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談
當眾人酒席散去，紛紛回到下榻的酒店。
晚上9點剛過，房間內的鄭奇穿著睡衣已在洗漱，陝西餐飲特色所帶來的過量碳水已經讓他有些疲倦，他準備今天早早就休息，明天還要去熟悉考場和應付開幕式。
「咚…咚…」，房間的門突兀地被敲響了，鄭奇順手打開門。穆勒的女助理微笑著站在門口，她是來轉達穆勒的邀請的，也就是和鄭奇溝通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鄭奇轉頭和劉奶奶說明了情況。由於都在一條走廊上，劉奶奶便沒有拒絕，只是給了一番長輩叮囑的標準話術便放行了。王心怡這時候正端著從私房菜打包回來的雞肉，窩在被窩裡看著電視節目嘎嘎傻笑，根本沒關注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來到穆勒的房間後，女助理單手撫裙，曲腿蹲下，從冰箱打開了一瓶可樂遞給鄭奇，穆勒先生則開始與之攀談起來。
「奇，有件事已經困擾了我一整天。時間很晚了，但請你原諒我的魯莽，我一直等著單獨談話的機會。」穆勒窩在沙發，手中捏著一杯紅酒對鄭奇說道。
鄭奇當下是發蒙的麻瓜狀態，他腦子裡在緊張的左右互搏著。手上握著的小甜水是他非常想喝的，但是經過他十幾年的當人生涯總結下來，可樂與牙膏沫或皮蛋是五行相剋的天敵，而且喝過以後又要去重新刷牙。
所以本應懷著美好的心情品嘗小甜水的鄭奇，現在心裡是一股說不出來的難受。
穆勒沒看出鄭奇的內心戲，張口繼續問道：「今天下午的急救，你用周先生的閃光燈解決了很大的問題，應該說你救了那位不幸的人一命也不為過。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思路的？」
「我知道閃光燈是非常亮的瞬時光源。如果創造一個無光的環境，閃光燈只留一個小孔當做光的出路，這樣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瞬間照透水腫的區域。這樣就可以幫助醫生們抓住這個短暫的光學窗口，迅速捕捉到頸靜脈血管。」鄭奇這才從自己的內心鬥爭中解脫出來。
鄭奇頓了頓繼續說道：「然而今天那位患者能夠得救，應該是歸功於劉奶奶，只有她那種幾十年的經驗才能做到一針進入。如果換做是我來操作，在這種緊要關頭，我很大概率會扎飛了。因為注射的風險性，除了小鼠外，我還沒有在真人身上進行過幾次注射的訓練。」
穆勒聽了整齊的話，終於知道這小傢伙不是神，也是普通的人而已。他這才十三四歲的年級，就算再怎麼刻苦也有練不到的地方。
想到這裡，穆勒感覺看到了更真實的鄭奇，或者說更符合自己預期的鄭奇，反倒是釋然了一些。
「不用擔心，鄭奇。只要你想練，穆勒叔叔幫你安排模擬人體血管，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要爭取考出一個好的成績。」穆勒對著鄭奇許諾。
「嗯，好的。我準備回去睡覺了，穆勒先生。」鄭奇打了個哈氣後從沙發上竄下來。「不過臨走我自己也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請儘管問」穆勒道。
「穆勒先生，我在父親的急診室見過一款利用紅外光照測量血氧的儀器，同時也閱讀了說明書。」
鄭奇說完小飲了一口可樂，但看表情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但他忍了忍繼續說道：
」後來我通過翻閱了解到，設備的工作原理是用帶有弧度的橡膠夾嵌套在患者手指上形成一個完美貼合皮膚的暗室，再輔以一定波長的紅外光源照射，利用血紅蛋白和氧和血紅蛋白對紅光和紅外光的吸收率不同，來計算被檢測者的SpO2。」
穆勒聽聞略微點了點頭，「嗯，很棒的觀察。這部機器的工作原理是脫氧血紅蛋白在700至900納米附近的近紅外波段存在特徵性的吸收峰，你的問題是什麼？」
「您認識專門研究光的科學家嗎？」鄭奇頓了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我們能不能……找到一種比血氧儀那個小紅燈更強，而且更專一的光來讓脫氧血紅蛋白吸收？然後，再用一個類似紅外夜視儀的東西去觀察，類似在一張純白色的紙上去找幾條黑色的線，這幾條線就是靜脈血管的走向。」
現實中的這項技術是在2005年開始臨床應用的，主要就是利用脫氧血紅蛋白在700至900納米的近紅外波段的吸收特性以及動脈和周圍其他組織的對近紅外光散射特性，在皮膚上繪製出一條深色靜脈通路。
這條通路出現後，儀器會用近紅外攝像頭來捕捉這些信號，再經過對應的晶片調節對比度後投射回皮膚表面，這樣我們就可以在皮膚上看到清晰的靜脈走向了。
這項發明堪稱現代醫學診斷技術的一次靜默革命，它將埋於我們皮膚之下的暗河化為清晰的航道，讓不可見成為了可見，從根本意義上杜絕了盲穿靜脈行為。
它所造福的患者非常之廣，在為嚴重燒燙傷、長期化療、長期透析、嚴重水腫、血管塌陷以及過度肥胖等等患者建立救命的靜脈通路上，起到了功不可沒的作用。他就是血管成像儀。
「…………」穆勒用手開始揉搓自己的下巴，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需要找一位你所說的懂『光』的同事來討論一下。但現在，鄭奇，請回去好好休息。」
鄭奇招了招手，於是便向著門走去。
女助理幫鄭奇打開門後望向穆勒，只見穆勒對著她也揮了揮手，示意她也可以離開了。
穆勒於當晚便撥通了德國總部的電話，雖然談了什麼並無從知曉，但是那一晚穆勒足足支付了兩千多元的國際電話費，相當於鄭夏同志接近一個月工資。
現實中的這項技術是在2005年開始臨床應用的，主要就是利用脫氧血紅蛋白在700至900納米的近紅外波段的吸收特性以及動脈和周圍其他組織的對近紅外光散射特性，在皮膚上繪製出一條深色靜脈通路。
這條通路出現後，儀器會用近紅外攝像頭來捕捉這些信號，再經過對應的晶片調節對比度後投射回皮膚表面，這樣我們就可以在皮膚上看到清晰的靜脈走向了。
這項發明堪稱現代醫學診斷技術的一次靜默革命，它將埋於我們皮膚之下的暗河化為清晰的航道，讓不可見成為了可見，從根本意義上杜絕了盲穿靜脈行為。
它所造福的患者非常之廣，在為嚴重燒燙傷、長期化療、長期透析、嚴重水腫、血管塌陷以及過度肥胖等等患者建立救命的靜脈通路上，起到了功不可沒的作用。他就是血管成像儀。
清晨六點半，西安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文苑賓館的大堂卻已聚滿了人。幾個省隊分別穿著統一的隊服列隊。
鄭奇身旁站著王副校長，他就像守著雨夜身旁最珍貴的火種一樣替鄭奇擋住了從其他角度投射來的目光。王心怡則翻開鄭奇的書包，檢查一應事物是否備齊。
她從鄭奇的書包裡面掏出一罐未開封的可樂，放進自己包里、找到了准考證、筆袋、女同學在出發前塞的小紙條、最後又掏出一瓶早已空掉的冰峰瓶子。
「為什麼空瓶子要放書包里？」王心怡腹誹道。根據她這兩年在學校與鄭奇相處的經歷分析，他應該早就舔乾淨丟掉了。接著她的目光就瞟到了鄭奇用力抱著的水壺上，頓生疑惑。
只見她一把將水壺從鄭奇懷裡搶了過來，又打開了水壺聞了聞，裡面都是一股小甜水的味道。破案了，在這裡呢。
王心怡轉身急匆匆跑去前台重新灌上涼白開，這一刻的鄭奇傷心了，他體會到了失戀的感覺，那種和自己最心愛之物被迫分離的絕望感緊緊地包著他，讓他無法呼吸。
「你是可樂成精嗎？」王心怡沒好氣地說道，然後習慣性的白了他一眼，把水壺往他胸前一掛。
接著就是「啪」的一聲，鄭奇腦袋挨了李孟周的一個響栗子。
晚上9點剛過，房間內的鄭奇穿著睡衣已在洗漱，陝西餐飲特色所帶來的過量碳水已經讓他有些疲倦，他準備今天早早就休息，明天還要去熟悉考場和應付開幕式。
「咚…咚…」，房間的門突兀地被敲響了，鄭奇順手打開門。穆勒的女助理微笑著站在門口，她是來轉達穆勒的邀請的，也就是和鄭奇溝通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鄭奇轉頭和劉奶奶說明了情況。由於都在一條走廊上，劉奶奶便沒有拒絕，只是給了一番長輩叮囑的標準話術便放行了。王心怡這時候正端著從私房菜打包回來的雞肉，窩在被窩裡看著電視節目嘎嘎傻笑，根本沒關注到這邊發生的事情。
來到穆勒的房間後，女助理單手撫裙，曲腿蹲下，從冰箱打開了一瓶可樂遞給鄭奇，穆勒先生則開始與之攀談起來。
「奇，有件事已經困擾了我一整天。時間很晚了，但請你原諒我的魯莽，我一直等著單獨談話的機會。」穆勒窩在沙發，手中捏著一杯紅酒對鄭奇說道。
鄭奇當下是發蒙的麻瓜狀態，他腦子裡在緊張的左右互搏著。手上握著的小甜水是他非常想喝的，但是經過他十幾年的當人生涯總結下來，可樂與牙膏沫或皮蛋是五行相剋的天敵，而且喝過以後又要去重新刷牙。
所以本應懷著美好的心情品嘗小甜水的鄭奇，現在心裡是一股說不出來的難受。
穆勒沒看出鄭奇的內心戲，張口繼續問道：「今天下午的急救，你用周先生的閃光燈解決了很大的問題，應該說你救了那位不幸的人一命也不為過。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思路的？」
「我知道閃光燈是非常亮的瞬時光源。如果創造一個無光的環境，閃光燈只留一個小孔當做光的出路，這樣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瞬間照透水腫的區域。這樣就可以幫助醫生們抓住這個短暫的光學窗口，迅速捕捉到頸靜脈血管。」鄭奇這才從自己的內心鬥爭中解脫出來。
鄭奇頓了頓繼續說道：「然而今天那位患者能夠得救，應該是歸功於劉奶奶，只有她那種幾十年的經驗才能做到一針進入。如果換做是我來操作，在這種緊要關頭，我很大概率會扎飛了。因為注射的風險性，除了小鼠外，我還沒有在真人身上進行過幾次注射的訓練。」
穆勒聽了整齊的話，終於知道這小傢伙不是神，也是普通的人而已。他這才十三四歲的年級，就算再怎麼刻苦也有練不到的地方。
想到這裡，穆勒感覺看到了更真實的鄭奇，或者說更符合自己預期的鄭奇，反倒是釋然了一些。
「不用擔心，鄭奇。只要你想練，穆勒叔叔幫你安排模擬人體血管，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要爭取考出一個好的成績。」穆勒對著鄭奇許諾。
「嗯，好的。我準備回去睡覺了，穆勒先生。」鄭奇打了個哈氣後從沙發上竄下來。「不過臨走我自己也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請儘管問」穆勒道。
「穆勒先生，我在父親的急診室見過一款利用紅外光照測量血氧的儀器，同時也閱讀了說明書。」
鄭奇說完小飲了一口可樂，但看表情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但他忍了忍繼續說道：
」後來我通過翻閱了解到，設備的工作原理是用帶有弧度的橡膠夾嵌套在患者手指上形成一個完美貼合皮膚的暗室，再輔以一定波長的紅外光源照射，利用血紅蛋白和氧和血紅蛋白對紅光和紅外光的吸收率不同，來計算被檢測者的SpO2。」
穆勒聽聞略微點了點頭，「嗯，很棒的觀察。這部機器的工作原理是脫氧血紅蛋白在700至900納米附近的近紅外波段存在特徵性的吸收峰，你的問題是什麼？」
「您認識專門研究光的科學家嗎？」鄭奇頓了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我們能不能……找到一種比血氧儀那個小紅燈更強，而且更專一的光來讓脫氧血紅蛋白吸收？然後，再用一個類似紅外夜視儀的東西去觀察，類似在一張純白色的紙上去找幾條黑色的線，這幾條線就是靜脈血管的走向。」
現實中的這項技術是在2005年開始臨床應用的，主要就是利用脫氧血紅蛋白在700至900納米的近紅外波段的吸收特性以及動脈和周圍其他組織的對近紅外光散射特性，在皮膚上繪製出一條深色靜脈通路。
這條通路出現後，儀器會用近紅外攝像頭來捕捉這些信號，再經過對應的晶片調節對比度後投射回皮膚表面，這樣我們就可以在皮膚上看到清晰的靜脈走向了。
這項發明堪稱現代醫學診斷技術的一次靜默革命，它將埋於我們皮膚之下的暗河化為清晰的航道，讓不可見成為了可見，從根本意義上杜絕了盲穿靜脈行為。
它所造福的患者非常之廣，在為嚴重燒燙傷、長期化療、長期透析、嚴重水腫、血管塌陷以及過度肥胖等等患者建立救命的靜脈通路上，起到了功不可沒的作用。他就是血管成像儀。
「…………」穆勒用手開始揉搓自己的下巴，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需要找一位你所說的懂『光』的同事來討論一下。但現在，鄭奇，請回去好好休息。」
鄭奇招了招手，於是便向著門走去。
女助理幫鄭奇打開門後望向穆勒，只見穆勒對著她也揮了揮手，示意她也可以離開了。
穆勒於當晚便撥通了德國總部的電話，雖然談了什麼並無從知曉，但是那一晚穆勒足足支付了兩千多元的國際電話費，相當於鄭夏同志接近一個月工資。
現實中的這項技術是在2005年開始臨床應用的，主要就是利用脫氧血紅蛋白在700至900納米的近紅外波段的吸收特性以及動脈和周圍其他組織的對近紅外光散射特性，在皮膚上繪製出一條深色靜脈通路。
這條通路出現後，儀器會用近紅外攝像頭來捕捉這些信號，再經過對應的晶片調節對比度後投射回皮膚表面，這樣我們就可以在皮膚上看到清晰的靜脈走向了。
這項發明堪稱現代醫學診斷技術的一次靜默革命，它將埋於我們皮膚之下的暗河化為清晰的航道，讓不可見成為了可見，從根本意義上杜絕了盲穿靜脈行為。
它所造福的患者非常之廣，在為嚴重燒燙傷、長期化療、長期透析、嚴重水腫、血管塌陷以及過度肥胖等等患者建立救命的靜脈通路上，起到了功不可沒的作用。他就是血管成像儀。
清晨六點半，西安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文苑賓館的大堂卻已聚滿了人。幾個省隊分別穿著統一的隊服列隊。
鄭奇身旁站著王副校長，他就像守著雨夜身旁最珍貴的火種一樣替鄭奇擋住了從其他角度投射來的目光。王心怡則翻開鄭奇的書包，檢查一應事物是否備齊。
她從鄭奇的書包裡面掏出一罐未開封的可樂，放進自己包里、找到了准考證、筆袋、女同學在出發前塞的小紙條、最後又掏出一瓶早已空掉的冰峰瓶子。
「為什麼空瓶子要放書包里？」王心怡腹誹道。根據她這兩年在學校與鄭奇相處的經歷分析，他應該早就舔乾淨丟掉了。接著她的目光就瞟到了鄭奇用力抱著的水壺上，頓生疑惑。
只見她一把將水壺從鄭奇懷裡搶了過來，又打開了水壺聞了聞，裡面都是一股小甜水的味道。破案了，在這裡呢。
王心怡轉身急匆匆跑去前台重新灌上涼白開，這一刻的鄭奇傷心了，他體會到了失戀的感覺，那種和自己最心愛之物被迫分離的絕望感緊緊地包著他，讓他無法呼吸。
「你是可樂成精嗎？」王心怡沒好氣地說道，然後習慣性的白了他一眼，把水壺往他胸前一掛。
接著就是「啪」的一聲，鄭奇腦袋挨了李孟周的一個響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