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風雨同舟
王勝當然是想把齊安奇帶到皮亞琴察的，但是問題是沒錢。
在他的精打細算之下，手裡可以先斬後奏的工資預算額度還有不到八萬歐，折合3000歐左右的周薪。
在租借勒普利以後還剩2600歐左右，其實單純看引進齊安奇的話是有一定運作空間的。
問題是柏倫吉主席並不想把這部分錢拿來當做轉會費來花，他只想讓王勝免簽幾個人，支付工資就好，最好是年輕人，而不是拿去賭博性的購買一些即戰力球員。
畢竟在馬爾科·柏倫吉看來，皮亞琴察的現狀是穩中向好的，在王勝的執教帶領下，整支球隊在失去了莫拉和里納爾迪以後拿分率也在中游水平，保級無憂。
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引援，難道你還能帶隊進附加賽不成？就算帶隊進了附加賽，也就多踢幾場的事，以皮亞琴察主場如今平均區區一兩千人的上座率，多踢幾場比賽的收益也沒多高。
在這個節骨眼上，開源很明顯不如節流好用。
何況柏倫吉集團的檸檬水銷量一年不如一年，資金壓力越來越大了，如果不是另一位大股東歐金尼奧·里戈利的強烈反對，他甚至想抽出一部分皮亞琴察的資金去填補一個分公司的業務虧空。
柏倫吉主席最近正在籌劃著名出售股份引入一名小股東，讓他注入資金幫助球隊維持運轉，但這個計劃不太順利。
畢竟皮亞琴察這家俱樂部的經營情況大家有目共睹，上座率是騙不了人的。
但事情確實在1月30號這天有了轉機。
王勝跟卡坦扎羅方面做了最後的溝通，把價格壓到了一個相當低的程度，這才找上柏倫吉主席。
一進門，柏倫吉主席面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
王勝好奇道：「主席先生，是什麼好事讓您這麼開心？」
柏倫吉狠狠地拍了拍王勝的肩膀：「謝謝你！王！你帶隊的出色成績吸引到了一名投資商！我們很快會有一筆新的資金！」
「那這部分資金能拿出多少用於引援？」
「……」柏倫吉的臉一下就黑了。
好傢夥，我還沒打這筆錢的主意呢，你小子先把手伸進口袋了！？
好在兩人近期合作相當愉快，所以柏倫吉並沒有太過計較，他依舊是興奮不已，跟王勝介紹道：「新股東將會是一名地產商人，他賺了不少錢，打算投資一大筆錢拿來參股俱樂部。」
「這人很有錢啊！」王勝也有些好奇。
此時義大利的地產生意其實也不算好做，也不知是哪家大佬突發奇想想要投資足球，八成是皮亞琴察的老球迷，有情懷在的。
「他叫伊凡·戈麥斯，是皮亞琴察人，但很早就移民去了西班牙，在那邊做房地產生意，據說是賺了不少錢。他會作價30萬在基金會內收購30%的股份，還會拿出十萬來支持球隊運營。」
王勝知道，皮亞琴察的股份是由柏倫吉投資基金會掌控85%的股權，柏倫吉主席在這家基金會中占據60%股份，歐金尼奧·里戈利持股30%，還有10%來自水果商菲力波·維蒂。
也不知他們的收購比例是怎麼分配的，估值多少。
但王勝注意到了問題的關鍵：「這個估值有點高啊！？有什麼附加條件吧？」
實際上皮亞琴察這支球隊在破產以後就變賣掉了絕大部分資產，即使現在回到了職業聯賽也沒什麼家底，估值大概率也不會超過一百萬。
柏倫吉欣賞地看了王勝一眼，兩人相處愉快的關鍵就是王勝這人腦子靈活，極少真得罪人。
所以偶爾為了引援耍些小手段，柏倫吉主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附加條件是，明年他會成為這支球隊的主席，全面負責球隊運營。」
很顯然，柏倫吉主席這是想要抽身了，急著把股份套現，恰好打瞌睡就有人遞了枕頭，那他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王勝沉吟片刻，說道：「也就是說，明年就是由戈麥斯先生負責球隊運營了，而今年他會給球隊注入十萬歐的資金？」
「是的。」
「那這十萬不是主席先生您的啊。」
「當然啦，這是俱樂部的資金流。」
「那如果我現在有個非常棒的球員想要引進的話……比如普羅韋爾切利的右邊後衛羅伯托·耶齊，他跟母隊的合同談判陷入僵局，很可能能以8萬左右的轉會費帶走……」
王勝又露出了那個熟悉的、讓對方有些難繃的表情，那錙銖必較的樣子仿佛是個轉生成亞洲人的葛朗台。
柏倫吉主席捂住額頭：「即使注入資金以後，球隊的財政也並不寬裕啊，很難大手筆引援。八萬啊！你不負責經營當然不知道現金流的珍貴！八萬！你殺了我吧！」
「但可以計入球隊運營成本，用那十萬歐報銷啊！還能少交稅呢！」
「……」
王勝喜歡玩一些退二進一的手段，先是說要來點大手筆，嚇得柏倫吉主席有些頭痛，被否掉以後才掏出了引援彼得羅·齊安奇的計劃。
一番探討之後，柏倫吉主席還是被王勝說動，拿出了一萬五千歐的轉會預算來支持引援。
畢竟齊安奇這個人兩人都很熟悉，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大中鋒球員。
「對了，那個馬斯圖爾，你簽下來吧！」
「為什麼？」王勝有些納悶。
「因為會有很多人來看他踢球！相信我，他在油管上的知名度很高的，如果讓他幫我們宣傳宣傳，會有一些外地人來看球的，如果底薪能簽的話，他的工資我報銷了！」
這回輪到王勝難繃了。
他對馬斯圖爾最近的表現其實並不滿意，雖然馬斯圖爾已經很努力了。
當天晚上，王勝就去卡坦扎羅把齊安奇給帶回來了。
馬加利尼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想放人，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帶了錢來的笑臉人。
所以在強行又逼迫對手讓步了10%的二轉分成以後，這次艱難的談判終於以一萬五千首付加上一萬浮動條款，加上10%的二轉分成達成了共識。
他狠狠地握了一下王勝的手，攥的王勝手掌通紅，甚至有些痛：「哼，你小子，有點本事。」
然後連看都沒看齊安奇一眼，就安排人把他倆送走了。
坐在車上，齊安奇感激涕零：「王，謝謝你！」
王勝擺擺手：「謝什麼呀！在中國有的年輕球員沒有比賽機會，想自謀生路，經理連賣都不想賣呢！這才哪到哪。」
「為什麼不想買？」齊安奇被王勝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問到。
「因為怕那個年輕球員踢出來啊！顯得他識人不明！」王勝冷哼一聲。
齊安奇愣住了，他心想中國聯賽似乎很有錢啊，青年球員的轉會費都不想賺！比卡坦扎羅可要有錢多了！
深夜，就在兩人回到皮亞琴察的訓練營時，王勝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王！你都當主教練了！」這人嗓門洪亮，一看到下車的人是王勝，就跑過來狠狠抱了他一下。
天色已黑，王勝還是聽聲音才聽出來者是誰。
這個王勝的老熟人叫雅各布·席爾瓦，從2005年就加入了皮亞琴察青訓營，是根正苗紅的自家人。
就在他眼看就要被上調一線隊的時候，皮亞琴察宣告破產，從業餘聯賽重組。
21歲的雅各布·席爾瓦拒絕了其他球隊的邀請，決定跟這支球隊並肩作戰，重返職業聯賽。
兩年之後，作為球隊的後方鐵閘和場上隊長之一，他帶領球隊從意丁成功晉級，重返意丙，然後繼續為球隊效力到2019年，這一年皮亞琴察實力強勁，取得了意丙A組第二名的成績，與升級失之交臂。
而也就是在這一年，他因為傷病和狀態下滑開始踢不上球，最終選擇了離開，先是加盟了卡塞塔，後來在雷納特煥發了職業生涯的第二春，上賽季38場比賽登場35場。
兩人是老熟人了。
「雅各布！你怎麼不進去！？在門口等著？」王勝拉著他便往裡走，然後囑咐齊安奇去睡一晚宿舍，明天註冊完再考慮搬家的事情。
齊安奇輕車熟路地走向了青訓隊的宿舍，那邊他住過一陣了。
「我在等你呢！他們說你快回來了，我就在門口等等。」如今已經三十歲的雅各布·席爾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後防中堅，風霜之色已經開始爬上了臉龐。
白人如果比較瘦的話會很容易顯老，席爾瓦就是這樣一個人。
王狠狠地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意識到了這傢伙是來幹嘛的：「你……你跟雷納特不是還有合同嗎？」
「是有合同，但是已經解約了。」
席爾瓦將自己前一段的故事娓娓道來。
這些年他一直關注著皮亞琴察的比賽，看到當初的分析師小兄弟王勝臨危受命，把球隊帶出了降級區，他打心眼裡高興。
但就在前一段，老隊長科森扎傷了，這場比賽他就在貝爾加莫的現場觀戰。
對皮亞琴察的經濟現狀，他略有耳聞，所以也知道王勝很可能要有大麻煩。
所以他找到雷納特的主席路易吉·斯普雷亞菲科，向對方表明了意願，自己的母隊皮亞琴察需要自己，希望雷納特放人。
畢竟是最近幾年為雷納特立下汗馬功勞的老將，斯普雷亞菲科也不可能完全不盡人情，所以向他承諾滿足了兩點條件以後可以考慮讓他走。
第一，雷納特要找一名輪換球員填補席爾瓦的空缺，雖然他今年狀態下滑明顯，但仍是球隊不可或缺的常規輪換之一。
第二，皮亞琴察需要支付一筆解約金。
席爾瓦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他甚至同意自掏腰包解約。
而雷納特壓哨也選定了合適的輪換人選以後，這才允許他落葉歸根。
「王！我來幫你了！你這邊需要我嗎？」
王勝眼睛通紅，看著這名身材並不高大的中後衛，這位自己還是分析師時就請客照顧過自己的老將，嗓子一時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狠狠地拍拍對方的肩膀。
「需要……我們太需要你了……」
「改天我帶你去看看科森扎，你雖然沒跟他過隊友，但這人挺不錯的。」
「嗯。」
「我們現在踢高位壓迫比較多，後防線造越位比較頻繁，需要你多指揮防線。」
「沒問題。」
「吃飯了沒？」
「沒有……」
「那還在這等什麼呀！走，我請客！」
第二天，王勝親自帶著幾名新援簽合同跑註冊手續，齊安奇、馬斯圖爾、席爾瓦三人都壓哨註冊成功。
有老朋友回歸助陣，王勝的心情突然之間就好了許多。
職場上就是這樣，很多時候相處在一起無話不談的同事，離職以後便漸行漸遠。
而作為一個孤身一人在義大利足壇奮戰的年輕主帥，王勝對此的感觸格外深刻，他在這家俱樂部見到了很多人的離開。
大家都是糙漢子，大都不擅聯絡感情，這幾年雅各布·席爾瓦也沒跟王勝聊過幾句，大家只是偶爾不咸不淡地關心一下。
但真到了關鍵時刻，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放棄了雷納特兩千多歐的周薪，以底薪回到了母隊。
當然，他兩千多歐的周薪也是斯普雷亞菲科同意解約的主要原因之一，這名功勳老將的薪水原本就偏高，做個順水人情對彼此都好。
兩人肩並肩站在皮亞琴察訓練營的門口，想到這幾天瓦拉蒂也利用自己在都靈的人脈介紹了幾個年輕後衛來試訓，穆納里也介紹了他的小師弟勒普利，自己似乎也沒那麼孤單了。
並非完全孤軍奮戰。
當然，雅各布·席爾瓦的回歸也並非完全因為王勝，更多的還是因為這支風雨同舟的家鄉球隊確實需要他。
這也是這支百年俱樂部的底蘊之一。
在他的精打細算之下，手裡可以先斬後奏的工資預算額度還有不到八萬歐，折合3000歐左右的周薪。
在租借勒普利以後還剩2600歐左右，其實單純看引進齊安奇的話是有一定運作空間的。
問題是柏倫吉主席並不想把這部分錢拿來當做轉會費來花，他只想讓王勝免簽幾個人，支付工資就好，最好是年輕人，而不是拿去賭博性的購買一些即戰力球員。
畢竟在馬爾科·柏倫吉看來，皮亞琴察的現狀是穩中向好的，在王勝的執教帶領下，整支球隊在失去了莫拉和里納爾迪以後拿分率也在中游水平，保級無憂。
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引援，難道你還能帶隊進附加賽不成？就算帶隊進了附加賽，也就多踢幾場的事，以皮亞琴察主場如今平均區區一兩千人的上座率，多踢幾場比賽的收益也沒多高。
在這個節骨眼上，開源很明顯不如節流好用。
何況柏倫吉集團的檸檬水銷量一年不如一年，資金壓力越來越大了，如果不是另一位大股東歐金尼奧·里戈利的強烈反對，他甚至想抽出一部分皮亞琴察的資金去填補一個分公司的業務虧空。
柏倫吉主席最近正在籌劃著名出售股份引入一名小股東，讓他注入資金幫助球隊維持運轉，但這個計劃不太順利。
畢竟皮亞琴察這家俱樂部的經營情況大家有目共睹，上座率是騙不了人的。
但事情確實在1月30號這天有了轉機。
王勝跟卡坦扎羅方面做了最後的溝通，把價格壓到了一個相當低的程度，這才找上柏倫吉主席。
一進門，柏倫吉主席面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
王勝好奇道：「主席先生，是什麼好事讓您這麼開心？」
柏倫吉狠狠地拍了拍王勝的肩膀：「謝謝你！王！你帶隊的出色成績吸引到了一名投資商！我們很快會有一筆新的資金！」
「那這部分資金能拿出多少用於引援？」
「……」柏倫吉的臉一下就黑了。
好傢夥，我還沒打這筆錢的主意呢，你小子先把手伸進口袋了！？
好在兩人近期合作相當愉快，所以柏倫吉並沒有太過計較，他依舊是興奮不已，跟王勝介紹道：「新股東將會是一名地產商人，他賺了不少錢，打算投資一大筆錢拿來參股俱樂部。」
「這人很有錢啊！」王勝也有些好奇。
此時義大利的地產生意其實也不算好做，也不知是哪家大佬突發奇想想要投資足球，八成是皮亞琴察的老球迷，有情懷在的。
「他叫伊凡·戈麥斯，是皮亞琴察人，但很早就移民去了西班牙，在那邊做房地產生意，據說是賺了不少錢。他會作價30萬在基金會內收購30%的股份，還會拿出十萬來支持球隊運營。」
王勝知道，皮亞琴察的股份是由柏倫吉投資基金會掌控85%的股權，柏倫吉主席在這家基金會中占據60%股份，歐金尼奧·里戈利持股30%，還有10%來自水果商菲力波·維蒂。
也不知他們的收購比例是怎麼分配的，估值多少。
但王勝注意到了問題的關鍵：「這個估值有點高啊！？有什麼附加條件吧？」
實際上皮亞琴察這支球隊在破產以後就變賣掉了絕大部分資產，即使現在回到了職業聯賽也沒什麼家底，估值大概率也不會超過一百萬。
柏倫吉欣賞地看了王勝一眼，兩人相處愉快的關鍵就是王勝這人腦子靈活，極少真得罪人。
所以偶爾為了引援耍些小手段，柏倫吉主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附加條件是，明年他會成為這支球隊的主席，全面負責球隊運營。」
很顯然，柏倫吉主席這是想要抽身了，急著把股份套現，恰好打瞌睡就有人遞了枕頭，那他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王勝沉吟片刻，說道：「也就是說，明年就是由戈麥斯先生負責球隊運營了，而今年他會給球隊注入十萬歐的資金？」
「是的。」
「那這十萬不是主席先生您的啊。」
「當然啦，這是俱樂部的資金流。」
「那如果我現在有個非常棒的球員想要引進的話……比如普羅韋爾切利的右邊後衛羅伯托·耶齊，他跟母隊的合同談判陷入僵局，很可能能以8萬左右的轉會費帶走……」
王勝又露出了那個熟悉的、讓對方有些難繃的表情，那錙銖必較的樣子仿佛是個轉生成亞洲人的葛朗台。
柏倫吉主席捂住額頭：「即使注入資金以後，球隊的財政也並不寬裕啊，很難大手筆引援。八萬啊！你不負責經營當然不知道現金流的珍貴！八萬！你殺了我吧！」
「但可以計入球隊運營成本，用那十萬歐報銷啊！還能少交稅呢！」
「……」
王勝喜歡玩一些退二進一的手段，先是說要來點大手筆，嚇得柏倫吉主席有些頭痛，被否掉以後才掏出了引援彼得羅·齊安奇的計劃。
一番探討之後，柏倫吉主席還是被王勝說動，拿出了一萬五千歐的轉會預算來支持引援。
畢竟齊安奇這個人兩人都很熟悉，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大中鋒球員。
「對了，那個馬斯圖爾，你簽下來吧！」
「為什麼？」王勝有些納悶。
「因為會有很多人來看他踢球！相信我，他在油管上的知名度很高的，如果讓他幫我們宣傳宣傳，會有一些外地人來看球的，如果底薪能簽的話，他的工資我報銷了！」
這回輪到王勝難繃了。
他對馬斯圖爾最近的表現其實並不滿意，雖然馬斯圖爾已經很努力了。
當天晚上，王勝就去卡坦扎羅把齊安奇給帶回來了。
馬加利尼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想放人，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帶了錢來的笑臉人。
所以在強行又逼迫對手讓步了10%的二轉分成以後，這次艱難的談判終於以一萬五千首付加上一萬浮動條款，加上10%的二轉分成達成了共識。
他狠狠地握了一下王勝的手，攥的王勝手掌通紅，甚至有些痛：「哼，你小子，有點本事。」
然後連看都沒看齊安奇一眼，就安排人把他倆送走了。
坐在車上，齊安奇感激涕零：「王，謝謝你！」
王勝擺擺手：「謝什麼呀！在中國有的年輕球員沒有比賽機會，想自謀生路，經理連賣都不想賣呢！這才哪到哪。」
「為什麼不想買？」齊安奇被王勝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問到。
「因為怕那個年輕球員踢出來啊！顯得他識人不明！」王勝冷哼一聲。
齊安奇愣住了，他心想中國聯賽似乎很有錢啊，青年球員的轉會費都不想賺！比卡坦扎羅可要有錢多了！
深夜，就在兩人回到皮亞琴察的訓練營時，王勝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王！你都當主教練了！」這人嗓門洪亮，一看到下車的人是王勝，就跑過來狠狠抱了他一下。
天色已黑，王勝還是聽聲音才聽出來者是誰。
這個王勝的老熟人叫雅各布·席爾瓦，從2005年就加入了皮亞琴察青訓營，是根正苗紅的自家人。
就在他眼看就要被上調一線隊的時候，皮亞琴察宣告破產，從業餘聯賽重組。
21歲的雅各布·席爾瓦拒絕了其他球隊的邀請，決定跟這支球隊並肩作戰，重返職業聯賽。
兩年之後，作為球隊的後方鐵閘和場上隊長之一，他帶領球隊從意丁成功晉級，重返意丙，然後繼續為球隊效力到2019年，這一年皮亞琴察實力強勁，取得了意丙A組第二名的成績，與升級失之交臂。
而也就是在這一年，他因為傷病和狀態下滑開始踢不上球，最終選擇了離開，先是加盟了卡塞塔，後來在雷納特煥發了職業生涯的第二春，上賽季38場比賽登場35場。
兩人是老熟人了。
「雅各布！你怎麼不進去！？在門口等著？」王勝拉著他便往裡走，然後囑咐齊安奇去睡一晚宿舍，明天註冊完再考慮搬家的事情。
齊安奇輕車熟路地走向了青訓隊的宿舍，那邊他住過一陣了。
「我在等你呢！他們說你快回來了，我就在門口等等。」如今已經三十歲的雅各布·席爾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後防中堅，風霜之色已經開始爬上了臉龐。
白人如果比較瘦的話會很容易顯老，席爾瓦就是這樣一個人。
王狠狠地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意識到了這傢伙是來幹嘛的：「你……你跟雷納特不是還有合同嗎？」
「是有合同，但是已經解約了。」
席爾瓦將自己前一段的故事娓娓道來。
這些年他一直關注著皮亞琴察的比賽，看到當初的分析師小兄弟王勝臨危受命，把球隊帶出了降級區，他打心眼裡高興。
但就在前一段，老隊長科森扎傷了，這場比賽他就在貝爾加莫的現場觀戰。
對皮亞琴察的經濟現狀，他略有耳聞，所以也知道王勝很可能要有大麻煩。
所以他找到雷納特的主席路易吉·斯普雷亞菲科，向對方表明了意願，自己的母隊皮亞琴察需要自己，希望雷納特放人。
畢竟是最近幾年為雷納特立下汗馬功勞的老將，斯普雷亞菲科也不可能完全不盡人情，所以向他承諾滿足了兩點條件以後可以考慮讓他走。
第一，雷納特要找一名輪換球員填補席爾瓦的空缺，雖然他今年狀態下滑明顯，但仍是球隊不可或缺的常規輪換之一。
第二，皮亞琴察需要支付一筆解約金。
席爾瓦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他甚至同意自掏腰包解約。
而雷納特壓哨也選定了合適的輪換人選以後，這才允許他落葉歸根。
「王！我來幫你了！你這邊需要我嗎？」
王勝眼睛通紅，看著這名身材並不高大的中後衛，這位自己還是分析師時就請客照顧過自己的老將，嗓子一時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狠狠地拍拍對方的肩膀。
「需要……我們太需要你了……」
「改天我帶你去看看科森扎，你雖然沒跟他過隊友，但這人挺不錯的。」
「嗯。」
「我們現在踢高位壓迫比較多，後防線造越位比較頻繁，需要你多指揮防線。」
「沒問題。」
「吃飯了沒？」
「沒有……」
「那還在這等什麼呀！走，我請客！」
第二天，王勝親自帶著幾名新援簽合同跑註冊手續，齊安奇、馬斯圖爾、席爾瓦三人都壓哨註冊成功。
有老朋友回歸助陣，王勝的心情突然之間就好了許多。
職場上就是這樣，很多時候相處在一起無話不談的同事，離職以後便漸行漸遠。
而作為一個孤身一人在義大利足壇奮戰的年輕主帥，王勝對此的感觸格外深刻，他在這家俱樂部見到了很多人的離開。
大家都是糙漢子，大都不擅聯絡感情，這幾年雅各布·席爾瓦也沒跟王勝聊過幾句，大家只是偶爾不咸不淡地關心一下。
但真到了關鍵時刻，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放棄了雷納特兩千多歐的周薪，以底薪回到了母隊。
當然，他兩千多歐的周薪也是斯普雷亞菲科同意解約的主要原因之一，這名功勳老將的薪水原本就偏高，做個順水人情對彼此都好。
兩人肩並肩站在皮亞琴察訓練營的門口，想到這幾天瓦拉蒂也利用自己在都靈的人脈介紹了幾個年輕後衛來試訓，穆納里也介紹了他的小師弟勒普利，自己似乎也沒那麼孤單了。
並非完全孤軍奮戰。
當然，雅各布·席爾瓦的回歸也並非完全因為王勝，更多的還是因為這支風雨同舟的家鄉球隊確實需要他。
這也是這支百年俱樂部的底蘊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