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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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大醜事!」寧煜嘆道:「李兄,我要是泰山派的,也非得弄死你不可。」

  「呸——!」李開顏憤恨道:「道門中出了這等氣死三清祖師的破爛事,是我非要弄死他們不可!」

  寧煜道:「那也好說,請道兄將北帝派師門長輩悉數請來,咱們一起殺上泰山去。

  我日月神教,一定幫幫場子!」

  「咳咳...!」李開顏輕咳一陣,卻道:「不巧得很,我們小門小派,傳到我這兒,就只剩為兄一人而已啦!」

  寧煜樂了:「那咱們還是快些辦完事情,回家去洗洗睡吧。」

  李開顏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只消我請出北帝黑律,趟平他泰山派,也不是什麼難事......」

  寧煜笑著附和了兩聲,卻也只當他是嘴硬而已。

  泰山派雖然沒有左冷禪這等宗師一級的高手,可論人多錢多,卻是五嶽劍派中的翹楚,綜合實力穩居五嶽第二。

  想單槍匹馬趟平這等大派,當人人都是東方不敗麼?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等機會。

  只是那郭老財實在惜命,一聽泰山派人說李開顏還會回來便怕得要死,死活與他們貼在一起,叫人無從下手。

  泰山派人酒足飯飽之後,稍微做了個調度,叫約莫一半的人手安歇了去。

  郭老財也不回自己居所,就在這客院兒里瞅了個偏房鑽了進去。

  眼看著月光越來越亮,寧煜開口道:「李兄,這麼下去不行。他們擺明了清楚你會回來,做的是守株待兔之局。」

  李開顏懊惱道:「實在沒辦法,也只有......只有硬著來了!」

  寧煜卻道:「小弟有個主意,咱們不妨試上一試。」

  李開顏卻連連擺手:「寧兄弟,我知你們日月神教一向心黑手辣,可放火是萬萬不成的!

  這初春乾燥時節,真燒起來不是鬧著玩的,還不知要造多少殺業!」

  寧煜聽得目瞪口呆,心想:你也好意思說我心黑手辣,我這魔教中人還沒想到放火這茬兒呢!

  你這廝,肯定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了是不是?!

  「當然不能放火!」

  好傢夥,在這兒放上一把火,萬一真燎起來燒了整個鎮子,頃刻間便要成為天下有數的大魔頭了。

  「我是想說,咱們還是來個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李開顏想了一想:「這是千古不過時的計謀,不過...寧兄弟有把握嗎?你只消拖走一小半的人手,一意奔逃便是。」

  「好說,李兄放手去殺人便是!」寧煜答得甚為篤定。

  他自忖有好師姐托底,心下不僅沒有懼怕,反而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好兄弟!」李開顏重重一掌拍在寧煜肩頭。「咱們便依此計行事。

  只是你且記著,這可不是練劍了。這些人可都是該下地獄的道門敗類,到了下手時,萬萬不可手軟!」

  寧煜答應一聲,便動身滑下屋頂,準備前去誘敵。

  可就在此時,卻另有人砰砰敲響了郭家大門。逢此變故,寧煜便隱身在陰影之中,先行觀察一二。

  守門的泰山弟子高聲喝問:「何人叩門?」

  只聽門外傳來一個利索的女聲,反問道:「李開顏在這裡麼——?!」

  那泰山弟子聽了一奇,打開大門,便見著孤零零的一個人。

  那女子項上纏著圍脖,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對亮的嚇人的眸子。

  「你找李開顏?」那弟子打量著問。

  「是,我找他。」女子答道:「我聽鎮上人說,他前日在這兒給郭家做法事。」

  那泰山弟子呵呵一笑:「那人恐怕沒敢給你細說,他是如何給這家做得法事。

  既然如此,你隨我來吧——」

  那弟子側身讓開,女人立刻毫不猶疑地跨進了門,叫人好一番側目。

  「這邊走。」

  泰山弟子在頭前引路,沒幾步便到了他們聚集的院子,他進去之後高聲道:「二位師兄!這裡有位姑娘,要找李開顏!」

  不少人被這一嗓子喊了出來。天霄、天溟也一起從堂屋裡邁出。


  「你要找李開顏,你是他什麼人?」

  突然被這麼一大圈兒人虎視眈眈地圍住,那姑娘明顯也警覺戒備起來。

  她慢慢將攏在袖子裡的雙手拿了出來,反問道:「你們又是什麼人?我來找人,與你們有什麼相干?」

  天溟扶著腰間寶劍步入庭中,揚聲道:「這位姑娘請了,貧道泰山派天溟。好巧不巧,我們也在找李開顏。」

  「只因——他殺了我們的人!」

  見那女子雙目微張,明顯驚訝,天溟隨即面色一沉,又陰聲道:「姑娘既然跟那賊子有關係,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

  你是他什麼人,找他做什麼?」

  「巧了,我也要他的命。」那女子答道。

  她四面環視了幾眼,寒聲道:「看來李開顏不在這兒。」

  說罷,轉身便要往外走,卻被那個引路的弟子伸手攔住。

  「什麼意思?」那姑娘問道。

  那人答:「姑娘,你還沒回我們的話兒。

  我們以禮相對,你也該表明身份來意才是。」

  女子奇道:「我又不是要找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卻與我何干?我是什麼人,又與你們何干?」

  言罷,又拔足欲行。

  天溟聽得真切,當即喝道:「攔下了——!」

  他這兩日連連吃癟,仿佛泰山派的金字招牌突然在這齊魯大地上失了色一般,一個二個竟都不將他放在眼裡,正窩了一肚子鬼火。

  那弟子依令行事,口中念著「姑娘,請留步」,便相當隨意地伸手去捉那女子肩膀。

  滿院近十號人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並無人上去幫手。

  他們這等架勢對付一個年輕女子,本來已經夠令人不齒,若是再以多欺少,傳出去實在有損泰山派的名聲。

  誰曾料到,眾目睽睽之下,女子身形突地一彈,眨眼間貼近到那弟子身前。

  她雙手激射而出,左掌推開那人手肘,右手攀上其面目,扣在眉骨下橫著一抹——

  「啊啊——!」

  泰山弟子慘呼一聲,捂著眼睛仰面便倒。

  而那女子趁勢前奔,一晃便逃了出去。

  這一下可炸了鍋,泰山派的人立時都動了起來。

  天溟一個箭步趕到弟子身前,俯身將其扶住。另有兩人腳步不停,直接追了出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那弟子痛呼不止,緊緊攥住了天溟的胳膊。

  「師兄,是畫眉手!」他喊道:「那女人是畫眉山莊的人,她將我的眼睛摘去了!」

  「啊?」

  一旁的天霄趕緊撥開他的手掌,往他臉上一看——當即長出了口氣。

  卻見其眼眶上下皆有一道血線,皮下已然烏青。眼球里雖然泛紅淌淚,但好歹不是空空一個血洞。

  「還好還好,那女娃識得深淺,知道留手。」

  那弟子雖然依舊疼痛不能視物,可一聽自己眼睛還在,仍不禁來了精神:

  「師兄,定要將那女子捉住!我剛才是一時不查吃了她偷襲,正要與其再比一次!」

  天溟反握住其人的手,安慰道:「師弟寬心,已有咱們的人追出去了,一會兒定然讓......」

  話說至此,他突然一頓,抬頭喝問:「追出去的人呢?!」

  圍著的眾人這才醒悟過來,齊齊向門口看去。

  對啊,方才明明追出去了兩個人,怎麼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黑洞洞的門框好似一張血盆大口,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潛藏在夜裡,正向這邊兒窺探。

  「噌——!」

  又是兩人拔出劍來,提在手裡沖了出去。三息之後,門外便傳來鏗鏘的金鐵交擊之聲。

  「有埋伏——!」

  「啊——!」

  天溟將師弟往天霄道人懷裡一塞,當即拔劍而起。

  衝出門來,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自家四個弟子。而十步之外,立著一個穿黑衣戴蒙面巾的身影,持劍站在明亮的月光下。


  他當即喝問:「來者何人!竟敢尋我泰山派的晦氣?」

  寧煜輕輕一笑,抬劍點了點地上萎頓的四人,搖頭道:

  「我還以為,你的劍法已經夠差勁。卻沒想到,這幾個人的武藝更是稀鬆平常。

  瞧你張口閉口泰山派,泰山派好大名聲,門下竟然都是這樣的酒囊飯袋嗎?」

  「是你——!」天溟指著人喝道。

  雖然打扮不同,但聽到聲音,他還是快速地認出了來人。正是日前在鎮外林中既使嵩山劍,又使泰山劍的小賊。

  他心裡立時一慌:此人武功居然如此了得嗎?竟能在數息間料理了本門四個弟子?!

  不過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同門,他膽氣復又恢復了些,冷笑道:

  「好你個藏頭露尾的賊子,敢羞辱我泰山派,今日絕不能再放過你!」

  寧煜哈哈一笑:「說得好像前日落荒而逃的鼠輩不是你,而是我一般!」

  天溟登時惱怒,提劍便斬,口中喊道:「一起上,拿下此人!」

  寧煜閃身後躍,避過一劍後轉身就逃,嘴裡不饒人地說道:「獨鬥不過便要以多欺少,這就是所謂名門正派嘛?!哈哈哈哈~」

  「賊子休走——!」

  泰山派一夥兒人叫罵著殺去,前後一追一逃,一溜煙兒便沒了蹤影。

  便在這時,院門側里突然邁出一道黑影,李開顏冷漠的表情這才暴露在月光下。

  寧煜哪來的實力那麼快解決四個人呢?

  原來他二人觀察著這邊動靜,早瞅準時機提前伏在院了門口。

  等頭前那兩個泰山弟子追出來時,他們突然暴起,欺負人家來不及拔劍,一個照面便將其放到。

  至於第二波提著劍衝出來的兩個,那便是考校真功夫了。好在仍然能占著出其不意的先手,總歸有驚無險的拿下。

  而後李開顏便迅速地隱在了一邊玩起了燈下黑,只由寧煜在後來者眼前亮相。

  其實此處別無遮擋,剛才若是天溟等人朝旁邊陰影里認真瞧上一瞧,李開顏便不可能藏住。

  可惜寧煜開口那幾句話說得太著招人恨,將那幾人的注意力牢牢鎖死在了自己身上。

  李開顏朝著幾人的去向深深看了一眼,皺眉自語:「這姑奶奶怎麼也找來了?麻煩......」

  他搖了搖頭,邁步進了院子。

  院兒里,天霄正與另一個弟子分左右架著傷員往堂屋中走,突然聽著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不由地停步回首,說道:

  「誒,這便回......呃——!」

  「——唰!」

  凌厲的劍嘯穿透月光,不等天霄道人最後一個字出口,便已紮實在他的後腰上。

  李開顏跟上一腳蹬在天霄後背,順勢拔出劍來,反撩向右。

  另一名弟子剛甩脫傷員摸到劍柄,喉頭已綻開一道血線。

  殺人是一項技術活。

  想要做到像這般駕輕就熟、信手拈來,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的劍法好似就純粹是為了殺人而誕生的工具,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啊啊啊——!」

  跌到地上的傷者此時才駭然驚叫,手腳並用向後猛躥。

  「你剛才,對她出手了,是吧?」

  李開顏低喃一句,淡漠地追上前去,手起劍落便結果了此人。

  他轉過身來時,天霄道人捂著噴血的後腰趴在地上,目眥欲裂地瞪著他,嘶聲擠出詛咒:「你...你敢這般屠戮我泰山弟子,本門必有...必有雷霆之怒降下,定要你粉身碎骨!」

  李開顏搖了搖頭,反道:「這才哪到哪?勉強抵消玉音子打我那一掌罷了。你們要償還的還多呢!」

  瞥了一眼他便不再理睬。他下的手他最清楚,此人腎臟已被攪碎,任其流上半刻血,便決計活不了了。

  月光淌過一地屍骸,將李開顏的影子拉得修長如鬼魅。他甩落劍鋒血珠,徑直向偏房而去。

  ......

  而寧煜這邊,正在發足狂奔。

  有賴於提前踩好了退路,他翻出院牆後左扭右拐,按既定的路線帶著尾巴在鎮中兜了一圈兒。

  生怕泰山派的人馬追之不及直接放棄,他還時不時罵上兩句「泰山劍派有名無實,狗屁不通」之類的垃圾話,激得背後幾人狂喝不止。

  一刻之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他便折身往鎮外跑去。

  他們早先未免引人注目,將馬匹栓在了東南邊兒鎮子口外,不曾騎進鎮中。

  只待跑到那裡,他便可飛身上馬,一騎絕塵而去。天溟等人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自然只能吃他屁股後的灰塵,此事便算成了!

  可等寧煜奔到鎮外,卻是直接傻了眼——

  天殺的!誰動了我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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