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怪物,是沒有資格求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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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前輩……我不想死……」

  冷風簌簌的鄉間小路上,絕望仰躺在地上的螳螂怪物痛苦慘嚎著,悲鳴般地向她身後的陳青山求救。

  「不要拋下我……嗚嗚……我不要死……」

  女孩哭得稀里嘩啦。

  既沒有平日學校里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作為怪物的凶戾強大。

  她哀嚎著求救:「快想想辦法……前輩……向清理局求救!」

  「我們應該沒離開林城太遠,我剛才還能看到城市的樓房,雖然離得有點遠、但能看到!」

  「你快報警求救,清理局很快就能來救我們了!」

  絕望悲戚的少女,此時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她害怕同伴會拋下她逃命,又害怕自己被怪物吃掉,甚至想要打電話求救清理局。

  可是……

  「青青啊,」艱難站起身的陳青山,喃喃道:「你忘了,我們已經是怪物了。」

  「怪物,是沒有資格向清理局求救的。」

  陳青山慘然的低語,打破了少女的最後一絲僥倖。

  她哭泣的嚎叫聲猛地一僵。

  緊接著,那隻巨大的螳螂更加痛苦地掙紮起來。

  她似乎被絕望的現實打醒,想要振作爬起戰鬥。

  然而妖婦婆給她留下的傷口,精準地咬斷了少女的脊柱。女孩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始終不協調的難以爬起來。

  她努力癒合身體的力量,卻只能勉強抵抗傷口處口水的那種詭異腐蝕力、不讓傷口繼續擴大。

  此時的妖婦婆,已經朝著兩人蠕動而來。

  肥大醜陋的身軀上,那顆乾癟細小、不成比例的老人頭顱喃喃夢囈。

  「……夜……梟……」

  它直勾勾地盯著巨大螳螂身後的陳青山,呆滯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充滿了渴望。

  看到這樣場景的陳青山,心中突然一動。

  他輕聲道:「我好像有辦法了……」

  他看向黃土路上掙扎的巨大螳螂,道:「青青同學,咱們各安天命吧。」

  說完,陳青山將書包里的人皮書掏了出來。

  封面怪異的人皮書掏出瞬間,那隻醜陋的妖婦婆眼珠猛地一凝、直勾勾地看向了過來。

  與陳青山猜測的一樣,妖婦婆完全被人皮書吸引了注意力。

  畢竟這怪物在北島與柳媚的廝殺,似乎就是因為人皮書……

  陳青山舉著人皮書,大吼一聲。

  「妖婦婆,來追我!」

  高舉著人皮書的陳青山,拔腿就要逃跑。

  他的目的,是通過人皮書引走妖婦婆。

  等到跑遠後,再把人皮書丟得遠遠的吸引妖婦婆的注意力,自己再趁機往反方向逃。

  這樣既能解救束青青,也能解救自己。

  至於人皮書沒了?陳青山根本不在乎,反正不是自己的東西。

  他高舉著人皮書,轉身就逃跑,頭腦非常冷靜清醒。

  這一瞬間想出來的計劃,不可謂不完美。

  可就在陳青山轉身狂奔的瞬間,陰冷的破空聲猛地襲來。

  下一秒,一根長矛似的粗大黑刺重重地擊中陳青山後背,當場將他釘在了黃土路上。

  「臥槽……噗……」

  陳青山剛發出一聲震驚的怒罵,又是兩根粗大的黑刺飛來,穿透他的兩條手臂將他的手也固定在了地上。

  目瞪口呆的陳青山,胸口、鼻腔、手背都在瘋狂噴血。

  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醜陋的巨大「鼻涕蟲」蠕動而來,徹底絕望了。

  ——這怪物還有遠程攻擊?

  草了!

  那天晚上的柳媚,到底是怎麼從這怪物眼皮底下逃走的啊!

  此刻的陳青山,就好似捕鼠夾上固定的老鼠、動彈不得。

  他絕望地感受三根粗大的黑刺貫穿身體,如果不是與怪物共生帶來的強大生命力,此刻的他應該已經死透了。


  普通人類,根本扛不住這樣的傷。

  但即便如此,他應該也活不了多久了。

  視野中,那隻醜陋肥大的「鼻涕蟲」還在蠕動著爬來,速度捕快。

  這隻怪物似乎完全不急,充滿了冰冷的從容。

  雙方之間的巨大差距,就好似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讓它可以從容冷漠地慢慢收拾兩棵稚嫩的新芽。

  陳青山這個誤入怪物世界的普通人類,也終於切身領會到了這些怪物的恐怖。

  過去五十年間的人類,就是在和這樣的恐怖怪物作戰、並且打贏了嗎?

  教科書對怪物的描述再細緻,也遠不如親身經歷一次怪物襲擊來得真實啊!

  陳青山苦澀的想著,盯著怪物蠕動而來的肥大身影,腦海中竟好似跑馬燈般開始回憶往事從前。

  他的所有僥倖心理,此刻全部被澆滅。

  從被柳媚纏上的那一刻開始,他或許就已經死了,只是現在才埋。

  他無法拒絕柳媚的要求,也無法完成烏鴉帶來的指令,甚至也無法向清理局求救。

  他的生路,從一開始就被堵死了。

  陳青山慘然的笑了笑,道:「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白忙活啊……」

  這幾天他做的所有準備,如今看來是如此的可笑。

  陳青山閉上眼睛,怪物的腥臭味在逐漸接近。

  他至少想要在死前,多回憶一下父母的溫暖面孔,而不是看著怪物醜陋的長相被吃掉。

  但一陣溫暖的清風,卻突然拂過面龐。

  陳青山好像來到了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後,身體被曬得暖洋洋的。

  方才那種陰沉昏暗的天氣,好似遠去了。

  陳青山愣了愣神,睜開雙眼,看到釘住自己的三根黑刺正在對他說話。

  「喂!陳青山,不要放棄!」

  「就是!你還有希望!」

  「我們都會幫你的。」

  久別的精神病視角,再一次映入眼帘。

  陳青山眨了眨眼,卻沒有絲毫喜悅。

  這種時候,別說精神病了,就算羊癲瘋了也救不了自己。

  但他的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個幼年小女孩的稚嫩笑聲。

  「……青山,你忘了我嗎?」

  似曾相識的聲音無比熟悉,但陳青山卻想不起來是誰。

  他猛地看了過去,看到一個櫻粉色頭髮的小女孩站在他身邊、笑吟吟地看著他。

  女孩大約十歲左右,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可愛臉蛋笑嘻嘻地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陳青山愣了一下:「你是……」

  他眨了眨眼,面前的身影又變了,變成了一個笑容明媚的漂亮御姐,充滿了成熟優雅的知性氣質,櫻粉色的長髮垂落。

  「青山……」

  名為柳媚的女人,微笑著注視他,道:「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在實驗室的時候……你不記得了嗎?」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呢……」

  陳青山的腦海中,似乎浮現了一些零碎的陰暗畫面。

  實驗室,櫻粉色頭髮的十歲小女孩,哭嚎,擁抱,父母的爭吵……

  陳青山眨了眨眼睛,道:「好像……不記得了。」

  聲音落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上升。

  肥大的「鼻涕蟲」,竟已經蠕動著來到身旁,怪異的爪子掐著陳青山的腦袋將他拎了起來。

  破麻袋似吊在半空的陳青山,呆呆地看著身旁的柳媚。

  微笑著的柳媚,光彩明媚、似乎只有他能看到。

  黃土路上的螳螂、妖婦婆,全都對這突然出現的女人毫無反應。

  柳媚笑著注視他,眼睛微微眯起,笑得非常明媚開心。

  「沒事的,青山。」

  柳媚微笑著對陳青山道:「你快想想,我們曾經……是一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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