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瑣事
以這樣堵得王勝講不出話的連環問題作為開頭，就已經為本場發布會定下了基調。
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沙洛和布雷西亞的本地媒體對王勝相當不友好，提出了大量刁難性的問題。
儘管王勝反擊犀利，但面對這麼多人的唇槍舌劍還是難以招架。
好在洛文及時救場，遠程連線王勝，穿插了幾個簡單的純戰術問題，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他居然特意委託一個記者朋友連線進來，問王勝這個絕平球是否是預期之內的戰術設計。
王勝也不貪功，坦誠地說這個球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管是切薩里尼的轉移，還是比內利的突破，還是圖拉的門前搶點都很重要，功勞主要是球員們最後時刻依然不放棄的拼搏，以及超出預期的出色發揮。
視頻里坐在直播間加班的洛文表情肉眼可見地失落了起來，背景音里還有圭多林爽朗的笑聲。
王勝覺得有點好笑，洛文把自己想像的太過神乎其神了，自己畢竟是教練，教練能做到的就是通過訓練提升球隊的實力，然後做好排兵布陣和臨場指揮。
至於真正的臨門一腳，那只能指望球員發揮了，強如巔峰穆里尼奧也會碰到C羅卡卡拉莫斯一起罰丟點球的時候。
隨著這位中國主帥的名聲鵲起，義大利本土媒體對他的態度趨向於兩極分化。
比如洛文這種，長期關注王勝的媒體人，已經有不少成為了他的忠實球迷，甚至有一點「迪化」，把他想像成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神。
而布雷西亞這邊的媒體，則是持一個截然相反的態度。
穆里尼奧這樣的頂級教頭在義大利執教也就算了，你王勝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人，有什麼資格在義大利這樣一個全世界教練水平最高的兩三個國家之一，執教一家根正苗紅的義大利本土幫球隊？
所以對王勝的態度一直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今天還有韋基的事情火上澆油，王勝復盤覺得自己這時候派上穆拉托雷踢中衛確實也有欠考慮，所以一向犀利的嘴皮子就軟了三分。
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自然是蹬鼻子上臉，巴不得王勝氣急敗壞，摔門而去，那才叫大新聞。
深夜，大巴車載著皮亞琴察全隊從布雷西亞返回，眾人都已經精疲力盡，各回各家。
剛踢了如此緊張刺激的一場比賽，王勝整個人的興奮勁還沒過去，乾脆來到辦公室剪錄像，復盤一下比賽。
他特意關注了一下穆拉托雷對高空球的控制，發現他很多時候確實是刻意的避開用頭爭頂，儘量用胸部停球，甚至有一個鏡頭，皮球位置偏高，他強行向後仰跳起，用胸部停球。
當時王勝只感慨，穆拉托雷的天賦還是強，這個落點判斷、停球的力道都非常出色，但沒有注意到這一層。
他有點失望，穆拉托雷儘管恢復得不錯，但這個心理狀態是沒法踢中後衛的，未來還是儘量讓穆拉托雷踢中前衛。
原本在王勝的計劃里，他認為穆拉托雷有成為意甲級別的後場自由人的潛質，如果能夠發揮他在後腰和中衛上無縫換位的優勢，他很快就能成為一名意丙頂級水平的出球中衛和掃蕩後腰。
那皮亞琴察的中後場就太紮實了，不管是出球還是防守。
有穆拉托雷、納瓦兩個能踢後腰的中衛，蘇爾吉克這個能踢中衛的後腰，這三人組是可以無縫輪轉的，哪怕攻守轉換猝不及防，也能就地建立起強大的反搶防線，不管球員是不是在自己初始的位置上。
而且由於卡波費里和阿卡爾迪兩名邊中衛都能踢翼衛，這個陣型可以從兩邊和中路任意一個角度完成三後衛到四後衛的無縫切換。
「可惜了。」
一場差點失去性命的大病，兩次手術，長達兩年的恢復期，奪走了穆拉托雷太多的天賦。
隨後，王勝忽然想起韋基的事情，覺得自己在賽後對韋基有點太刻薄了，應該聽他說完的——雖然韋基當時正在氣頭上，態度也相當惡劣。
畢竟王勝是個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闖蕩的中國人，業內人士還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能解除一下誤會總是好的，不能的話也算盡力。
他便掏出手機，給目前已是大區電視台主持人的瓦倫蒂娜·克蘭希發了個消息。
「克蘭希女士，您跟菲拉皮沙洛的韋基教練是不是挺熟的？」
現在已是凌晨一點多，王勝發完信息便準備回家休息，沒想到克蘭希居然還沒睡，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慵懶而得意：「我跟韋基確實挺熟的，一起上過幾次節目，怎麼？有事需要我幫忙？」
克蘭希的營業聲線是非常標準的播音腔，但此時的她鼻音有一點重，聽起來聲音軟軟的。
王勝問道：「今天我們跟菲拉皮沙洛的比賽，賽後採訪你看了嗎？」
「看了，相當精彩，可惜我已經不做記者了，沒有看到你吃癟的好戲。」克蘭希有點幸災樂禍，笑得像個小狐狸。
兩人雖然打過不少次交道，稱得上熟人，但一直都不是什麼好友，幾次接觸都不太愉快。
奇怪的是似乎對彼此的印象都不算壞。
克蘭希是親眼見證了王勝的崛起的，儘管她不爽王勝對自己拒之千里，但還是相當認可王勝的執教能力。
王勝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看起來漂亮，實則性格咄咄逼人，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女人就沒什麼好感，何況她還給自己起了個外號，惡意肉眼可見。
但她之前的一篇獨家報導幫了自己大忙——見義勇為在哪個國家都是值得表揚的，但王勝不能自己表揚自己，所以還是需要藉助媒體的力量。
所以倒也猜不透這個女人怎麼想的。
這次是有求於人，他很坦誠地說道：「我希望你能幫忙給韋基先生傳個話：起高球傳中確實是我們既定的策略，不是刻意針對巴凱蒂，但穆拉托雷這個換人我確實有些欠考慮。菲拉皮沙洛是一支很強的球隊，希望下次見面能少些傷病，痛痛快快地踢一場。」
韋基帶出的這支球隊的實力，王勝是相當認可的，賽前做功課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菲拉皮沙洛在慢速下的傳控很有瓜迪奧拉那股味，節奏變化提速和高位壓迫又真的很兇，有克洛普的影子。
他是真的學到了名帥的一些技巧，並且自己融會貫通了的。
意丙就是這樣，球員實力強的磨合不一定好，磨合好的球員不一定實力強，大家各有各的難處。
所以一支球員實力中上游的球隊，如果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比賽節奏，球員配合默契無間，就是可以大殺四方，這就是教練的作用。韋基本賽季做的確實相當好，菲拉皮沙洛哪怕主場被皮亞琴察逼平，積分也依然高居榜首。
這場比賽菲拉皮沙洛把皮亞琴察幾乎逼到了絕路，所以拋開口角不談，作為對手，王勝對韋基這個人的執教水平還是認可的。
電話對面的克蘭希饒有興趣地調侃道：「我可以幫你傳這個話，但你要怎麼還我這個人情？」
「將來哪天有時間的時候請你吃飯。」王勝習慣性地開著空頭支票。
克蘭希：「哼！」
她對王勝這種請吃頓飯都要加上「將來哪天有時間」的態度十分不滿。
兩人掛斷了電話，克蘭希便把手機放在一邊，打算明天再給韋基說事，畢竟大半夜的，不方便發信息。
她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長發如瀑布一般傾瀉下來。
其實一個初出茅廬的主帥的態度對她來說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就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王勝這傢伙跟自己打交道總有一種強烈戒備感，不管說什麼，是閒聊還是正事，是誠懇還是調侃，冥冥之中她總能感受到對方有種戒備感，神經緊繃。
自己在本地的足球圈稱得上人緣不錯了，有些球員和教練甚至會偷偷透露一些球隊內幕給自己。
但王勝從來都不是，這個長相也談不上特別英俊的中國男人似乎生怕在自己面前漏出破綻，好像自己真的對他有什麼企圖一樣。
……
第二天一早，王勝就來到了訓練基地。
昨天踢了客場的球員里，除了希波什和穆拉托雷以外王勝都給他們放了假，專門給替補球員、幾個試訓球員和新入隊的開小灶。
他已經剪輯好了昨晚所有重要的比賽片段，拉著他們一起看昨晚的比賽錄像，提升戰術理解，又親自帶了一堂訓練課，通過分組對抗的方式讓他們熟悉跑位。
瓦拉蒂也讓他編入了對抗訓練中的一方，可以看得出這名前意甲中場的戰術理解能力是不錯的，跑位居然一板一眼，比希波什強得多。
儘管對抗已經趕不上這幫年輕小伙子了。
馬爾費拉的表現依舊只能用稀鬆平常來形容。
他的撲救技術是很紮實的，不管是門線技術還是短傳接應，都沒什麼問題，但這樣一個門將你也不可能指望他爆種帶隊贏球。
而馬斯圖爾的試訓則即將進入尾聲。
斯維拉爾已經對他失望了，破格讓他參加了多場隊內訓練賽以後，斯維拉爾已經徹底理解了這樣一名驚才絕艷的天才為什麼連職業足球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因為他是一個個人技術出眾，但沒有對抗也沒有球商的人。
正常來說絕大部分球感出眾的球員，他的球商都不會太低，經常會看到那種簡練的連停帶過。
而馬斯圖爾不一樣。
明明可以連停帶過擺脫對手的時候，馬斯圖爾就喜歡把球停下來，然後再把對方過一遍。
他的腳下技術是如此之好，對手想一對一斷球並不容易。
在青年隊的比賽中，馬斯圖爾稱得上相當出色，他拿球擺脫遊刃有餘，遠射精度也沒得挑，當年放在米蘭的青年隊都算一等一的高手。
但在成年隊，真上了身體對抗以後，馬斯圖爾很快就被撞得東倒西歪——作為一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他的身材還是過於瘦小了。
他身上有那麼多讓人無法忽視的優點，但實戰中每一個優點都有相應的缺點與之對沖，以至於完全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
他盤帶很好，但決斷不足，所以經常做出錯誤的決策。
他傳球精度很好，但視野不足，所以經常看不到遠處的隊友。
他的身體相當靈活，有那麼一點內馬爾的味道，但絕對速度和對抗都太吃虧了，以至於對手一上身體他就很難做動作。
他的射術在線，尤其是遠射精度比切薩里尼還高，但是發力不行，所以真正實戰的遠射威脅也不大。
老斯維拉爾自問算是非常惜才的主帥了，但看到馬斯圖爾這個怪胎，他還是跟他的歷任教練一樣不知道如何使用。
前些日子的隊內對抗賽，馬斯圖爾的發揮一次比一次差，最後老斯維拉爾的藍隊都讓他坐板凳了，這幾乎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
所以馬斯圖爾也很沮喪，他只能按部就班完成著最後兩天的試訓。
王勝要加練，他也來了。
為什麼？
因為小場分組對抗的訓練賽里大家都不上身體，他就是無敵的，很享受這種訓練，能爽一天是一天吧。
他依舊擺弄著花哨的動作，漂亮的單車，小空間內閃轉騰挪，把希波什這個傻大個耍得團團轉。他人球分過以後再穿襠回來，晃得對手失去平衡以後一個彩虹過人，再把皮球輕輕墊進小門。
氣得希波什要揍他。
看到這個鏡頭，所有人都放聲大笑，連王勝都笑得肚子痛，訓練場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突然，王勝伸手招呼他過來：「哈奇姆（馬斯圖爾），下午我們把青年隊的也拉過來，踢大場，你還想踢嗎？」
馬斯圖爾無所謂地點點頭：「踢唄。」
他原本還畏懼這個年輕主帥三分，但現在連老斯維拉爾那一關他都過不了，沒有任何希望，自然就不卑不亢。
這叫無欲則剛。
「青年隊這邊少個人，你來踢右邊翼衛吧。」
「啊！？」
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沙洛和布雷西亞的本地媒體對王勝相當不友好，提出了大量刁難性的問題。
儘管王勝反擊犀利，但面對這麼多人的唇槍舌劍還是難以招架。
好在洛文及時救場，遠程連線王勝，穿插了幾個簡單的純戰術問題，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他居然特意委託一個記者朋友連線進來，問王勝這個絕平球是否是預期之內的戰術設計。
王勝也不貪功，坦誠地說這個球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管是切薩里尼的轉移，還是比內利的突破，還是圖拉的門前搶點都很重要，功勞主要是球員們最後時刻依然不放棄的拼搏，以及超出預期的出色發揮。
視頻里坐在直播間加班的洛文表情肉眼可見地失落了起來，背景音里還有圭多林爽朗的笑聲。
王勝覺得有點好笑，洛文把自己想像的太過神乎其神了，自己畢竟是教練，教練能做到的就是通過訓練提升球隊的實力，然後做好排兵布陣和臨場指揮。
至於真正的臨門一腳，那只能指望球員發揮了，強如巔峰穆里尼奧也會碰到C羅卡卡拉莫斯一起罰丟點球的時候。
隨著這位中國主帥的名聲鵲起，義大利本土媒體對他的態度趨向於兩極分化。
比如洛文這種，長期關注王勝的媒體人，已經有不少成為了他的忠實球迷，甚至有一點「迪化」，把他想像成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神。
而布雷西亞這邊的媒體，則是持一個截然相反的態度。
穆里尼奧這樣的頂級教頭在義大利執教也就算了，你王勝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人，有什麼資格在義大利這樣一個全世界教練水平最高的兩三個國家之一，執教一家根正苗紅的義大利本土幫球隊？
所以對王勝的態度一直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今天還有韋基的事情火上澆油，王勝復盤覺得自己這時候派上穆拉托雷踢中衛確實也有欠考慮，所以一向犀利的嘴皮子就軟了三分。
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自然是蹬鼻子上臉，巴不得王勝氣急敗壞，摔門而去，那才叫大新聞。
深夜，大巴車載著皮亞琴察全隊從布雷西亞返回，眾人都已經精疲力盡，各回各家。
剛踢了如此緊張刺激的一場比賽，王勝整個人的興奮勁還沒過去，乾脆來到辦公室剪錄像，復盤一下比賽。
他特意關注了一下穆拉托雷對高空球的控制，發現他很多時候確實是刻意的避開用頭爭頂，儘量用胸部停球，甚至有一個鏡頭，皮球位置偏高，他強行向後仰跳起，用胸部停球。
當時王勝只感慨，穆拉托雷的天賦還是強，這個落點判斷、停球的力道都非常出色，但沒有注意到這一層。
他有點失望，穆拉托雷儘管恢復得不錯，但這個心理狀態是沒法踢中後衛的，未來還是儘量讓穆拉托雷踢中前衛。
原本在王勝的計劃里，他認為穆拉托雷有成為意甲級別的後場自由人的潛質，如果能夠發揮他在後腰和中衛上無縫換位的優勢，他很快就能成為一名意丙頂級水平的出球中衛和掃蕩後腰。
那皮亞琴察的中後場就太紮實了，不管是出球還是防守。
有穆拉托雷、納瓦兩個能踢後腰的中衛，蘇爾吉克這個能踢中衛的後腰，這三人組是可以無縫輪轉的，哪怕攻守轉換猝不及防，也能就地建立起強大的反搶防線，不管球員是不是在自己初始的位置上。
而且由於卡波費里和阿卡爾迪兩名邊中衛都能踢翼衛，這個陣型可以從兩邊和中路任意一個角度完成三後衛到四後衛的無縫切換。
「可惜了。」
一場差點失去性命的大病，兩次手術，長達兩年的恢復期，奪走了穆拉托雷太多的天賦。
隨後，王勝忽然想起韋基的事情，覺得自己在賽後對韋基有點太刻薄了，應該聽他說完的——雖然韋基當時正在氣頭上，態度也相當惡劣。
畢竟王勝是個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闖蕩的中國人，業內人士還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能解除一下誤會總是好的，不能的話也算盡力。
他便掏出手機，給目前已是大區電視台主持人的瓦倫蒂娜·克蘭希發了個消息。
「克蘭希女士，您跟菲拉皮沙洛的韋基教練是不是挺熟的？」
現在已是凌晨一點多，王勝發完信息便準備回家休息，沒想到克蘭希居然還沒睡，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慵懶而得意：「我跟韋基確實挺熟的，一起上過幾次節目，怎麼？有事需要我幫忙？」
克蘭希的營業聲線是非常標準的播音腔，但此時的她鼻音有一點重，聽起來聲音軟軟的。
王勝問道：「今天我們跟菲拉皮沙洛的比賽，賽後採訪你看了嗎？」
「看了，相當精彩，可惜我已經不做記者了，沒有看到你吃癟的好戲。」克蘭希有點幸災樂禍，笑得像個小狐狸。
兩人雖然打過不少次交道，稱得上熟人，但一直都不是什麼好友，幾次接觸都不太愉快。
奇怪的是似乎對彼此的印象都不算壞。
克蘭希是親眼見證了王勝的崛起的，儘管她不爽王勝對自己拒之千里，但還是相當認可王勝的執教能力。
王勝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看起來漂亮，實則性格咄咄逼人，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女人就沒什麼好感，何況她還給自己起了個外號，惡意肉眼可見。
但她之前的一篇獨家報導幫了自己大忙——見義勇為在哪個國家都是值得表揚的，但王勝不能自己表揚自己，所以還是需要藉助媒體的力量。
所以倒也猜不透這個女人怎麼想的。
這次是有求於人，他很坦誠地說道：「我希望你能幫忙給韋基先生傳個話：起高球傳中確實是我們既定的策略，不是刻意針對巴凱蒂，但穆拉托雷這個換人我確實有些欠考慮。菲拉皮沙洛是一支很強的球隊，希望下次見面能少些傷病，痛痛快快地踢一場。」
韋基帶出的這支球隊的實力，王勝是相當認可的，賽前做功課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菲拉皮沙洛在慢速下的傳控很有瓜迪奧拉那股味，節奏變化提速和高位壓迫又真的很兇，有克洛普的影子。
他是真的學到了名帥的一些技巧，並且自己融會貫通了的。
意丙就是這樣，球員實力強的磨合不一定好，磨合好的球員不一定實力強，大家各有各的難處。
所以一支球員實力中上游的球隊，如果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比賽節奏，球員配合默契無間，就是可以大殺四方，這就是教練的作用。韋基本賽季做的確實相當好，菲拉皮沙洛哪怕主場被皮亞琴察逼平，積分也依然高居榜首。
這場比賽菲拉皮沙洛把皮亞琴察幾乎逼到了絕路，所以拋開口角不談，作為對手，王勝對韋基這個人的執教水平還是認可的。
電話對面的克蘭希饒有興趣地調侃道：「我可以幫你傳這個話，但你要怎麼還我這個人情？」
「將來哪天有時間的時候請你吃飯。」王勝習慣性地開著空頭支票。
克蘭希：「哼！」
她對王勝這種請吃頓飯都要加上「將來哪天有時間」的態度十分不滿。
兩人掛斷了電話，克蘭希便把手機放在一邊，打算明天再給韋基說事，畢竟大半夜的，不方便發信息。
她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長發如瀑布一般傾瀉下來。
其實一個初出茅廬的主帥的態度對她來說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就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王勝這傢伙跟自己打交道總有一種強烈戒備感，不管說什麼，是閒聊還是正事，是誠懇還是調侃，冥冥之中她總能感受到對方有種戒備感，神經緊繃。
自己在本地的足球圈稱得上人緣不錯了，有些球員和教練甚至會偷偷透露一些球隊內幕給自己。
但王勝從來都不是，這個長相也談不上特別英俊的中國男人似乎生怕在自己面前漏出破綻，好像自己真的對他有什麼企圖一樣。
……
第二天一早，王勝就來到了訓練基地。
昨天踢了客場的球員里，除了希波什和穆拉托雷以外王勝都給他們放了假，專門給替補球員、幾個試訓球員和新入隊的開小灶。
他已經剪輯好了昨晚所有重要的比賽片段，拉著他們一起看昨晚的比賽錄像，提升戰術理解，又親自帶了一堂訓練課，通過分組對抗的方式讓他們熟悉跑位。
瓦拉蒂也讓他編入了對抗訓練中的一方，可以看得出這名前意甲中場的戰術理解能力是不錯的，跑位居然一板一眼，比希波什強得多。
儘管對抗已經趕不上這幫年輕小伙子了。
馬爾費拉的表現依舊只能用稀鬆平常來形容。
他的撲救技術是很紮實的，不管是門線技術還是短傳接應，都沒什麼問題，但這樣一個門將你也不可能指望他爆種帶隊贏球。
而馬斯圖爾的試訓則即將進入尾聲。
斯維拉爾已經對他失望了，破格讓他參加了多場隊內訓練賽以後，斯維拉爾已經徹底理解了這樣一名驚才絕艷的天才為什麼連職業足球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因為他是一個個人技術出眾，但沒有對抗也沒有球商的人。
正常來說絕大部分球感出眾的球員，他的球商都不會太低，經常會看到那種簡練的連停帶過。
而馬斯圖爾不一樣。
明明可以連停帶過擺脫對手的時候，馬斯圖爾就喜歡把球停下來，然後再把對方過一遍。
他的腳下技術是如此之好，對手想一對一斷球並不容易。
在青年隊的比賽中，馬斯圖爾稱得上相當出色，他拿球擺脫遊刃有餘，遠射精度也沒得挑，當年放在米蘭的青年隊都算一等一的高手。
但在成年隊，真上了身體對抗以後，馬斯圖爾很快就被撞得東倒西歪——作為一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他的身材還是過於瘦小了。
他身上有那麼多讓人無法忽視的優點，但實戰中每一個優點都有相應的缺點與之對沖，以至於完全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
他盤帶很好，但決斷不足，所以經常做出錯誤的決策。
他傳球精度很好，但視野不足，所以經常看不到遠處的隊友。
他的身體相當靈活，有那麼一點內馬爾的味道，但絕對速度和對抗都太吃虧了，以至於對手一上身體他就很難做動作。
他的射術在線，尤其是遠射精度比切薩里尼還高，但是發力不行，所以真正實戰的遠射威脅也不大。
老斯維拉爾自問算是非常惜才的主帥了，但看到馬斯圖爾這個怪胎，他還是跟他的歷任教練一樣不知道如何使用。
前些日子的隊內對抗賽，馬斯圖爾的發揮一次比一次差，最後老斯維拉爾的藍隊都讓他坐板凳了，這幾乎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
所以馬斯圖爾也很沮喪，他只能按部就班完成著最後兩天的試訓。
王勝要加練，他也來了。
為什麼？
因為小場分組對抗的訓練賽里大家都不上身體，他就是無敵的，很享受這種訓練，能爽一天是一天吧。
他依舊擺弄著花哨的動作，漂亮的單車，小空間內閃轉騰挪，把希波什這個傻大個耍得團團轉。他人球分過以後再穿襠回來，晃得對手失去平衡以後一個彩虹過人，再把皮球輕輕墊進小門。
氣得希波什要揍他。
看到這個鏡頭，所有人都放聲大笑，連王勝都笑得肚子痛，訓練場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突然，王勝伸手招呼他過來：「哈奇姆（馬斯圖爾），下午我們把青年隊的也拉過來，踢大場，你還想踢嗎？」
馬斯圖爾無所謂地點點頭：「踢唄。」
他原本還畏懼這個年輕主帥三分，但現在連老斯維拉爾那一關他都過不了，沒有任何希望，自然就不卑不亢。
這叫無欲則剛。
「青年隊這邊少個人，你來踢右邊翼衛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