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中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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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中央的擂台上,一位中年裁判正在宣讀著中級挑戰的規則,這個擂台上選手足足有八人呈圓形分散在擂台八個方向上,而每個選手面前都有一個鼎一般大,足有半人高的銅缽,好似一個小澡盆一般。

  「金粉賽,諸位選手注意,我只說一遍,大家要從擂台中央,也就是你們面前的沙坑中用控金術分離提選出儘量多的金屬顆粒存儲到面前的銅缽中,金屬重量大者獲勝晉級,重量一樣者,金屬純度高的獲勝。」

  裁判說完,單手一揚,幾袋金屬沙被拋灑到了擂台中央的沙坑裡「比賽開始」。

  話音未落,同樣位於擂台上四角的選手同時發力開始在沙坑中篩選金屬顆粒。

  秦川混在台下的人群中靜靜地觀察。

  顯然單獨使用控金術一粒金粉一粒金粉的搬運是完全不現實的,這個比賽考驗的是同時控制大量金屬粉塵顆粒的實力,因此這些選手,有的席地盤膝而坐,有的扎著馬步,還有的乾脆趴在地上將頭抵到了沙坑邊緣,有的直接做到了缽里。很快,一些細小的金屬微塵開始從沙坑裡飄升了起來。

  「哥哥,你剛才那招,叫什麼」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秦川的觀察,剛才在擂台上對面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秦川身邊。

  「哦,你好,一些雕蟲小技,別當真」秦川禮貌的回應了一下。

  「哥哥謙虛了,你至少也有四級控金力吧」少年很是禮貌。

  「也許吧」秦川的目光再次被擂台上的場景吸引,草草應付著,並沒有把少年放到心上。

  只見趴在沙坑邊的選手已經憋紅了雙臉,而他身邊的銅缽里還沒有多少金屬顆粒落入。

  扎著馬步的選手使出了吃奶的勁,隱隱約約的一層金屬顆粒組成的薄紗從沙坑內緩緩飄出,接著緩緩移動,時而褶皺,時而波動,飄到銅缽的上方,豆大的汗珠從馬步選手的頭上滴答滴答滾落。

  「落!」隨著馬步少年自信的一聲,薄紗大部分落到了銅缽之內。

  「好!」

  台下一片叫好之聲,這是第一位成功的選手。金屬沙遠比一般的金屬物體難以駕馭。每一粒細小的顆粒都需要獨立的控制才能夠實現整體的移動。這也是台上的其他選手大部分唯一也是最笨拙的方法,一粒一粒的控制金屬沙逐個落入銅缽之中。

  秦川一臉疑惑,有這麼難嗎?回想起自己在黑石山的歷練期間就已經可以非常輕鬆的控制金屬煤球繞著自己飛了,這提鍊金屬沙有什麼難的。

  秦川一邊想一邊使用控金術嘗試感應台上的沙坑。

  「不好」秦川感應到了一個強大的控金念力。

  是台上的裁判!

  中級場台上的裁判明顯厲害了很多,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來自台外的干擾,立刻起身朝著秦川所在的方向搜尋了起來。

  秦川果斷打消了嘗試的念頭,好在裁判的感應力沒有超過六級,不然他就要被發現了。

  裁判搜索過後沒有查到是誰,但仍面向秦川所在的大致方向厲聲呵斥道「干擾控金賽是重罪,閒雜人等休得動歪腦筋」。

  「好傢夥,還是個重罪」,秦川小聲嘟囔了一聲,繼續觀看比賽。

  「那當然了,上次李家一個六階控金師干擾控金決賽,直接被七階裁判當場廢了手腳」少年在秦川耳邊悄聲說道。

  秦川警惕的再次看了一眼這個一直在身邊的少年。

  少年明眸皓齒,一臉微笑的看向秦川,並沒有什麼惡意,秦川輕點了一下頭回應少年。

  台上,扎馬步的選手已經將第二張金屬薄紗飄到了銅缽的上方。

  趴在沙坑邊緣的男子頭前不遠處,也隱約出現了一團球狀金屬霧氣,緩緩向著他身旁的銅缽移動著。

  「哇塞,快看」人群中一陣騷動。

  「天啊」

  「靠,金屬沙流,又有天選之子啊!」人群中一聲聲的驚嘆。

  只見擂台上一位負手站立的灰衣男子在一段時間的沉寂後成了場上新晉黑馬,一股非常細小的金屬沙流,如童子尿一般,逆向從沙坑中飛出向著銅缽落去,伴隨著瀝瀝欻欻的聲音,大部分的金屬顆粒都落到了銅缽中,速度明顯比其他選手要快的多。

  只一會的功夫,灰衣男子的銅缽就盛了滿滿半缽金屬沙,冠軍非他莫屬。

  扎著馬步的青年和趴地的男子也只能停下自己的控金術,無奈的看著灰衣男子的銅缽越來越滿。


  終於,一段時間後,銅缽逐漸填滿,裁判掏出了一枚比初賽大一些的銅章看向擂台上所有人,確認不會有新的黑馬後,遞給了灰衣男子。

  「本場冠軍已出現,有請下一批參賽者!」。說完目光更是刻意掃過秦川所在的方向。

  「上,哥哥,你一定能行」少年在一旁比秦川還激動,引得周圍的人都看向秦川。

  秦川見此情景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縱深跳入了擂台。

  「霍,開了眼了嘿」

  「怎麼個事,中級賽都能上修體的了?」

  「術體雙修簡直笑話,都混到修體了還來比什麼控金術,去做苦力好了」

  台下一眾看見秦川這一躍,瞬間炸了鍋,議論紛紛,畢竟,在這個單方面崇尚控金術的世界上,從來沒有哪個控金師會主動展示自己修體的事。

  秦川學模學樣的將手中初賽的銅章交給裁判,裁判單手接過秦川的銅章,簡單檢查後,示意秦川入場。

  秦川很快找了一個沙坑旁邊的位置稍作站立,這一次,不遠處的中央就是決賽場地。

  中央擂台上,不再是如中賽或初賽的這種技術比拼擂台,而是在擂台外圍靠近欄杆的地方對應每個獸首的方向上,分別放置了滿滿一架子整整十二組不知道由什麼金屬製成的武器。而武器架的後面最靠近十二點方向缺少的三顆獸首,十分顯眼。

  「哥哥,我們決賽見啊?」熟悉的聲音在秦川身邊再一次突然響起,因為不能在台上隨意使用控金術感應周圍,秦川並沒有察覺到少年的靠近。

  「咦?你上一場不是輸了麼,怎麼也能上台」秦川有些疑惑。

  「哥哥,這就有些瞧不起人了吧,誰說初賽只能比一場的」少年說完,得意地從懷中掏出好幾個初賽勝利者的銅章,足有一把。

  原來比賽不是單場淘汰制,而是可以輪番上陣,只要有一次通過就可以,秦川恍然大悟。

  很快,場上的其他六個空位都被填滿,比賽即將開始。

  秦川十分篤定,這一場對他來說並不難,七階控金師是能夠傲視塔城的存在。

  「兄弟,放個水」側面一個身穿華麗純白服飾的少年突然向秦川說道,看起來是個貴族。

  「我看過你初賽,這是十個金餅,事成都歸你」貴族少年並沒有轉頭,而是悄聲向著秦川示意著,還一邊抖了抖腰間的金幣袋,發出叮噹當的金幣碰撞之聲。

  這一舉一動全都被裁判看在了眼裡,但是裁判不僅沒有制止,反而靜靜地等待秦川做出選擇後再開始比賽。台下的群眾因為角度低,並沒有看到貴族少年的舉動。

  好傢夥,還有黑幕,秦川有些錯愕的看向貴族少年。

  接著淡定的搖了搖頭。

  貴族少年也沒有多言,而是快速收好了金幣袋,向裁判點頭示意。

  「金粉賽,諸位選手注意,我只說一遍,大家要從擂台中央,也就是你們面前的沙坑中用控金術分離提選出儘量多的金屬顆粒並存儲到面前的銅缽中,最終重量大者獲勝晉級,重量一樣者,純度高者勝。」裁判面無表情的宣布了比賽規則。

  接著,單手一揚,又是幾袋金屬沙被拋灑到了擂台中央的沙坑裡「比賽開始」。

  秦川並沒有著急開始,而是靜靜地看向貴族少年。

  只見貴族少年牟足了勁,很快一團金屬沙球從沙坑中升起。

  倒也有兩下子,秦川心中默想。

  而他身邊的紅袍少年卻沒有任何動作,而是靜靜地閉目養神。、

  「好小子,你不是已經被收買了吧」秦川略帶鄙夷地看向少年。

  很快,第一個金屬沙球已經飄到了貴族少年的銅缽上方。

  秦川單手一揚,一個同樣大小的金屬沙球從沙坑中直接騰躍了出來,接著整個沙球整體一震,抖落了幾乎全部雜質後「咚」的一聲以一個拋物線的形式整體落入了秦川的銅缽中,整個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哎呦,有兩下子!」

  「真的哎,這修體的小崽子不孬!」

  「李家公子這下吃癟嘍」

  貴族青年聽到此話,瞬間臉色異常難看,錦衣玉食的他一直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哪裡受過這等委屈,這本是他第一次嶄露頭角的大賽,如今卻被秦川毀了,想著,在咬牙切齒中卯足了全部力量。


  接著,原本一個一個出現的金屬沙球,開始成對成三的出現,並不斷加快了移動的速度,一個斷斷續續的金屬沙流勉強形成。

  「李公子還是有實力的啊」。

  「這修體的敢和李公子硬剛,怕是不想在塔城混了」。

  「這下有意思了」,「可不是麼~,看這新來的怎麼收場」。

  「李揚公子,永遠愛你!」突然台下另一側,一眾女生站立的地方,一聲聲高亢的女生引得台下一片騷動。

  秦川循聲望去全是身著華貴服飾的美女,看來這個「李揚」公子還真是個公子哥,不僅有陪同人員、裁判內應,還有美女啦啦隊,嘖嘖嘖。

  「這個李公子什麼來路」秦川在心中問道三爺爺。

  「李家分支的一個少爺,家裡是掌管李家液鋪經營的,小花花公子一個」三爺爺淡定的說道。

  眼看著這個李公子銅缽內的金屬沙粒數量猛增,秦川可不想灰溜溜的輸掉比賽,這樣太耽誤時間了,於是掌心裡悄悄加大了功力,一時間一個比前一場比賽還要壯觀的金屬沙流在沙坑的中心瞬間成型,旋轉著往秦川的銅缽內倒灌了起來,伴隨著嗚嗚歘歘的風嘯之聲,小型龍捲風一樣的金屬沙流瘋狂的朝著秦川的銅缽內灌注了一起來。

  「哇靠,今天開眼了啊,見到兩次金屬沙流了啊」。

  「是啊,這個修體的小子有東西」。

  「原來修體是個障眼法」。

  「你!」李公子見狀雙眼怒目圓睜,咬牙切齒,「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公然和本公子叫板」。

  秦川淡然一笑,只是加快了沙流的注入。

  眼看著比賽沒有了懸念。

  「來張蔥餅嗎老爺」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個聲音,如同萬千雷鈞一般撞入了秦川耳中,以至於整個金屬射流都在瞬間失去了控制爆散了開來,濺射的滿場都是,台下的觀眾也全都抱頭鼠竄,有不少躲避不急摔倒在地,不斷抖落著身上的金屬砂粒。

  「討厭,我的裙子都髒了,你這老東西」美女啦啦隊抱怨著

  「幹什麼啊」

  「能不能好好比賽」

  「不行就下來吧」

  不滿被濺到沙粒的群眾也都聲討著秦川。

  秦川卻好像完全忘記了比賽,目光如炬的掃視著台下慌亂的觀眾,直到看到一個羸弱老者的身影。

  熟悉的弓著腰,雙臂努力保護著懷中的一筐蔥餅不被慌亂的人群碰到。

  「奶奶!」秦川不禁叫了一聲,奈何台下人群躁動,人聲鼎沸,而老者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台上秦川的叫喊,只是自顧自的爬起來,仔細檢查著筐中的蔥餅,生怕蹭髒了,然後蹣跚著步伐向著另一個擂台走去。

  這一舉動被一旁的李公子冷冷地看在眼裡。

  「你還比不比」裁判冷聲地說道。

  秦川回過神來,再次看了一眼奶奶離去的方向,一股怒意湧上心頭,不耐煩地舉起雙手。

  只見附近所有的金屬沙粒,包括掉落到台下的,甚至其他選手的銅缽內的金沙都一起全都瞬間騰飛到了半空,「轟」的一聲合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球,甚至在地面帶成了一股真空氣壓,瞬間的窒息感。

  一時間台上台下鴉雀無聲。

  剛才的議論與嘲笑聲,其他選手的喧譁聲,啦啦隊的叫好聲,全都戛然而止,周圍的觀眾更是被嚇得一個個雙手抱頭蹲在了擂台周圍,大口喘息著,連裁判都連連後退到了擂台邊緣。

  不跟你們墨跡了,秦川心想。

  懸空的金屬球快速的坍縮起來,直到濃縮有銅缽大小後,「咣咚」的一聲自由落體般砸嵌到了銅缽中,硬是將銅缽都撐大了一圈。

  「我草」

  「我的姑奶奶」

  「我還活著嗎?」

  「啊,我的耳朵」

  「我也耳鳴的厲害」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tm活見鬼了」

  「這貨什麼來路?」

  「簡直了」

  「這是什麼品階的實力」

  「今天算是開了大眼了」

  「叫你別來這麼近看」

  整個擂台附近全是捂著耳朵躲避的觀眾。

  台上的裁判還算體面的站立著,但是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秦川,他想不通,如此霸氣的實力,為什麼會是第一次來參加控金師大賽,這又是哪一族的新秀。

  秦川走到裁判前,伸出手。

  裁判直接將中賽的銅章遞給了秦川。

  秦川接過銅章,頭也不回地朝著奶奶離去的方向躍出擂台,卻不見了那蹣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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