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伏情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5章 伏情死

  來人身法高明,寧煜原本已經十分警惕。

  可此人自稱五仙教,再加上江飛虹這聲「鳳凰」,寧煜如何不知來人是誰?

  立時卸下三分警惕,並沒有拔出劍來。

  「窩可不是來見你的咧~」

  聲先人到,官話裡帶著幾分雲南口音,寧煜聽在心裡,直覺嬌俏可愛。

  來人終於躍上屋脊,轉身亮相。

  她身著一襲靛藍苗繡百褶裙,裙擺挑著朱紅、明黃的纏枝蝶,周身佩滿了苗銀飾件。

  胸前是層疊的雕花銀項圈,圈上垂著細碎的銀流蘇。

  腕間繞著三兩道絞絲銀鐲,腰側懸著銀鏈掛飾,綴著小巧的銀鈴與彩珠,連鬢邊都斜插著一支銀蝶簪。

  簪頭的蝶翼顫顫,靈動至極。

  自打她出現,江飛虹一雙眼睛簡直黏在了人身上。

  「鳳凰!不是見我,那你難道...

  「6

  藍鳳凰卻不再睬他,笑眼彎彎地看向寧煜,上上下下打量不停。

  看著看著,琥珀色的瞳仁越來越亮,頰邊淺淺梨渦里,竟旋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小鍋鍋~聖姑可沒有跟人家提過,你生得這—麼俏!」

  她一個「這」字拉長出十八彎,逗得寧煜笑意盈盈。

  聽了這話,寧煜再無防備,手離開劍柄,抱拳道:「可是五仙教藍教主當面,小弟寧煜,這廂有禮。」

  「唔——不對不對!」藍鳳凰臻首搖個不停,簪頭銀蝶直振翅欲飛。

  「又是教主,又是小弟的...小鍋鍋,你都把窩叫老啦!」

  她蓮步輕抬,兩下就跳到了寧煜面前,抬起一根玉指在風中連連輕點:「你跟窩念,要叫窩——小~姐~姐~」

  寧煜鳳眼連眨,頗有些目瞪口呆,這苗族姐姐奔放潑辣,委實叫人難以招架。

  而此時此地,此情此景,現場還有一人最為受不了。

  「鳳凰!」

  江飛虹悽慘一呼,仿佛心都碎成了八瓣兒。

  「你你你...你怎麼能這麼叫他!又怎麼能叫他那麼叫你!?」

  藍鳳凰終於又看向了他,可說出的話卻更叫人心碎:「干你甚麼事情嘞?」

  「還有,你不要再鳳凰、鳳凰地叫窩了。咱倆個真滴沒有辣麼熟!」

  江飛虹眼裡瞬間淌下淚來:「你!我們相識十年,你竟不許我叫你的名字。你的心真是好狠!好冰冷!」

  「哎呦窩滴那個—

  「」

  藍鳳凰手背扶額,眼前一黑。

  「窩糾正你一哈啊,窩們只是十年前見了一面認識了而已。

  還有,算窩求求你嘍,你愣不愣不要再跟到窩了?

  真是煩死個人!」

  「那他呢!」江飛虹悲憤地指向寧煜。

  「你跟這小子素昧平生,如何就...就能那麼親密地相稱呼?!」

  這番質問,其情烈烈,其勢洶洶,簡直比他的劍還要逼人,寧煜也不得不向後仰了仰脖子。

  「他?」藍鳳凰微微一偏頭,理所當然地說:「因為窩就是來找他的呀~」

  她側目一看寧煜,忽然計上心來,又橫跳半步,與寧煜肩頭挨擦在一起,伸出藕臂攬住寧煜一隻手。

  寧煜本沒有著意防備她,猝不及防給她抱住,下意識地正要掙扎,忽聽耳邊吐氣如蘭:「小鍋鍋,幫幫忙啦~」

  藍鳳凰指著寧煜對江飛虹道:「你看一看,你有別個長得俊俏麼?」

  江飛虹看了看寧煜,悲憤道:「好男兒豈可以容貌論高下!?」

  藍鳳凰又指向屋瓦間跌落的柳葉劍:「喏,比武功你也不是別個的對手咧?」

  「我...這...!」江飛虹啞口無言。

  「所以嘍一」」

  藍鳳凰掰著指頭數道:「你既沒有人家俊俏,又沒有人家年輕,比劍還輸給了人家。

  你看嘍,換你是個小阿妹,你會喜歡哪一個嘞?」


  「我......!」江飛虹一張臉漲紅成了豬肝色。

  「鳳凰!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一片痴心啊!」

  「你才不是一片真心嘞。」藍鳳凰道。

  「你是想叫我做你的老婆!然後穿你們漢人的衣服,遵你們漢人的規矩,圈在一個小院子裡伺候你,給你一人下小崽子。

  再或者說,是點蒼派想把五仙教的教主拐回家去!」

  江飛虹如遭雷擊,滿目破碎:「原來...原來你竟然是這麼想我的。」

  「窩難道想錯了嘛?」藍鳳凰反問道。

  「你口口聲聲愛我死去活來,追得窩上天入地都擺不脫,卻怎麼不敢喝我泡得酒嘞?」

  江飛虹艱難道:「在下實在過不了心裡那關,實難下咽。」

  藍鳳凰又問:「前年你搞了一支隊伍吹吹打打,八抬大轎開到窩們寨子前,你怎麼不問問窩們苗家提親,是不是這些搞法嘞?」

  見江飛虹半句都答不上來,她把手一攤:「你看嘍,我想錯你了沒?」

  藍鳳凰又轉向寧煜,晃了晃頭上銀簪,問道:「小鍋鍋~我要是嫁給你,婚禮上可以不戴你們漢人的鳳冠、蓋頭,穿戴窩們苗家的衣冠嘛?」

  她輕輕扭胯撞了寧煜一下,正要催他答應,便聽寧煜已然笑著說道:「自然可以!小姐姐那時候戴著銀冠,不曉得會有多漂亮。」

  在藍鳳凰連串的笑聲中,江飛虹沉吟半晌,淚流滿面,終究一嘆:「鳳凰妹妹,不管你是怎麼想我,我江飛虹此生此世,確是真心屬意於你,絕不涉及其他。」

  「唉——」藍鳳凰又閉目長嘆一聲,正要再說話,身旁寧煜卻忽然出聲。

  「柳葉劍。」他委實是看不下去了。

  「正如在下方才所問,你的真心人家不是沒看見。可無論你再怎麼屬意人家,姑娘既然不屬意你,你又何必強求?」

  江飛虹沉痛問道:「鳳凰!你果真如他所言,從來沒有屬意過我嗎?」

  藍鳳凰重重點著頭:「千真萬確,真的不能再真啦!

  只是咱們兩家同在雲南,長老們實在不願意跟你們點蒼派起什麼齟齬。

  所以窩真的求求你,能不能別找窩麻煩啦?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行嘛?!」

  「好,好....好——!」

  豆大的淚珠連串落在瓦上,一個男子哭成這般,委實也叫人動容。

  江飛虹忽然「啊」地大叫一聲,彎腰拾起佩劍,橫鋒在項上一繞!

  「——!」

  「啊呀!」

  這一下電光火石,寧煜和藍鳳凰到底隔著好幾步遠,又全沒預料,縱然立時拔足掠去,居然也趕之不及。

  那柄柳葉劍丁零噹啷地墜落屋頂時,兩人同時趕到,伸手拽住江飛虹軟倒的身軀。

  寧煜將其面孔脖頸翻開一看,只見動脈喉管俱被切開,冒氣的冒氣,冒血的冒血,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難救活。

  「這人對自己,竟也下得去這般重手。」寧煜輕嘆一聲。

  「他這也算是以死明志了,只是...何必呢?唉—

  1

  藍鳳凰卻捂著腦袋連連跺腳,差點踢下去幾片瓦:「哇呀呀,這個江飛虹,真是死也要找窩的麻煩!

  他這樣子伏劍自殺,點蒼派定要將帳算到窩頭上來。小鍋鍋,你說我倒不倒霉?!」

  寧煜頷首道:「確實倒霉。人死在這裡,瞞不住的,等這事兒傳了出去,江湖上只會說小姐姐你是勾魂奪魄的五毒魔女。

  柳葉劍江飛虹卻是個可憐可嘆的痴情人。」

  這卻是沒辦法,誰讓點蒼派是江湖正道,而五毒教與魔教瓜葛頗深呢?

  「情他的大頭鬼!」

  藍鳳凰氣得鼓起腮幫子,看了看江飛虹屍體,終究死者為大,不忍心再說什麼難聽的話。

  「這下可怎麼辦嘍?長老們又要禁窩的足了!」

  寧煜卻道:「其實也好辦。」

  「啊呀?」藍鳳凰一聽這話,拽著寧煜膀子就搖晃起來:「小鍋鍋,你既然有辦法,就快救一救窩嘍~」

  寧煜笑道:「這位今天本是來與我比劍的,有正經的戰書、回帖為證。


  反正方才我已經贏了他兩次,只當窩沒有手下留情就是嘍~」

  「討厭鬼!」藍鳳凰擠著眼睛做了個鬼臉:「不許學窩說話!你們漢人就喜歡笑話人。」

  寧煜卻搖頭道:「哪有笑話?是真覺得小姐姐說話有趣好聽呢!」

  藍鳳凰眨巴了兩下清澈的大眼睛,驚奇道:「你說的好像是真話,你真覺得窩講官話好聽嗎?」

  見寧煜欣然點頭,藍鳳凰喜滋滋地嘻嘻兩聲,忽然又一癟嘴:「你人這麼好,我可捨不得叫你替窩頂雷了。罷了罷了,禁足就禁足吧。

  月色再好,可怎能叫客人一直在屋頂吹冷風呢。

  喚了人來收斂好柳葉劍的屍身,寧煜便邀請藍鳳凰下去大堂,奉茶待客。

  「小姐姐—」寧煜一面斟茶,一面學著藍鳳凰的口音喚她,將「小」字的一聲調拖長兩拍。

  「嗯?怎麼啦~」藍鳳凰翹著雙足,顯然聽得很受用。

  寧煜問道:「請問五仙教是何時收到我家師姐消息,連你這位教主都請動,親自東行來找我?」

  「小鍋鍋不必說請。」藍鳳凰接過茶盞啜了一口,道了聲謝,答道:「窩是九月下旬收到聖姑信的,她是我、是本教極好極好的好朋友,所以我們立刻就動身啦!」

  「哦...這就怪了。」

  算算日子,他寄往洛陽的信件怕是才到沒兩天,任師姐哪怕即刻回信,也應當到不了南邊兒才對。

  更別說,消息已經送到雲南轉了一圈,且藍鳳凰連人都已經跨過黔湘贛四五千里地兒。

  此時一問,藍鳳凰九月下旬收到消息,那即是說,最遲九月中,北方便生了什麼變故。

  難道金眼雕的擔心成真了,黑木崖果真被嵩山的計策調動,要大舉向南用兵?

  可那又關任師姐什麼事?她為何要主動摻和一腳?

  寧煜於是問道:「小姐姐,不知聖姑究竟為了何事勞你跑這一趟,又專門叫你來尋我呢?」

  「唉——」藍鳳凰擱下茶盞輕嘆一聲:「這說起來,可就複雜啦...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