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蝕痕初現
「小穎！」
陳青自來熟地打招呼，可不熟嘛，這已經是第五次吃飯相親了，「我是王阿姨介紹的，陳青。」
陳青長相普通，扔人堆里毫不起眼，勝在乾淨，看起來清爽乾淨的大男孩，十分有親和力。
「我先介紹自己吧，26歲，土木工程專業，嗯，職業是結構設計師，去年貸款買了一套小兩居，每月房貸近一萬，沒買車，不過一個月前剛失業，正在努力找工作。再找不到工作，房子就要法拍了。」
相親流程已經十分熟練了，陳青自我介紹像背書一般，流利得不行。
錢穎呆了呆，眼神有點萌，「你，你經常相親？好熟練啊。」
陳青一愣，怎麼沒按劇本走？
接下來她不是應該像前面四次那樣跟著介紹自己嗎，這次怎麼換台詞了？前四次，她說的都是，「陳先生，你很坦誠......」
「我很坦城嘛。」，陳青坐到錢穎對面，微笑道。
「坦誠有什麼用？」，劉憶芝見陳青別說和自己打招呼了，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忍不住便出言諷刺。
「現在騙子那麼多，誰知道是不是以退為進的手段？沒工作可是硬傷！穎穎，你可別被這種老實人的偽裝騙了。」
陳青撇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直接無視，她的台詞和前面四次相比倒是一點沒變，一如即往的刻薄尖酸。
接下來錢穎應該說的是，「他是長輩介紹的，不是騙子。」
果然，錢穎輕輕拉了下劉憶芝的衣角，輕聲道，「別瞎說......」
陳青眉頭微微一皺，慢悠悠地瞥了劉憶芝一眼，「你是誰啊？王阿姨只是讓我和小穎來相個親，沒說要買一送一啊，再說我也不要搭頭。」
錢穎止住怒目圓睜就要發作的劉憶芝，有點後悔今天帶她過來了，擠了個笑容找話題道，「現在房地產下行期，相關行業都不景氣，不過沒關係的，有真本事的人到哪都能吃得開的。」
陳青點頭，「確實，我們整個項目組都解散了。現在相關的工作也不好找。」
他看著錢穎，語氣輕鬆地轉移話題：「聽王阿姨說你是小學老師，平時忙嗎？」
錢穎正要開口，劉憶芝又搶白道：「哎喲，現在知道打探我們穎穎的工作了？穎穎他們單位可是事業編制，穩定得很，跟你這種失業在家的可不一樣。」
陳青沒理劉憶芝，目光依然停在錢穎身上：「事業編挺好的。不過聽說你們學校好像要和四小合併了？」
錢穎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相關討論。」，陳青輕描淡寫地帶過。
其實這是前面四次相親時，錢穎在閒聊中提起的，出生率低，適齡上學兒童越來越少，幼兒園和小學關閉合併的事屢見不鮮。但這次相親，錢穎的台詞愣是沒一句是和前面四次重合的。
劉憶芝見話題又被帶偏，冷聲道：「裝什麼業內行家！網上看來的東西也拿來顯擺。穎穎，這種男人最會花言巧語了。」
陳青終於正眼看向劉憶芝，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劉小姐這麼關心我，莫非是......」
他故意拖長語調，「你其實是想給自己物色對象？」
劉憶芝頓時漲紅了臉：「你胡說什麼！」
「不然為什麼每次我和錢穎說話，你都要插嘴？」，陳青放下水杯，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在相親。」
錢穎輕輕拉了拉劉憶芝的衣袖：「芝芝，別這樣......」
劉憶芝甩開她的手，更加惱怒：「我這是為你好！你看他，沒有工作，連份穩定收入都沒有，以後怎麼生活？難道靠你養他嗎？」
陳青看看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今天錢穎的表現和前面幾次的完全不一樣，劉憶芝這根攪屎棍比前面四次更惹人討厭，弄得他聊天興致全無。
他站起身，「小穎，很高興和你見面，不過今天有點掃興，以後有機會再聊。」
說完，他招手叫來服務員結帳，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哎？陳先生……」錢穎似乎沒料到他會直接結束，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有些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劉憶芝也沒想到陳青會這麼幹脆走人，一時愣住，不滿地嘟囔：「裝什麼大方，窮酸樣……」
陳青付完錢，對錢穎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劉憶芝時，直接是像看一片漠然的空氣，隨即轉身離開。
望著陳青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錢穎第一次對身邊喋喋不休抱怨著的閨蜜，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陳青走到路邊，小車已經開到飯店門口等他，只是前面似乎發生了車禍，眼看回去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陳青看了看時間，有點著急，「半個小時怕是趕不回去了啊。」
「陳先生趕時間嗎？」，坐副駕駛位的安保轉頭問道。
「嗯，和陸主任約了時間開會。」，陳青苦笑一聲，「早知道就不出來了，這下完蛋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錢穎和劉憶芝站在飯店門口，有些氣悶地等遲遲不來的網約車。
「哼，那種人，走了才好，窮酸還嘴硬……」
劉憶芝還在喋喋不休地數落著陳青，試圖證明自己剛才的英明。
就在這時，只見一輛線條流暢、漆面鋥亮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飯店門口停下。
剛剛才被劉憶芝不停奚落，自稱失業、快要還不起房貸的陳青，步履從容地坐進車內。
「他……他不是說沒車嗎？」錢穎眼睛睜得圓圓的。
陳青的車似乎也被擋住了去路，只見坐副駕駛的一位平頭男子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過幾分鐘，竟有一名騎著摩托的交警趕了過來，走到副駕駛處和平頭男子簡單溝通後，便開始疏導車輛，為陳青的車讓出了一條應急通道，隨後更是親自騎著摩托在前方引導開路！
那輛黑色轎車，就在交警的護送下，沿著應急車道消失在車流盡頭。
飯店門口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劉憶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驚、荒謬、還有一絲清晰的後悔不斷翻湧。
他不是失業嗎？不是房貸壓力大嗎？哪個失業青年有司機專車接送？可笑自己剛才還諷刺他是在以退為進，現在想來，他那份坦誠得近乎自黑的自我介紹，哪裡是窘迫，分明是一種不屑於炫耀的從容！虧得自己還覺得人家是偽裝老實人，結果小丑竟是自己？
「他家是做什麼的？」，劉憶芝搖著錢穎手臂小心問道。
「王阿姨說他就是普通家庭啊......」，錢穎喃喃道，此刻她自己也不相信陳青「普通家庭」這個說法。
劉憶芝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買一送一」、「搭頭」……陳青那些諷刺的話此刻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一直以自己的精明和眼光毒辣自居，幫著錢穎篩選掉那些不合格的男人，可這次，她竟然親手把一塊真金當成廢鐵給推了出去！
「穎穎，我……我也沒想到他……」，劉憶芝試圖挽回些許顏面，聲音乾澀。
錢穎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午後的熱風吹在臉上，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涼意，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陳青最後那個疏離而果斷的背影。
陳青自來熟地打招呼，可不熟嘛，這已經是第五次吃飯相親了，「我是王阿姨介紹的，陳青。」
陳青長相普通，扔人堆里毫不起眼，勝在乾淨，看起來清爽乾淨的大男孩，十分有親和力。
「我先介紹自己吧，26歲，土木工程專業，嗯，職業是結構設計師，去年貸款買了一套小兩居，每月房貸近一萬，沒買車，不過一個月前剛失業，正在努力找工作。再找不到工作，房子就要法拍了。」
相親流程已經十分熟練了，陳青自我介紹像背書一般，流利得不行。
錢穎呆了呆，眼神有點萌，「你，你經常相親？好熟練啊。」
陳青一愣，怎麼沒按劇本走？
接下來她不是應該像前面四次那樣跟著介紹自己嗎，這次怎麼換台詞了？前四次，她說的都是，「陳先生，你很坦誠......」
「我很坦城嘛。」，陳青坐到錢穎對面，微笑道。
「坦誠有什麼用？」，劉憶芝見陳青別說和自己打招呼了，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忍不住便出言諷刺。
「現在騙子那麼多，誰知道是不是以退為進的手段？沒工作可是硬傷！穎穎，你可別被這種老實人的偽裝騙了。」
陳青撇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直接無視，她的台詞和前面四次相比倒是一點沒變，一如即往的刻薄尖酸。
接下來錢穎應該說的是，「他是長輩介紹的，不是騙子。」
果然，錢穎輕輕拉了下劉憶芝的衣角，輕聲道，「別瞎說......」
陳青眉頭微微一皺，慢悠悠地瞥了劉憶芝一眼，「你是誰啊？王阿姨只是讓我和小穎來相個親，沒說要買一送一啊，再說我也不要搭頭。」
錢穎止住怒目圓睜就要發作的劉憶芝，有點後悔今天帶她過來了，擠了個笑容找話題道，「現在房地產下行期，相關行業都不景氣，不過沒關係的，有真本事的人到哪都能吃得開的。」
陳青點頭，「確實，我們整個項目組都解散了。現在相關的工作也不好找。」
他看著錢穎，語氣輕鬆地轉移話題：「聽王阿姨說你是小學老師，平時忙嗎？」
錢穎正要開口，劉憶芝又搶白道：「哎喲，現在知道打探我們穎穎的工作了？穎穎他們單位可是事業編制，穩定得很，跟你這種失業在家的可不一樣。」
陳青沒理劉憶芝，目光依然停在錢穎身上：「事業編挺好的。不過聽說你們學校好像要和四小合併了？」
錢穎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相關討論。」，陳青輕描淡寫地帶過。
其實這是前面四次相親時，錢穎在閒聊中提起的，出生率低，適齡上學兒童越來越少，幼兒園和小學關閉合併的事屢見不鮮。但這次相親，錢穎的台詞愣是沒一句是和前面四次重合的。
劉憶芝見話題又被帶偏，冷聲道：「裝什麼業內行家！網上看來的東西也拿來顯擺。穎穎，這種男人最會花言巧語了。」
陳青終於正眼看向劉憶芝，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劉小姐這麼關心我，莫非是......」
他故意拖長語調，「你其實是想給自己物色對象？」
劉憶芝頓時漲紅了臉：「你胡說什麼！」
「不然為什麼每次我和錢穎說話，你都要插嘴？」，陳青放下水杯，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在相親。」
錢穎輕輕拉了拉劉憶芝的衣袖：「芝芝，別這樣......」
劉憶芝甩開她的手，更加惱怒：「我這是為你好！你看他，沒有工作，連份穩定收入都沒有，以後怎麼生活？難道靠你養他嗎？」
陳青看看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今天錢穎的表現和前面幾次的完全不一樣，劉憶芝這根攪屎棍比前面四次更惹人討厭，弄得他聊天興致全無。
他站起身，「小穎，很高興和你見面，不過今天有點掃興，以後有機會再聊。」
說完，他招手叫來服務員結帳，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哎？陳先生……」錢穎似乎沒料到他會直接結束，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有些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劉憶芝也沒想到陳青會這麼幹脆走人，一時愣住，不滿地嘟囔：「裝什麼大方，窮酸樣……」
陳青付完錢，對錢穎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劉憶芝時，直接是像看一片漠然的空氣，隨即轉身離開。
望著陳青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錢穎第一次對身邊喋喋不休抱怨著的閨蜜，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陳青走到路邊，小車已經開到飯店門口等他，只是前面似乎發生了車禍，眼看回去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陳青看了看時間，有點著急，「半個小時怕是趕不回去了啊。」
「陳先生趕時間嗎？」，坐副駕駛位的安保轉頭問道。
「嗯，和陸主任約了時間開會。」，陳青苦笑一聲，「早知道就不出來了，這下完蛋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錢穎和劉憶芝站在飯店門口，有些氣悶地等遲遲不來的網約車。
「哼，那種人，走了才好，窮酸還嘴硬……」
劉憶芝還在喋喋不休地數落著陳青，試圖證明自己剛才的英明。
就在這時，只見一輛線條流暢、漆面鋥亮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飯店門口停下。
剛剛才被劉憶芝不停奚落，自稱失業、快要還不起房貸的陳青，步履從容地坐進車內。
「他……他不是說沒車嗎？」錢穎眼睛睜得圓圓的。
陳青的車似乎也被擋住了去路，只見坐副駕駛的一位平頭男子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過幾分鐘，竟有一名騎著摩托的交警趕了過來，走到副駕駛處和平頭男子簡單溝通後，便開始疏導車輛，為陳青的車讓出了一條應急通道，隨後更是親自騎著摩托在前方引導開路！
那輛黑色轎車，就在交警的護送下，沿著應急車道消失在車流盡頭。
飯店門口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劉憶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驚、荒謬、還有一絲清晰的後悔不斷翻湧。
他不是失業嗎？不是房貸壓力大嗎？哪個失業青年有司機專車接送？可笑自己剛才還諷刺他是在以退為進，現在想來，他那份坦誠得近乎自黑的自我介紹，哪裡是窘迫，分明是一種不屑於炫耀的從容！虧得自己還覺得人家是偽裝老實人，結果小丑竟是自己？
「他家是做什麼的？」，劉憶芝搖著錢穎手臂小心問道。
「王阿姨說他就是普通家庭啊......」，錢穎喃喃道，此刻她自己也不相信陳青「普通家庭」這個說法。
劉憶芝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買一送一」、「搭頭」……陳青那些諷刺的話此刻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一直以自己的精明和眼光毒辣自居，幫著錢穎篩選掉那些不合格的男人，可這次，她竟然親手把一塊真金當成廢鐵給推了出去！
「穎穎，我……我也沒想到他……」，劉憶芝試圖挽回些許顏面，聲音乾澀。
錢穎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午後的熱風吹在臉上，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涼意，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陳青最後那個疏離而果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