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罪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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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域,人間三十六域之一。

  這一日。

  周始師傅結束了多日忙碌的修行之後,如往常一樣來到蘇城的一間普通酒樓里,喝點小酒,聽點閒事趣聞,排解下苦修的倦乏。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他聽到了自己的事……

  「大赤域的登天路又要開啟了!」

  「遙想五十年前,上一次登天路開啟,北斗教聖子周始橫掃諸敵,強勢登頂,風光無限,大有定鼎未來一個時代的無雙風采。」

  「可惜,他後面暴露了自己罪皇族的血脈,這可是人間大忌啊!」

  「不過半日,數個王級勢力登臨北斗教,要求交出周始,北斗教也夠剛,多年不出的那位老北斗王都被逼出,一場大戰爆發。」

  「但最後自然還是不可能保住一個人間大忌的罪皇族血脈……」

  一位老酒鬼隨意說著這件已經過去五十年的舊事。

  雖然當年那事鬧得挺大。

  但在場之人中還是有不少人不知道這事。

  畢竟人間還是太大了,足足三十六域,任何一域的隨便一個角落,就足以困住一個普通修行者的一生了。

  人間每天都不免有大事發生,誰又能了解全部?

  何況五十年也都足夠兩代人成長起來了,年輕人都有新鮮事,那些陳年舊事也沒多少人會主動去了解。

  「所以,那個周始死了嗎?還是被擄走了?」

  不少人稍有好奇,便問道。

  「最多的說法是周始死了,以那位老北斗王的剛強性子,在保不住自家聖子的情況下,可能哪怕自己直接摁死都不會主動交出去。」

  「唉,確實可惜了,登天路勝出,已經差不多將人間小半數的同輩天驕打趴下了吧,結果卻是個罪皇族血脈。」

  有人聽到這裡,又不由問道:「所謂的罪皇族,又是怎麼來的?那個姓氏的皇族是誰給定罪的?」

  「雖然已經無限久遠,但那個姓氏代表的含義畢竟是與上古天帝齊名的啊!誰敢定罪?」

  他說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一個疑惑。

  自他了解到了關於罪皇族的事情之後,就一直想不明白。

  當世人是怎麼敢將那一位的血脈後代定為有罪的?

  「這就真沒人能說清了,上古的事情於我們而言都儘是未知,何況上古之前?」

  眾人說著,議論著。

  但他們都不知道。

  當事人周始恰好就在現場。

  他既然活著在這裡,那自然便說明五十年前,那位老北斗王到底還是保下了他,拼掉半條命還是將他送走了,給了他最後一條生路。

  他也隱姓埋名苟活下來,五十年都沒敢露面。

  「罪皇族?是啊,到底怎麼有罪的?他們又是怎麼敢的?」

  周始喝了一口酒,神色冷然想著。

  說實話,當初在暴露之前,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罪皇族血脈,而且這血脈也薄弱得很,現在基本上除了有點身份象徵就沒有任何作用。

  但他也改變不了自己的血脈,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接受之後他對於所謂的罪皇族自然也是充滿疑惑以及不甘的。

  要說清楚罪皇族。

  那就必然得說到那一位,要說那一位就也得說說人間的歷史。

  最初的人間不是三十六域。

  而是浩瀚大宇宙,星河無限,萬千世界。

  但上古時代的一場詭禍,讓宇宙萬界都破碎了,那時的人間帝皇也近乎死絕。

  最後是天帝平定詭禍,重整人間,打造出三十六域。

  可以說。

  上古時代就是天帝的時代。

  但在上古之前還有兩個同樣極盡輝煌的紀元。

  分別為始古時代和太古時代。

  那兩個時代也各自有一位真正貫穿歲月、光輝照古今的究極人物。

  便是始古人皇、太古帝尊。

  這兩位和上古天帝都是齊名的存在。


  傳說這三位都已經可以於人間長生久視,歲月輕易埋葬不了他們,是真正鼎定了一整個輝煌紀元的極盡恐怖的人物。

  至於這三位如今都去了哪,是否還是死了,那就也沒人能知道了。

  上古天帝的去向還有幾個說法流傳下來。

  但始古人皇和太古帝尊就真的連瞎猜都說不出什麼來。

  畢竟那兩個時代實在過於久遠了。

  唯一能說上一說的。

  就是那兩個時代應該也有各自的大事發生過,然後將那個時代埋葬了。

  就類似上古時代的詭禍一樣。

  但也可以確定的是,始古時代和太古時代所發生的大事絕對不是什麼詭禍。

  根據上古流傳下來的一些古籍來看,始古和太古似乎和什麼『神明』、『成仙』之類的有關,但更多的就不清楚了,至少和詭禍無關。

  所謂的罪皇族。

  其實就是始古人皇遺留至今的一些血脈後裔。

  始古人皇姓秦,罪皇族便是秦皇族。

  周始自己都不姓秦,但卻有人皇血脈,大概率還是他哪位祖先有這份血脈,傳到他這,又因為他過於出色導致血脈外顯而暴露了。

  至於秦皇族為什麼變成罪皇族。

  周始也一樣不清楚,老北斗王那樣級別的人物也說不出個大概,感覺就是一坨爛帳。

  因為事實上也不是所有人間勢力都仇視秦皇族。

  至少一半的人間王級勢力對於秦皇族都是採取無視態度的。

  這已經屬於歷史遺留問題。

  真相如何基本難以算清楚。

  「說到罪皇族,這又不得不提一下二十萬年前的那位人王了……」

  那位老酒鬼繼續講著故事。

  「二十萬年前,罪皇族走出了一位絕世猛人,登頂王境,直接掀起了一場戰爭,波及小半個人間,打得日月無光,死了不知多少人,王級勢力都被打沉了好幾個,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清算……」

  聽罷,有人有所恍然,壓低聲音嘀咕道:「所以說,那些勢力針對罪皇族,可能已經不是什麼罪不罪的問題了,這就是血仇啊!」

  此時又有人似乎也有所了解,補充道:「那幾家高懸人間之巔的大勢力,鎮山至寶雖然改了名字,但似乎都和罪皇族有關,甚至傳言是昔日人皇的規則至寶……」

  旁人聞言,對於前半部分感覺有幾分可信度。

  但後面關於規則至寶的說法就有點扯了。

  所謂規則,傳言是上古天帝那種長生級帝皇才具備的力量。

  規則至寶自然要遠超尋常帝兵。

  別的不說。

  如今的人間三十六域從某種程度而言就是上古天帝用宇宙碎片煉製出來的規則至寶,或者說是規則之地更合適。

  現在人間的天地規則已經不是原始大宇宙的規則,而是上古天帝的規則。

  所以。

  上古時期的那一條傳統帝路已經沒了,現在王級就是極限,早無人可以成帝。

  但這也不能說天帝菜,打造不出可以成帝的人間。

  畢竟天帝理論上也一樣只是一位帝皇而已。

  天帝老人家在上古拼老命保住人間,以天帝之威都陷入過死劫,他們這些後人哪還能埋怨天帝沒給他們創造一條帝路出來?

  「最後呢,那位人王的結局如何?」

  有人問道。

  「事情過去二十萬年了,也很久遠了,說不清了,有說戰死了,也有說重傷隱退了,可能還有傳承甚至後人留下來。」

  「你們說,那個周始如此天資絕世,要是沒死的話,將來怕不是又是一尊極境人王?」

  「已經被扼殺了,沒有將來了……」

  「最針對罪皇族的那幾家大勢力估計也怕遭到清算,肯定不會再給罪皇族冒頭的機會了。」

  酒樓內人聲嘈雜。

  他們這一些市井人物倒也沒有太多顧忌地議論著。

  「人王麼……只是成王的話又能如何?」


  周始聽他們議論著,也不由搖頭輕嘆一口氣。

  二十萬年前的那位人王若是真的足夠厲害的話,就應該已經擺平一切,哪還有現在什麼罪皇族的說法?

  他也就不至於被逼的要躲起來。

  不過他現在也過得充實,還可以保持樂觀,心裡也有一團火越燒越旺,若是將來真有崛起之日,必然也要將這團火燒向人間,好好發泄一下這段歲月的困苦。

  這時。

  酒樓里的這夥人開始轉變話題了。

  「你們說,詭禍真的會如同上古預言那般再次出現嗎?」

  有人這樣問道。

  由於上古因詭禍而終結,所以當世人對詭禍一直都是又怕又好奇。

  而且還有一則廣為流傳的預言,據說還是一尊上古帝皇留下的。

  預言裡說,詭禍生物不死不滅,即便一時被消滅也還會從死亡中歸來。

  換言之,詭禍必然還會重現。

  「詭禍要真重現,人間怎麼抵擋?」

  「沒得擋,所有人等死就完事了。」

  在談論這一話題的時候。

  在場之人基本都是絕望到完全可以看淡生死的程度。

  因為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人間已經沒有帝皇,自然不可能擋得了什麼詭禍。

  旁邊的周始聽到他們對於詭禍這般絕望的談論。

  他忽然眼神微亮,心中冷不丁就想到了一句話,一句很裝的話……

  想著這句話。

  他都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敗盡同輩,登頂天路,光芒耀眼,璀璨無邊,壓得其他天驕窒息。

  以他的那種孤傲與無敵自信,都已經想著即便回到上古,都絕不輸任何帝皇,甚至可與天帝爭鋒。

  在這種飄得沒邊的心態下。

  即便是對於那場終結了上古的詭禍。

  周始似乎都有些瞧不上,完全無視了任何客觀事實,覺得我上我也行。

  所以他心底里才能忽然冒出那麼一句巨能裝的話。

  反正又不是真的要去擋詭禍,過個嘴癮而已還能有什麼罪?

  「算了,就我現在這境地,還裝什麼逼啊?」

  周始還是壓下了自己的愛裝的小毛病,沒有在這樣的場合說那樣的話。

  等什麼時候自己能見光了再出去狠狠地裝吧。

  喝酒喝得差不多,聽閒話也聽得差不多後。

  周始便也離開了,喝這一頓酒也就是稍作消遣,排解一下苦修的倦乏罷了。

  但此時的周始還不知道。

  僅半天后,他就暴露了,但不是被針對了,而是因為其他事順帶被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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