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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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舜英大小姐吃兩人拿住將其摁彎了腰,猶自強行昂首,冷笑道:

  「哼!殺得好——!你們這幫酒囊飯袋,拿開你們的髒......」

  「啪——!」

  天溟聽得火起,奮力甩過一巴掌去。

  這一下絲毫沒有留手,抽得女人臉頰通紅,嘴角溢出血來。

  「鍾師弟,你帶兩個人壓著此人速速回去,防備李開顏那廝!徐師侄隨我去追那賊子!」

  他語速飛快地吩咐下去,眼看寧煜就快跑進林子,趕緊飛步追去。

  到了這種時候,他難以自持地想到,本門頗多傳承,怎麼就沒有一門叫得響名頭的輕功步伐呢?

  剩下三人制住柳舜英,又去牽回剛剛跑開的馬匹。

  這大小姐兀自叫囂不停:「好好好——!有本事的你們就把姑奶奶埋在這兒!否則等回過頭來,本小姐定叫你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唉——」領頭的鐘師弟長嘆一聲,只覺棘手。

  一個弟子牽著馬過來,附在其耳邊暗聲道:「鍾師叔,這可如何是好?開罪了畫眉山莊,天溟師伯上頭有人自是不怕,可咱們這些......」

  泰山派確係山東武林第一大勢力,可偌大門派廟廣人多,也不是每個弟子出門都能戴整個上泰山派的臉面。

  他們這些沒甚背景的嘍囉為了辦差得罪了人,萬一頭上沒個扛事兒的......而恰好那個恰好,泰山玉字輩兒的三個傢伙,名聲都不大叫人放心。

  姓鐘的搖頭嘆道:「人已經拿下了,還能如何?左右是此女插手咱們的事情,好歹還占著理兒。趕緊往回走吧,別真被李開顏偷了雞。」

  那弟子撇嘴道:「天霄師伯還在那兒呢,當能保那郭財主無虞。」

  於是三人帶一個俘虜,兩人一馬便朝回趕。

  剛進鎮子沒走兩步,街上突然出現一個提著劍的人影。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劍鋒垂地,黏稠的血漿順著刃口蜿蜒滴落,在寂靜中敲出「嗒...嗒...」的悶響。

  來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被血污半掩的臉。

  「李開顏——!」柳舜英在馬背上掙扎著厲喝,卻被身後的泰山弟子死死摁住肩頭。

  李開顏一見這兩匹馬,眉頭便深深地皺起——寧賢弟人呢?

  再看見正叫喚他的柳舜英,更是一臉苦色。

  馬上那姓鐘的則看著李開顏瞳孔驟縮。這人一身鮮血地出現在這兒,那難道......

  「師伯他們......全折了?!」想到此節,他不禁渾身發起冷來。

  柳舜英有喊道:「你磨嘰什麼呢?還不動手!沒看他們都把我欺負成這個樣子?!」

  「唉——!」李開顏長嘆一聲,架起劍來,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冷血。

  也罷,先拿下這幾人,問清寧兄弟的去處再說!但願他還沒有出事。

  ......

  寧煜衝進林子,趕緊左右張望著尋找藏身之處。

  右肩的傷口還在淌血,還有膝蓋上......剛才搏命之時沒有收力,一記彈腿將把自己震得生疼。

  至於被他踢中的那傢伙——喉骨不碎,他寧字倒過來寫!

  寧煜腦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個念頭:任師姐呢?快救一下啊!

  身後已然傳來追趕的腳步。可今夜月光明朗,此處剛入林子,樹木還不繁茂,一時竟然無法可躲。

  「兀那賊子,休要逃跑——!」

  一個年輕的泰山弟子手腳輕便,在這複雜的地形里比天溟跑得還快些,沖在前頭追了上來。

  林間月光如霜,寧煜右臂的傷口隨著奔跑不斷甩出血珠,在枯葉上濺開點點猩紅。

  膝蓋的劇痛讓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後年輕弟子的呼喝聲已近在咫尺。

  「看你還往哪裡逃!」

  那徐師侄如猿猴般從側方樹杈間躍過,長劍直點寧煜面門。

  寧煜咬牙側滾,劍鋒貼著他耳際削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他順勢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揚向對方,趁其閉目躲閃時翻身而起,卻見天溟道人枯瘦的身影已堵在前方。


  「小畜生好辣的手!」天溟盯著寧煜,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他方才大略查看了一下被撂倒的二人,龍師侄還好說,胸口劍傷並不很深,只在皮肉之間。

  可高師侄喉間已是一片血湯,當場斷了氣。

  他這一趟差事至此已然前後折了兩條人命,回去之後真不知如何交代善後,是以出離地憤怒了。

  「今日不將你剝皮抽筋,貧道誓不為人!」

  說著便仗劍刺來,仍是那峻岭橫空式。

  寧煜背靠樹幹喘息,冷汗混著血水浸透衣襟。他瞥見左側三丈外有叢茂密荊棘,突然抬腳踢飛一片落葉。

  漫天飛葉中天溟劍勢微滯,寧煜趁機避過撲向荊棘叢中——

  尖刺扎進皮肉的劇痛讓他格外清醒,他就這般強行挨著趟了過去。

  天溟和那徐師侄追了過來,到底遲疑了一下,揮舞著長劍左右劈砍,試圖清出道路。

  可左右皆是樹木枝幹,三尺長劍這卡一下那碰一下,著實施展不開。

  眼見寧煜已然渾身渾身破破爛爛地沖了過去,那徐師侄怒喝一聲棄了長劍,也悶頭撞向前去。

  雖然疼得呲哇亂叫,可還是十幾步便趟了過去。

  「小賊站住——!」

  他咬碎牙關硬生生捱過尖刺,帶著渾身血痕如一頭野獸般撲向前頭,雙掌帶風直掏寧煜後心。

  寧煜回頭一看,卻驟然蜷身倒滾,如跪似伏,左腿如毒蠍甩尾反撩對方下陰。

  「呀!」徐師侄一個激靈,壓手砸了過去,拳面正撞上寧煜鞋底。

  寧煜借勢後退,翻身而起,那徐師侄卻不知為何痛呼一聲,站在原地捂住了右手。

  「這...你使暗器,好不要臉!」

  他只覺掌下後溪穴突生疼痛之感,便以為寧煜足上裝了暗器,陰了自己一手。

  可他拿起手來對著月光一看,分明沒有半點見紅,一時錯愕起來。

  正費解之時,一股森冷寒意突然順著疼痛之處逆流而上,直襲手太陽經脈,不一下便攀上了右肩,凍得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顫來。

  寧煜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健步便沖了上來。

  他飛起一腳一個正蹬印在敵人胸口,直接將人踹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正砸在荊棘叢中。

  寧煜抬首瞪向剛闖過來的天溟,月光穿透林隙,將他此刻的形貌照得猙獰如鬼。

  破碎的布條混著血痂黏在翻卷的皮肉上,黏著血塊的碎發下,一雙眼睛竟亮得駭人,像是一頭孤狼被逼入絕境時淬出的凶光。

  他喉間滾動著低喘不已,混著血腥氣噴出縷縷白霧,脊椎如繃緊的弓弦般寸寸挺直,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噬人。

  「要我的命?來啊——!」

  天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下竟然顫動不已。

  那徐師侄仰在他面前,口中滋滋溢血,仍然抬起手強行開口,斷斷續續地提醒道:

  「小心...!此人身具...異種...真...真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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