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聚會
拉托雷看完球，從加里利球場回到家。
他是個胖子，沖完澡，贏球的興奮勁還沒有消退，興沖沖地打開球迷論壇「biancorosso lupi（紅白之狼）」，看看大家都說了什麼。
「隱形的英雄——卡波費里！」
拉托雷對這個帖子嗤之以鼻，連看都懶得點進去看。卡波費里這場比賽表現其實相當突出，不瞎的話都看得到他在場上作用極大。
這種作用肉眼可見的選手，能用「隱形的英雄」來形容，怕是腦子和眼睛有一樣有點問題。
他不屑一笑，繼續往下看。
「王會是球隊的天命之子嗎？」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起王勝，他們也許看不懂戰術，也不理解比賽內容的好壞，但是能看到勝負。
王勝的球隊在贏球，這就足夠了，所以越來越多的球迷開始找各種角度鼓吹王勝的執教能力，有的談數據，有的談球隊精神面貌，有的談戰術，總的來說主旨就是旺盛是拯救皮亞琴察的那個天選之人，應該轉正。
作為球迷領袖，拉托雷在球隊內部是有熟人的，據說俱樂部依然在不停的尋找新帥。
很顯然，以柏倫吉主席為首的管理層並沒有讓王勝直接轉正的想法。
那麼就回到了這篇帖子問題的原點，王勝真的是球隊的天命之子嗎？
拉托雷看球的年頭比較久，看比賽還是能看得出一些門道的。
他知道球隊贏球雖然依然很艱難，但是比賽氣質和比賽內容相比王勝接手之前已經有了天壤之別，至少後場出球沒以前那麼便秘了，很少出現那種被別人搶得完全沒法組織進攻的情況。
這讓他愈發相信，王勝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他在想，是不是要做點什麼來推動一下。
就在此時，他的聊天消息提示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阿爾多·巴巴羅薩，本職工作是個老水管工，也是個球迷，以狂熱、激進和大嘴巴而聞名，許多人對他嗤之以鼻。
但也正是因此，他在皮亞琴察本地頗有些名氣，許多球迷裝修都會找他鋪供水管道，下水道壞了也會喊他去幹活。
他還是本地球迷自媒體「Piacenza Tifosi TV（皮亞琴察球迷TV）」的常客。
早年巴巴羅薩是堅定的義大利主義者，認為皮亞琴察就該用本土選手，簽約岡齊這樣的外來移民就已經是背叛了傳統，而王勝的出現更是讓他怒火中燒。
所以他與拉托雷在論壇上曾經吵得不可開交。
隨著王勝的節節勝利，巴巴羅薩節節敗退，論壇上被拉托雷和他的擁躉們噴的沒脾氣。
但巴巴羅薩的好處就是，哪怕不喜歡王勝，不喜歡岡齊，他也依然是年票持有者，每次主場比賽都去現場支持球隊。
而且以他為代表的那一批球迷，似乎也沒那麼排斥岡齊和王勝了，至少明面上不會。
畢竟這是一家百年俱樂部，巴巴羅薩的爺爺就已經是皮亞琴察的球迷，他們也不想球隊降級。
王勝帶領這支球隊殺出降級區的成績是實打實的。
由於很多時候球迷組織需要協助球隊推銷球票，所以兩人還是協作過的，也有聯繫方式，但基本沒說過話。
看到巴巴羅薩主動給自己發消息，他有些意外。
點開一看：「王會轉正嗎？」
這話讓他有些摸不到頭腦，他一時間拿不準巴巴羅薩對王勝的態度。
但拉托雷腦子裡突然靈機一動，他回復道：「據我所知，球隊已經在跟新主帥談合同了。」
「啊！？新主帥是誰？」巴巴羅薩大吃一驚，他知道拉托雷算是半個跟隊記者，跟不少球隊工作人員關係不錯，能打聽到旁人拿不到的內線消息。
這也是他來找拉托雷打聽消息的原因。
目前王勝攜連勝之威，球隊內部的反對聲音都被壓了下去，何況球迷呢？
哪怕是跟巴巴羅薩關係不錯的那些鐵桿本土主義者，也不敢現在出頭說什麼不讓王勝轉正的話。
因為如果這時候換掉王勝，新主帥上來輸幾場就要被噴的狗血淋頭，永遠繞不過的一個攻訐議題就是：「如果王勝繼續帶的話肯定不會這樣！」
誰也不能保證換個主帥就能繼續王勝的連勝。
順風跳臉，逆風縮卵是球迷論壇里的日常生態，現在對方士氣正盛，球迷戰略轉移可以理解。
在這種時候，柏倫吉主席還敢簽新主帥？！
「這個我也拿不準啊，但我聽說米歇爾·塞雷那和埃馬努埃萊·菲利皮尼都曾經到過球隊辦公室詳談，不少人都看見了，後者機會大一些。」
巴巴羅薩更懵了，塞雷那作為意丙名帥大家都認識，但……「菲利皮尼？那是誰？」
「菲拉皮沙洛的助理教練。」
巴巴羅薩無語了，真的要找同組對手菲拉皮沙洛的助理教練來當主帥嗎！？
拉托雷相當善解人意的解釋道：「他沒什麼執教經驗，要的工資很低，而王勝如果轉正的話，算上罰款比韋基還高。眾所周知，我們的主席比較節約。」
節約這個詞太委婉了，如果讓巴巴羅薩來講的話就是「柏倫吉當上主席以後反而越來越吝嗇了！」。
拉托雷知道，實際上倒也不全是柏倫吉自己吝嗇的原因，這跟球隊架構有關。
前任主席羅伯特·皮吉是個人持有85%的股份，市政府和其他小股東持有15%股份，所以主席幾乎是說一不二的。
所以當初柏倫吉等其他小股東以玩票球迷的身份給球隊花錢反倒沒那麼多心思，就當捐款了。
後來柏倫吉主席是通過麾下的足球基金會募資，十幾名股東共同收購了皮吉的85%股份，加上他們原有的6%股份總計91%。
但具體到現在這個持股基金會的內部，出資最多的柏倫吉也不過持有60%，穿透到俱樂部里他股份也就占不到55%，眾人心態也由球迷變成了投資，這就導致幾名股東誰也不願意多注資給他人做嫁裳。
而柏倫吉集團之前試圖拓展海外市場屢屢受挫，主席本來也不捨得大手筆追加投資。
沒了柏倫吉主席牽頭，其他人就更是一盤散沙，大家都知道球隊要降級了，要破產了，但是都在袖手旁觀。
但拉托雷很難跟巴巴羅薩這種傻瓜解釋什麼股權穿透，持股比例之類的事情，就以一個「節約」概括了。
巴巴羅薩似乎嗅到了驚天大秘密，趕緊繼續問道：「保真！？」
「當然！主帥是誰我不確定，但談肯定是有談的！其實還有保羅·貝魯埃托，但據說他跟主席談的不太愉快。」
兩個天天在論壇對噴的人在吃瓜時站在了統一戰線上，興致勃勃地聊了半天，加上巴巴羅薩的腦補，直接就把整個換帥細節給補全了。
「這個通下水的想像力好豐富啊！省得我自己編了！」拉托雷感慨道。
「這個臭編輯人脈好強大啊！連這種級別的消息都能搞到！聽起來還挺靠譜的！只是可惜了王勝，那個中國人……帶隊確實能贏球啊！可惜了。」巴巴羅薩感慨道。
兩人剛聊完沒多久，這位皮亞琴察本地知名水管工接到了一個電話：「下一場主場比賽你去看嗎？」
來電的是一位名為路易莎·孔蒂的漂亮女球迷，她也是Piacenza Tifosi TV的採訪記者。
「下一場主場？12月1號對陣特里斯蒂納嗎？肯定去啊！」巴巴羅薩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好！準備點有意思的東西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路易莎很開心地掛斷了電話。
巴巴羅薩講話是出了名的語不驚人死不休，算是他們這台自媒體流量的保證。
她還記得一個月前巴巴羅薩當初採訪中的那句：「斯卡佐拉百分之百是個好人，我百分之百喜歡他這個人，但為了俱樂部，我有句話百分百不吐不快：下課吧！」
連敗本來就讓人心煩意亂，球迷還倒戈相向，前主帥斯卡佐拉氣得直接遞交了辭呈。
巴巴羅薩一時間名聲大臊。
眾所周知他是堅定的本土主義者，一直都反對讓王勝帶隊，也不知他還能說出什麼有意思的話。
巴巴羅薩本就是人來瘋，有點表演型人格，一直都相當享受接受採訪的感覺。
所以他很快就想了個調侃王勝和中國足球的段子，但攻擊性有點強，放在現在這個情況不太合適。
他又想了半天，還是沒什麼好主意，只能這幾天慢慢琢磨。
第二天，王勝準時前往切薩里尼家裡。
切薩里尼的家是一棟漂亮的獨棟兩層小樓，環境相當不錯，院子裡有花園還可以燒烤。
但今天並沒有吃燒烤。
因為知道來的人比較多，切薩里尼的妻子琪婭拉準備做幾道風味不同的食物，海鮮拼盤、牛肝菌燴飯、牛排，當然還有披薩。
琪婭拉是墨西拿人，所以還特地做了一道拿手的炸飯糰，外面酥脆裡面爆汁，相當美味。
穆納里跟阿卡爾迪等人都不是第一次來切薩里尼家裡了，所以都是輕車熟路地走進來，跟夫妻二人打聲招呼就先吃上了開胃點心，切薩里尼在樓上處理橄欖油、松子、奶酪什麼的，準備一會煮點通心粉，也懶得招呼他們。
岡齊也早早到了，切薩里尼在樓上看到，主動出來迎他，摟著肩膀就往屋裡走：「來來來，嘗嘗我老婆做的西西里炸飯糰！你在外面可吃不到這么正宗的！」
原本並不算拘謹的岡齊在切薩里尼的熱情面前就有些拘謹。
但好在穆納里這人性子活躍，拉著眾人一起打牌，很快岡齊就跟著一起大呼小叫地玩了起來。
又過了片刻，穆納里在那耍寶：「怎麼還不開飯啊！我都餓死了！」
切薩里尼從樓梯上探頭下來：「餓死了你就先吃！你不是嘴沒停嗎！？又沒人不讓你吃！牛排馬上烤好！」
「人不都到齊了嗎？還在等誰啊？」
「等教練。」科森扎答道。
眾人突然都沉默了。
教練畢竟是教練，哪怕是一名二十六歲的教練，他跟球員之間也是有身份隔閡的。
一般球隊裡組織這種聚會，都不會請教練來，尋常的教練也不會來參加這種球員之間的家庭聚會——跟球員關係太近就不好管了。
但切薩里尼邀請了王勝，王勝還答應了，那就說明不是一個純粹的吃東西喝酒打牌的聚會，醉翁之意不在酒。
眾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岡齊一眼，原本熱烈的氛圍忽然就有些尷尬起來。
他是個胖子，沖完澡，贏球的興奮勁還沒有消退，興沖沖地打開球迷論壇「biancorosso lupi（紅白之狼）」，看看大家都說了什麼。
「隱形的英雄——卡波費里！」
拉托雷對這個帖子嗤之以鼻，連看都懶得點進去看。卡波費里這場比賽表現其實相當突出，不瞎的話都看得到他在場上作用極大。
這種作用肉眼可見的選手，能用「隱形的英雄」來形容，怕是腦子和眼睛有一樣有點問題。
他不屑一笑，繼續往下看。
「王會是球隊的天命之子嗎？」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起王勝，他們也許看不懂戰術，也不理解比賽內容的好壞，但是能看到勝負。
王勝的球隊在贏球，這就足夠了，所以越來越多的球迷開始找各種角度鼓吹王勝的執教能力，有的談數據，有的談球隊精神面貌，有的談戰術，總的來說主旨就是旺盛是拯救皮亞琴察的那個天選之人，應該轉正。
作為球迷領袖，拉托雷在球隊內部是有熟人的，據說俱樂部依然在不停的尋找新帥。
很顯然，以柏倫吉主席為首的管理層並沒有讓王勝直接轉正的想法。
那麼就回到了這篇帖子問題的原點，王勝真的是球隊的天命之子嗎？
拉托雷看球的年頭比較久，看比賽還是能看得出一些門道的。
他知道球隊贏球雖然依然很艱難，但是比賽氣質和比賽內容相比王勝接手之前已經有了天壤之別，至少後場出球沒以前那麼便秘了，很少出現那種被別人搶得完全沒法組織進攻的情況。
這讓他愈發相信，王勝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他在想，是不是要做點什麼來推動一下。
就在此時，他的聊天消息提示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阿爾多·巴巴羅薩，本職工作是個老水管工，也是個球迷，以狂熱、激進和大嘴巴而聞名，許多人對他嗤之以鼻。
但也正是因此，他在皮亞琴察本地頗有些名氣，許多球迷裝修都會找他鋪供水管道，下水道壞了也會喊他去幹活。
他還是本地球迷自媒體「Piacenza Tifosi TV（皮亞琴察球迷TV）」的常客。
早年巴巴羅薩是堅定的義大利主義者，認為皮亞琴察就該用本土選手，簽約岡齊這樣的外來移民就已經是背叛了傳統，而王勝的出現更是讓他怒火中燒。
所以他與拉托雷在論壇上曾經吵得不可開交。
隨著王勝的節節勝利，巴巴羅薩節節敗退，論壇上被拉托雷和他的擁躉們噴的沒脾氣。
但巴巴羅薩的好處就是，哪怕不喜歡王勝，不喜歡岡齊，他也依然是年票持有者，每次主場比賽都去現場支持球隊。
而且以他為代表的那一批球迷，似乎也沒那麼排斥岡齊和王勝了，至少明面上不會。
畢竟這是一家百年俱樂部，巴巴羅薩的爺爺就已經是皮亞琴察的球迷，他們也不想球隊降級。
王勝帶領這支球隊殺出降級區的成績是實打實的。
由於很多時候球迷組織需要協助球隊推銷球票，所以兩人還是協作過的，也有聯繫方式，但基本沒說過話。
看到巴巴羅薩主動給自己發消息，他有些意外。
點開一看：「王會轉正嗎？」
這話讓他有些摸不到頭腦，他一時間拿不準巴巴羅薩對王勝的態度。
但拉托雷腦子裡突然靈機一動，他回復道：「據我所知，球隊已經在跟新主帥談合同了。」
「啊！？新主帥是誰？」巴巴羅薩大吃一驚，他知道拉托雷算是半個跟隊記者，跟不少球隊工作人員關係不錯，能打聽到旁人拿不到的內線消息。
這也是他來找拉托雷打聽消息的原因。
目前王勝攜連勝之威，球隊內部的反對聲音都被壓了下去，何況球迷呢？
哪怕是跟巴巴羅薩關係不錯的那些鐵桿本土主義者，也不敢現在出頭說什麼不讓王勝轉正的話。
因為如果這時候換掉王勝，新主帥上來輸幾場就要被噴的狗血淋頭，永遠繞不過的一個攻訐議題就是：「如果王勝繼續帶的話肯定不會這樣！」
誰也不能保證換個主帥就能繼續王勝的連勝。
順風跳臉，逆風縮卵是球迷論壇里的日常生態，現在對方士氣正盛，球迷戰略轉移可以理解。
在這種時候，柏倫吉主席還敢簽新主帥？！
「這個我也拿不準啊，但我聽說米歇爾·塞雷那和埃馬努埃萊·菲利皮尼都曾經到過球隊辦公室詳談，不少人都看見了，後者機會大一些。」
巴巴羅薩更懵了，塞雷那作為意丙名帥大家都認識，但……「菲利皮尼？那是誰？」
「菲拉皮沙洛的助理教練。」
巴巴羅薩無語了，真的要找同組對手菲拉皮沙洛的助理教練來當主帥嗎！？
拉托雷相當善解人意的解釋道：「他沒什麼執教經驗，要的工資很低，而王勝如果轉正的話，算上罰款比韋基還高。眾所周知，我們的主席比較節約。」
節約這個詞太委婉了，如果讓巴巴羅薩來講的話就是「柏倫吉當上主席以後反而越來越吝嗇了！」。
拉托雷知道，實際上倒也不全是柏倫吉自己吝嗇的原因，這跟球隊架構有關。
前任主席羅伯特·皮吉是個人持有85%的股份，市政府和其他小股東持有15%股份，所以主席幾乎是說一不二的。
所以當初柏倫吉等其他小股東以玩票球迷的身份給球隊花錢反倒沒那麼多心思，就當捐款了。
後來柏倫吉主席是通過麾下的足球基金會募資，十幾名股東共同收購了皮吉的85%股份，加上他們原有的6%股份總計91%。
但具體到現在這個持股基金會的內部，出資最多的柏倫吉也不過持有60%，穿透到俱樂部里他股份也就占不到55%，眾人心態也由球迷變成了投資，這就導致幾名股東誰也不願意多注資給他人做嫁裳。
而柏倫吉集團之前試圖拓展海外市場屢屢受挫，主席本來也不捨得大手筆追加投資。
沒了柏倫吉主席牽頭，其他人就更是一盤散沙，大家都知道球隊要降級了，要破產了，但是都在袖手旁觀。
但拉托雷很難跟巴巴羅薩這種傻瓜解釋什麼股權穿透，持股比例之類的事情，就以一個「節約」概括了。
巴巴羅薩似乎嗅到了驚天大秘密，趕緊繼續問道：「保真！？」
「當然！主帥是誰我不確定，但談肯定是有談的！其實還有保羅·貝魯埃托，但據說他跟主席談的不太愉快。」
兩個天天在論壇對噴的人在吃瓜時站在了統一戰線上，興致勃勃地聊了半天，加上巴巴羅薩的腦補，直接就把整個換帥細節給補全了。
「這個通下水的想像力好豐富啊！省得我自己編了！」拉托雷感慨道。
「這個臭編輯人脈好強大啊！連這種級別的消息都能搞到！聽起來還挺靠譜的！只是可惜了王勝，那個中國人……帶隊確實能贏球啊！可惜了。」巴巴羅薩感慨道。
兩人剛聊完沒多久，這位皮亞琴察本地知名水管工接到了一個電話：「下一場主場比賽你去看嗎？」
來電的是一位名為路易莎·孔蒂的漂亮女球迷，她也是Piacenza Tifosi TV的採訪記者。
「下一場主場？12月1號對陣特里斯蒂納嗎？肯定去啊！」巴巴羅薩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好！準備點有意思的東西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路易莎很開心地掛斷了電話。
巴巴羅薩講話是出了名的語不驚人死不休，算是他們這台自媒體流量的保證。
她還記得一個月前巴巴羅薩當初採訪中的那句：「斯卡佐拉百分之百是個好人，我百分之百喜歡他這個人，但為了俱樂部，我有句話百分百不吐不快：下課吧！」
連敗本來就讓人心煩意亂，球迷還倒戈相向，前主帥斯卡佐拉氣得直接遞交了辭呈。
巴巴羅薩一時間名聲大臊。
眾所周知他是堅定的本土主義者，一直都反對讓王勝帶隊，也不知他還能說出什麼有意思的話。
巴巴羅薩本就是人來瘋，有點表演型人格，一直都相當享受接受採訪的感覺。
所以他很快就想了個調侃王勝和中國足球的段子，但攻擊性有點強，放在現在這個情況不太合適。
他又想了半天，還是沒什麼好主意，只能這幾天慢慢琢磨。
第二天，王勝準時前往切薩里尼家裡。
切薩里尼的家是一棟漂亮的獨棟兩層小樓，環境相當不錯，院子裡有花園還可以燒烤。
但今天並沒有吃燒烤。
因為知道來的人比較多，切薩里尼的妻子琪婭拉準備做幾道風味不同的食物，海鮮拼盤、牛肝菌燴飯、牛排，當然還有披薩。
琪婭拉是墨西拿人，所以還特地做了一道拿手的炸飯糰，外面酥脆裡面爆汁，相當美味。
穆納里跟阿卡爾迪等人都不是第一次來切薩里尼家裡了，所以都是輕車熟路地走進來，跟夫妻二人打聲招呼就先吃上了開胃點心，切薩里尼在樓上處理橄欖油、松子、奶酪什麼的，準備一會煮點通心粉，也懶得招呼他們。
岡齊也早早到了，切薩里尼在樓上看到，主動出來迎他，摟著肩膀就往屋裡走：「來來來，嘗嘗我老婆做的西西里炸飯糰！你在外面可吃不到這么正宗的！」
原本並不算拘謹的岡齊在切薩里尼的熱情面前就有些拘謹。
但好在穆納里這人性子活躍，拉著眾人一起打牌，很快岡齊就跟著一起大呼小叫地玩了起來。
又過了片刻，穆納里在那耍寶：「怎麼還不開飯啊！我都餓死了！」
切薩里尼從樓梯上探頭下來：「餓死了你就先吃！你不是嘴沒停嗎！？又沒人不讓你吃！牛排馬上烤好！」
「人不都到齊了嗎？還在等誰啊？」
「等教練。」科森扎答道。
眾人突然都沉默了。
教練畢竟是教練，哪怕是一名二十六歲的教練，他跟球員之間也是有身份隔閡的。
一般球隊裡組織這種聚會，都不會請教練來，尋常的教練也不會來參加這種球員之間的家庭聚會——跟球員關係太近就不好管了。
但切薩里尼邀請了王勝，王勝還答應了，那就說明不是一個純粹的吃東西喝酒打牌的聚會，醉翁之意不在酒。
眾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岡齊一眼，原本熱烈的氛圍忽然就有些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