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戰帖來(6.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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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戰帖來(6.1k)

  那日之後,臨江府日月神教紫旗放出話來藏劍山莊生意照舊,所有的麻煩」由神教擺平。

  有那閒人專程往分宜去看了,藏劍山莊確實是片瓦未傷。

  於是大夥紛紛嗟嘆,齊家真是流年不利。

  你說前頭落拓了那麼些年,這才剛有點起色,又不知要被魔教吸去多少鮮血,徒勞為他人做嫁衣。

  那位天霜劍寧旗主,雖然英俊瀟灑生了一副好皮囊,卻極為心狠手辣,動輒就要請人喝斷魂酒呢!

  這山上山下,俱為一體。

  有山下基業的興隆發達,招兵買馬、日進斗金,寧煜才能在山上把百年人參當飯吃。

  煉精化,修行內功,才能事半功倍。

  擺平了山下的俗事,寧煜又可以靜下心來修行。

  過得幾日,有快馬自衡州西來,居然是莫枕寒親至。實在是帶的東西太重要,不得不叫親傳弟子親自出馬。

  除此之外,還有金眼雕魯先生的最新消息。

  寧煜展信閱罷,沉吟片刻,才抬眼相問:「既是如此,尊師是想要我怎麼辦?」

  莫枕寒忽然面色一肅,起身抱了抱拳:「寧公子,我得先給你道個歉。」

  這倒把寧煜弄得摸不著頭腦:「道什麼歉。」

  莫枕寒面色奇怪地說:「師命難違,他老人家要我原封不動地轉述於你,一個字都不能差了。」

  「呵~」寧煜一時失笑:「莫兄但說無妨,我保證不拔劍砍你。」

  莫枕寒於是清了清嗓子捏高調門,忽然大聲起來,喊道:「混帳小子!這全是因為你砍死了左冷禪的兒子,才惹來的麻煩!

  你務必給我好好盯緊了魔教動向,但有匹馬南下,都得速速報來!」

  一通念完,莫枕寒又歉意地拱了拱手。

  「嗨!」

  寧煜搖著頭將信甩在桌上:「魯先生腦子夠用,可思索起來全是投降主義。

  難道我放過左冷禪的兒子,嵩山派就不會強壓衡山派同意五嶽並派了嗎?

  沖我發火,真是好沒道理!」

  根據魯連榮的消息,樂厚、張寒山回嵩山之後不知是怎麼說的,但嵩山派目下確實沒有再向南邊用兵的跡象。

  可人家也不是沒手段一嵩山派以左大盟主的名義放出話來,說衡州魔焰猖獗,衡山派獨木難支。

  而五嶽同氣連枝,他不能坐視不理,即將派出好手大舉南下支援,務必使魔教賊子屍橫遍野。

  這消息一經大張旗鼓地放出去,日月神教豈能沒有反應?

  魯連榮獲悉之後,真是愁的白天吃不下飯,晚上睡不著覺,生怕一個不留神北方魔教就被嵩山派騙到,派出力量南下增援,準備跟「嵩山援軍」在湖南大戰。

  於是特意遣弟子來遞信,叫寧煜在日月神教內部仔細打探消息,看左盟主的陰險計策有沒有奏效。

  「莫兄請回復魯先生吧,叫他靜候一陣便是,我這便向北去問,保證是正經黑木崖上出來的消息。」

  「如此,那真是再好不過!」莫枕寒起身一禮,著急地提劍就要走。

  「早一日回稟師父,也好叫他老人家能吃下飯、睡著覺。」

  見他如此孝心,寧煜也不好強留,只吩咐屬下多贈盤纏,便由他去了。

  寧煜這下才來打開莫枕寒帶來的東西仍是他寄出去的那個匣子,只是多了一封非煙妹妹的書信,和足足三部摺子。

  展信一閱,寧煜不由感嘆起來,這乖妹妹的面子是真好使。

  這花了大半個月功夫,推衍糅合而出的寒冰真炁心法,他原本只是想托曲洋長老給指點一下的。

  結果小非煙舉一反三,把莫大先生和劉三爺也拽下了水。

  現在他手上的摺子里,可含著足足三位大派掌門級高手的心血哩!

  這可真是叫人喜出望外。寧煜當下廢寢忘食,挑燈研讀。

  這三位各有所長,提的建議皆別出機杼,叫人大有所得。

  曲長老學識淵博,高屋建領,將觀想之月相稍作調整,更貼合左盟主蒼莽霸道的立意#」


  莫、劉兩位衡山高人則一展衡山根基千變萬化的宗旨,在真炁行停迴環之路徑上頗有見解。

  尤其莫大先生,諸多巧思如羚羊掛角,已然跳出陰經窠臼,試圖借陰陽表里中和修行寒的風險,並以手厥陰與手少陽為例做了猜想驗證,實在令人拍案叫絕。

  又花幾日功夫仔細研讀之後,寧煜終於整飭出一個合適版本,既有巧思又占穩妥,還看不出太多打磨驗證的痕跡。

  裝訂之後,連帶數封書信一起,各自分開托鏢,送往洛陽永盛鏢局。

  而後專心對照自身修行,試圖取三位前輩所思之精華,煉入自己功行之中。

  棘草敗,石階堅,峰高劍指向雲天。

  亥月冬始,勝觀峰頂已可見些薄雪了。

  殘草枯槁,覆著一層白絨似的薄霜,在朔風裡簌簌發抖;

  經年踩踏的石階凍得堅硬如鐵,縫隙里積著的殘葉早已枯脆,一碾便碎成齏粉。

  東方天際破開一抹魚肚白,漸漸暈染開赤霞,一輪朝陽掙扎著躍出雲海,照亮山巔青石上盤坐的青年。

  沈知涯身著一襲青布長衫,衣襟被山風獵獵吹起,髮絲上凝著細碎的霜花,卻渾不在意,只顧闔眼一縫,將朝陽紫氣納入靈台觀想。

  他雙手結印,掌心相對,緩緩置于丹田之前,雙目微闔,吐納之間,氣息綿長悠遠。

  待到朝陽升至三竿,才緩緩收勢,吐出口胸中濁氣,化作一道白練,消散在晨風裡。

  他睜開眼來,眸中似有精光一閃,映著漫天雲霞。清俊的眉眼之間,卻是洗鍊不盡的愁緒。

  原本似他這等功行,存想嵩陽盛景早不必親身登山觀日出。

  只是近來心緒愈發燥郁不寧,獨坐房中實在靜不下來,這才早起上山。

  沈知涯看著升起後漸漸被雲霧遮擋起來的太陽,嘆氣呢喃道:「寧師弟啊,你這月余時光,可真是難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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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將他與殷尋一人背著一具屍體北返的半個月去掉不算,他也在這勝觀峰上等夠一個月了。

  這一月來,他遵照寧煜前言,將一身苦修多年的大嵩陽真,緩緩散入周身,強健體魄根基。

  至於今日,他已完全不能再修嵩山派正傳朝陽神功,只能練練入門弟子修行的嵩陽心經了。

  可是寧煜許諾的功法,還未送來,真是叫人望眼欲穿。

  無數文字、圖錄不由自主地從心間流過,那是已經倒背如流的寒冰真殘篇。

  沈知涯深吸口氣按住心思,告誡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他在心裡定下期限。若是等這月走盡,寧師弟還不來信,便是九死一生,他也要親自試上一試了!

  左師兄不也在掌門看顧之下練成了一些嗎?自己為何就一定不成?

  如今沒了左師兄,掌門也另外需要人來實踐功法的吧。

  這般想著,他平復心緒,正要下山,山道下忽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拾級而上。

  循聲望去,只見山道上走來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髻上簪著兩支素銀小釵。

  外罩淺碧色的披風,裙擺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還沾著幾點泥漬與碎雪,顯是一路走得匆忙。

  少女手裡提著個朱漆食盒,食盒上蓋著厚棉布,望見峰頂立著的身影,眉眼頓時彎了彎,揚聲喚道:「沈師兄!我給你送早飯來啦!」

  聲音清脆,像山澗的泉水叮咚作響。

  沈知涯急忙起身,快步迎了過去,滿臉慚愧心疼。

  「虞櫻師妹,山上風冷路滑,不是叫你不要來嗎。」

  少女喘著氣將食盒遞在心上人手裡,擦了擦額角的細汗,鼻尖凍得通紅,卻笑得眉眼彎彎:「今日卻是非來不可!」

  王虞櫻主動夾住沈知涯一條胳臂,扯著他來到一處大石後避風。

  二人倚石盤坐,打開食盒,熱氣騰騰的白霧便裊裊升起。

  「今日燉了你愛吃的粟米粥,還有兩個炊餅,配著醃菜正好填肚子。

  這山上著實不便,師兄且將就一下吧!」

  沈知涯看著王虞櫻小手忙活,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意,心下更加堅定起來。

  我若不能奮發有為,豈不連虞櫻師妹一片真心也辜負了去?


  「還有......這個!」

  「嗯?」

  小姑娘拉開食盒下最後一層,沈知涯垂目望去,卻不是吃食,而是厚厚一本摺子。

  忽有一道閃電驚過腦門,他猛然抬頭,對上王虞櫻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師妹...這是?!」

  少女點了點頭,又左右張望了一趟,才啟唇答道:「我不知道是什麼。

  可姐姐說,是沈師哥比性命還要看重的東西,叫我務必避開任何人,親自送到你手中一「,原來這姑娘剛才所說的,是這個「非來不可」!

  王虞櫻親眼看著心上人面色一陣潮紅,激動得眼皮都顫抖起來,卻猶自強壓情緒鎮定下來,不疾不徐地喝完了手裡的粥。

  沈知涯借這一番動作定住心緒,放下碗先抱了抱拳,喉頭滾動,懇切道:「虞櫻師妹,有你,真是...真是沈某的福氣!」

  少女「呀」了一聲,霞飛雙靨,也不禁好奇其盒中究竟是何物,竟能叫沈師兄這等一貫木訥的,也說出這麼好聽的話來。

  「沈師哥,這到底是什麼呀?」

  沈知涯心裡斟酌了一下,還是說道:「虞櫻師妹,沈某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瞞著你的事情了。

  只是茲事體大,因果糾纏干係頗多,我怕叫你知道了,反而是害你!」

  少女乖巧地點了點頭,並不在意:「姐姐也是這麼說的,沈師哥,我不問啦~」

  沈知涯於是珍而重之地取出摺子,在面前攤開。

  扉頁上打頭一句話映入眼帘,那龍章鳳姿、俊美過人的面孔便好似就在面前,輕笑著說道—

  「勞師兄久候,弟現將《寒天大法原始真解》呈上惠覽,望時運昌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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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涯猛地握拳一揮,牽住王虞櫻小手激動道:「師妹!咱們下山!」

  「戰書?」

  潭邊青石上,寧煜停下手中拳架,心思從還在琢磨的那招逝水無回中拔了出來。

  「是,正正經經的戰書!」

  齊六郎雙手捧著一張燙金帖子遞了過來。

  寧煜頗為新奇地接過,打開一看。

  「余經行湘贛,偶聞天霜劍威名赫赫,聲鎮一方。

  遂喜不自勝,願請一試神鋒,於高下之間共參劍道妙諦!

  亥月十六,余於分宜湖澤鎮靜候閣下仙蹤。

  點蒼派,柳葉劍,江飛虹!」

  「點蒼派?」寧煜不由納悶起來。

  這遠在大理的門派,怎麼有人跑到了江西袁州府來,還玩起了這麼一出。

  而且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委實沒想起來柳葉劍江飛虹這個角色是誰。

  「打聽了嗎,什麼情況?」寧煜隨口問著,往草廬中行去。

  「柳葉劍江飛虹,是大理點蒼派除了點蒼雙劍之外,近年初成名的新秀。」

  六郎跟在他身後,嗡聲道:「至於其來意,倒是不必打聽,人就在山下府中歇著呢。」

  迎著寧煜迴轉過來的目光,齊六郎神色怪異道:「人是來行俠仗義的。」

  「不知為何到了江西,而後聽聞了藏劍山莊被神教欺壓的消息,於是便上門來,說要為齊家出頭!」

  寧煜聽罷愣了一愣,忽然把那帖子在掌心連連拍打,笑得合不攏嘴。

  「有趣,有趣!」

  他降臨此世,睜眼便是滿地猩紅,而後好不容易逃離鬼蜮嵩山,投在聖姑門下,任師父、任師姐,教得又全是攻敵首腦,殺人要害。

  而鮮衣怒馬、仗劍行俠、兒女情長、華山論劍、名揚天下......那些曾在夢中流連的江湖浪漫,卻總被血雨腥風、陰謀算計遮蔽在外。

  於是他便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齊六郎沒領會寧煜心意,答道:「夫人把人請在府里招待,又替他往臨江府紫旗發戰書,我就上來問問您的意思。

  公子只要說句話,我們給他藥翻了就是!」

  「不!不是!」寧煜搖了搖手中帖子。

  「我是問你,照正兒八經的江湖規矩,我該怎麼回他?


  他既然孤身一人羈旅外地,我是不是也不好帶人赴約?」

  「啊?」

  齊正言不禁眨了眨眼,再三核對了自家公子的表情,確定是沒說反話。

  而且,看那鳳眼中興致盎然的樣子,怎麼...還頗有些高興的樣子呢?

  亥月十六,秋涼如水,月盈如盆。

  夜很靜,靜得能聽見瓦縫裡秋蟲的低鳴。

  一輪滿月懸在墨藍色的天幕中央,清輝潑灑下來,將錯落的屋脊鍍成一片銀白,青瓦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

  寧煜一襲藍衫,負手立在藏劍山莊劍嘯靈霄大堂屋脊上。

  晚風卷著秋涼掠過,衣袂獵獵作響,他指尖輕摩挲著劍格,目光微闔,對月而望,在等待的間隙觀想太陰之月。

  過了好久,耳畔才捕捉到極輕的衣袂破空之聲。

  「天霜劍,你果然如約而至!」

  一聲清朗的笑語自斜對面的屋頂傳來。

  寧煜垂目望去,只見一道白影立在飛檐之上。

  其人身形挺拔,腰間懸著一柄窄細長劍,配著一抹柳葉青的劍穗,在月光下悠悠晃動。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股灑脫之氣。

  他足尖輕點,身形便如一片柳葉般飄然而起,掠過兩屋之間的丈許空隙,穩穩落在寧煜身側的屋脊上,落地時竟未驚起半片瓦礫。

  「你來了。」寧煜面無表情,冷聲開口。

  來人一抱劍:「在下大理點蒼派江飛虹,前來赴約!」

  「柳葉劍,我們約好的似乎不是這個時間,我已經等了你很久。」

  他興致勃勃地來赴約,心裡想的是華山論劍,是紫禁之巔,結果卻被人放了大半個時辰的鴿子。委實是敗興。

  還沒見面,寧煜已經開始有些不太喜歡這個傢伙了。

  江飛虹頗有些尷尬地笑了一笑:「天霜劍,只因我委實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單人獨劍,來赴此約。」

  寧煜聞此言眉頭一挑,仔細看了看面前人衣擺靴邊兒,這才明白過來。

  這人只怕是先在附近繞了老大一圈兒,探查清楚確無伏兵,才敢現身。

  江飛虹先鞠一躬,歉然道:「行走江湖,先小人後君子,請閣下見諒。

  為表歉意,拔劍之後,我願先讓閣下三招!」

  「呵~」寧煜輕笑一聲:「只怕三招之後,我便連見識柳葉劍的機會都沒有了。」

  江飛虹眸中一亮,卻堅定道:「閣下如有這番本事,我也自甘拜下風,將來絕不會不敢認!

  只是我有一言,要請問閣下。」

  寧煜輕輕頷首:「這話說的還像個人物,你問吧。」

  江飛虹抱拳道:「閣下行事既然如此敞亮,卻為何自甘墮落混跡於魔教之中,欺壓腳下這藏劍山莊呢?」

  寧煜輕輕一笑,揮袖道:「如果不是我在這裡插旗劃線,這藏劍山莊早被人吃干抹盡,何來欺壓一說?」

  江飛虹卻不敢苟同:「因為總有人來欺壓,不如你來欺壓?這麼想是不對的。不管誰來欺壓別人,都是不對的。」

  寧煜卻不耐了:「江飛虹,我是來比劍的。若是想講道理,便讓我看看你的劍,是不是能讓我乖乖聽你說話!」

  「好!」江飛虹答應一聲,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

  「道理本就在劍鋒之上!天霜劍,咱們立個彩頭如何?」

  寧煜也抬起左手,將劍舉至身前。

  「什麼彩頭?」

  江飛虹道:「若是我贏了,你不僅要放過藏劍山莊齊家,還要幫我辦一件事!」

  「尊駕口氣不小,胃口也大得很!」寧煜冷哼道。「若是尊駕輸了呢?」

  江飛虹相當矜持地一笑:「悉聽尊便!」

  他很自信。

  這份自信來自對方過於年輕的面孔。

  江飛虹不是沒有聽說「奪命郎君天霜劍」的名聲故事。

  無論是衡州劍串嵩山眾,還是袁州杯酒懾群豪,他一路行來,都有耳聞。

  但這個年頭的江湖傳聞,實在是失真得嚴重,傳過一座城就能變化出一百零八個版本。


  所以才有老話講,叫百聞不如一見。

  而現在他當面見到了,只是一個年不及冠的少年人而已。

  與耳朵相比,還是眼睛更不會騙人。

  這樣一個年輕人,他哪怕從娘胎里開始練功,又能有多厲害呢?

  至於那奪命郎君的名聲?

  這麼說罷,我問你—為何嵩山十三太保中排名靠後的好幾位,都沒能闖出自己獨有的名號,而左挺一個下代弟子,卻能與掌門大弟子一般,有一個自己專屬的稱號,叫作「天外寒松」呢?

  你看看他父親是誰就知道了。

  江湖名聲這個東西,說不好的。

  「任我處置?還要先讓我三招?」寧煜似笑非笑地反問一句。

  「任你處置!先讓你三招!」江飛虹朗聲答應。

  「請——!

  」

  「請!」

  話音落下,寧煜進步伸手,長劍已然出鞘!

  「鏘啷——!」

  仿佛信手從空中截下一段月光,清冷的劍鋒就此橫絕夜空,刺向江飛虹眉心。

  「好劍!」

  江飛虹沒去北方闖蕩過,卻是認不出泰山派的峻岭橫空。

  但他身為一個大派出身,還已闖出名聲的劍客,眼力卻絕對不差,立刻看出這一招劍勢凌厲,剛猛沉凝。

  只聽「咻」的一聲響起,他掌中細劍也已出鞘,揮腕一拂,真如柳枝扶風,盪向寧煜劍尖。

  寧煜立時感到手上傳來一股柔勁,對方那輕靈劍尖精準點在自己劍脊之上,「叮」的一聲輕響,竟將這剛猛劍勢斜斜卸開。

  他身形順勢飄退半步,足尖在瓦礫上一點,穩如磐石。

  「好劍法!好輕功!」江飛虹朗聲贊道,眼底起了戰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只這一劍,便曉得這個天霜劍並非完全浪得虛名。

  「再接寧旗主第二招!」

  「點蒼的迴風舞柳劍也很是玄妙!」

  見識到了新的劍法,寧煜眸中笑意一閃,再度進招,長劍陡然變勢,生出輕靈婉轉的味道,似要與對方那舞動的柳枝比一比誰更靈動。

  劍刃如流雲繞峰,貼著江飛虹的細劍遊走,劍尖忽左忽右,直取他周身數處要害。

  這一招「流雲過隙」快如閃電,卻又柔若清風,正是衡山紫蓋峰劍路中的精妙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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