，她快步走到前面，將自己的平板電腦連接投影，屏幕上出現了複雜的古生物地層對比圖和一系列被高亮標記的，看似無關的化學同位素異常數據。
「這是我的地圖——地球自身46億年來的記憶檔案，也就是古生物地層記錄。」
她指向圖表上幾次著名的大滅絕事件界線，「我們一直在尋找空間上的窪地，但為什麼不去時間的長河裡，尋找那些曾經成功抵禦過類似規則風暴的倖存者留下的痕跡？」
她放大了二疊記-三疊記界線的微觀數據，這是距今2.52億年，地球生命最慘重的一次滅絕。
「請看這裡，以及這裡。在這些地層中，除了撞擊證據和火山灰，還存在一些極期微弱的、全球同步的特定元素同位素比值異常和礦物晶格畸變，過去，這些都被歸為實驗誤差或成岩作用干擾。」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物理學家，「但如果，我們大膽假設，這些誤差，就是遠古時期某次強度較弱、持續時間極短的規則波動在地質記錄中留下的指紋呢？」
這個假設石破天驚！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證據呢？這太臆測了！」
「如何區分這是規則變動還是其它地質事件？」
蔣瑤的準備很充足，她調出了這段時間收集到的衛星觀測數據。
「請看，這是我們的理論預測的，規則波動可能留下的物質印記模式。」
她將遠古地層數據與預測模型進行疊加。
驚人的重合！
儘管信號極其微弱，但那種獨特的分布模式和關聯性，與模型預測有著高度相似的數學結構！
「這意味著，」
蔣瑤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地球，在遠古時期，很可能已經經歷過類似事件，既然有受害者的印記，那麼按常理，也必然存在倖存者的區域！」
她切換畫面，展示出一張全新的全球地圖，上面標註的不再是傳統的地質異常區，而是根據幾次大滅絕後生命復甦最快、受影響最小的區域反推出來的遠古穩定性熱點。
「我們不應該只用物理儀器去盲目掃描，我們應該像偵探一樣，跟隨歷史倖存者的足跡，反向鎖定那些可能具備規則抗性的地質結構！這些結構，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規則窪地的真正侯選者！」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從歷史塵埃中尋找生路的、充滿想像力的思路震撼了。
王前第一個鼓起掌來，眼中充滿了讚賞，陳青看著那個在眾人矚目下，因為自己的專業知識而散發著自信光芒的女子，嘴角露出異樣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劉一兵眼中精光一閃，「地球本身可能已經經歷過類似的災難，並且某些地方挺過來了？」
「是的！」
蔣瑤的語氣變得堅定，「如果規則波動像洪水一樣沖刷過地球，那麼必然存在高地——某些特殊的地質結構，可能因其獨特的質量分布、元素構成，甚至內部晶體排列，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衝、分散或者部分屏蔽這種規則層面的衝擊！」
劉一兵猛地一拍桌子，「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拿著答案找地方，總比瞎摸強！小姑娘同志......對不起，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蔣瑤......」
「對，蔣瑤同志，請你立即牽頭成立項目組，就按你這個思路，幫我們把最終的安全屋找出來！」
絕境中，一條全新的，充滿希望的道路，在古生物學的指引下，被清晰地開闢出來。
會議結束後，人群陸續離場，陳青卻獨自坐在原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正在與王前低聲交流的蔣瑤。
在他曾經定位里，蔣瑤只是作為唯一能精準定位的時空錨點出現的，除此之外，她是他煩躁時可以逗弄、甚至帶著一絲輕視的「炮友」，他欣賞她身體的豐腴與鮮活，卻從未真正在意過她那需要翻閱故紙堆的冷門專業。
此刻，他看著蔣瑤與王前這樣的科學泰斗從容交流，看著她眼神中的專注與堅定，一個全新的蔣瑤在他心裡出現了。
她不再僅僅是那個在酒店房間裡會臉紅、會嗔怒的蔣瑤，也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性徵召的弱女子。
她是蔣瑤博士，是一個在文明存亡之際，能夠站出來貢獻關鍵力量的戰友！
陳青站起身，朝著蔣瑤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帶有任何戲謔或占有，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尊重。
他知道，未來的路，他需要她，不僅僅是需要她作為時空錨點的存在，更需要她作為同行者的智慧與力量。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前犯了多麼巨大的錯誤，他仗著重生的先知，潛意識裡將自己當成了唯一的救世主，卻忽略了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形態的力量與智慧。
這場救贖，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