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爆發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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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爆發瘧疾

  二十二天的接連攻城,朔風城外的屍體,已經連成了海。

  所有的柱塔,也在齊軍大量犧牲為代價下,全部被拔掉,將城外虞軍都清除後,換成了齊兵,擁有了能跟城牆上守軍對射的能力。

  那條巨大的壕溝,完全填滿是不可能,但正北門前,則是被上千個沙袋,終於鋪出了一條橋」。

  第二十三日,齊軍發起了第二輪的,強力進攻。

  無數的盾牌兵,裹挾著大量虞民,推著一輛龐大的攻城車,在越過壕溝前,將盾牌當地磚」鋪墊在沙袋上,在每鋪一個盾,就會死十幾人。終於,用人海將凹凸不平的沙袋之橋,強行的造出了一條盾牌的路。

  木輪碾壓在鐵盾上,搖搖晃晃的,通過盾橋————

  「頂住頂住!」

  城上的士兵,瘋狂的對著懟過來的攻城車射箭,扔石,灌金湯,潑油,放火。

  而它,就在無數人死亡、換人的交替推動下,勢大力沉的撞到了城門上。

  轟隆一聲。

  城門就開了。

  然後,無數的騎兵步兵像是潮水一樣的涌了進去。

  然而,在踏足進瓮城的那一刻,便有士兵發覺不對:「有埋伏!有埋伏!」

  腳下全都是芒草和柴火,還有一種澆上了油的滑膩感————

  但沒用,後面的只管往前頂。

  前面的要是止步,當即就會被踩踏而死,七竅流血。

  剎那間,瓮城便被近千人填滿。

  「放!」

  朱青一聲令下,在車門背後吊著的一塊厚實的重門,被斬斷繩索,轟」的砸下,在壓死十數人後,直接就將瓮城堵死。

  下一刻,數千支火箭橫飛。

  整個瓮城盛放出了紅炎烈火,宛若人間地獄————

  齊軍的大帳里。

  「帶來的民夫,傷亡兩萬左右,其中多數都是虞民,我軍傷亡,則是有近一萬五。」統計傷兵的參軍匯報導。

  帳下的將軍們,每個人都相當的疲憊。

  這打朔風一個月不到的傷亡,便已經接近了圍攻武威的兩個月。

  「朔風守軍多,糧草足,民夫也多,不像武威,沒那麼緊迫,我們只能不斷強攻,陣亡這麼些,也算是正常的。」陳行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蕭群出動了。」

  他繼續說:「東西兩側的偽虞援軍,都是屯兵威懾,且多為州兵,實力不強,威脅最大的是,還是嘉門關的蕭群,他麾下還有三千蕭家軍,勇猛忠誠。」

  不像是之前,能夠圍點打援。

  現在,剛占據了大半個郡,又渡河來打朔風,戰線拉得實在是太長,再圍點打援,只會得到援沒有擊敗,點沒打下的尷尬結局。

  就在眾人紛紛討論之時,姬淵開口道:「正東西,一座被焚燒的烏壘、一座縣城,已經讓民夫姑且清理出空間,能各駐軍一千五,周牧,黃琳,你們帶著三個月的糧食去占著據點,無論怎樣,都不要出城應戰。」

  聽到這個,周牧有些在意的詢問道:「陛下,那萬一虞賊繞過我們,來襲擊大軍?」

  「不會。」

  姬淵篤定回應後,並補充解釋:「那萬餘人是幌子,吸引兵力的,要是敢繞過你們,朕只需主動出擊,便會形成兩麵包夾之勢。」

  州兵的戰鬥力和裝備,都太差了,看似兩邊各有一萬,實際上戰鬥力比不上姬淵的三千人。

  但姬淵並不想各抽調三千人去應戰。

  一千五,就是威懾並保持平衡的極限。

  用三千人,鎮住虞軍兩萬,對朔風的戰事而言,也算是盡全力的將影響最小化。

  「無論如何叫罵,露出什麼破綻,亦或者是假意的繞開,要襲擊我們,沒等朕率兵出戰前都不要動,違令斬。」姬淵毫無感情道。

  「遵命,陛下!」

  二人就這樣領命。

  「陛下,赤水河上游,已經將某處最窄的河段,打了半里的樁平堵,羅庭的水師至少要三日清障,才能繼續順河而下。」陳行匯報說。

  「好。」姬淵點頭,「那五百軍士,和監督的五千民夫不要動,繼續盯著赤水河,羅庭要是清障,就往下游再埋一段,不可讓水軍靠近。」


  姬淵現在想的,就是拉開和宋時安單打。

  但是,絕對會受到妨礙。

  比如羅庭,哪怕不真的動,也會派士兵和民夫前往清障。

  一個打樁,一個拆樁,樂此不疲,在戰爭結束前,絕對不可能停歇,狠狠的挑逗赤水河。

  對於雙方,也都達成了效果。

  水軍動不了。

  姬淵浪費五千多人在這裡空耗。

  但這些,都是小打小鬧。

  嘉門關到此,無險可守,還是虞軍罕有能夠調動的精銳主力。

  「羋衡。」

  姬淵看向某位魁梧健碩的將軍,道:「蕭群有八千人,是主力。朕也給你八千人,也是麾下精銳。不過唯一區別,他是名將。」

  羋衡雙手握拳,雙眼如同猛虎般威嚴:「贏了他,末將就是名將了。」

  「好。」姬淵果決的補充道,「凡戰皆無須稟報,可自行決斷。」

  「遵命,陛下。」

  對於三路援軍,也就這樣安排好了。

  姬淵能夠攻打朔風的兵力,變成了七萬五。

  可動用的民夫,也不到九萬。

  當然,朔風也有損失。

  而就在這時,門外一名主薄突然進帳,有些緊張道:「陛下——軍中瘧疾蔓延了。」

  聽到這個,眾人都有些不安。

  但也沒有特別驚嚇。

  太正常了。

  盛夏七月,整個朔風這裡,快聚集了三十萬人。

  可以說,號稱百萬。

  一場國運之戰,在這個季節,不受到一些外力的影響,怎麼可能呢?

  瘧疾有超過萬年的歷史,奪去了古代一半的人口。

  只能說,得看影響程度。

  「嚴重嗎?」姬淵平靜的問。

  「營中寒戰、高熱和大汗的士兵,已經有三百多人,民夫不計其數。」主薄道。

  「分散紮營,勿要集中,全軍燒水飲用,勿食生水生肉。」姬淵絲毫不亂道,「西北搭建了一座中營,裡面有兩千座小帳,得了瘧疾的士兵全都送過去。」

  「那民夫呢?」

  主薄詢問。

  民夫裡面,雖大部分為虞人,但也有不少的齊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姬淵。

  而他,依舊是沒有過度思考,冰冷道:「埋了。」

  翁城裡,一波燒死了近千人的齊軍。

  但這一計策只能用一次。

  內外的兩道門,就這樣被堵死了。

  ——

  用麻布捂著口鼻,在傍晚時分,齊軍今日攻勢已退後,在城上的宋時安,大聲的說道:「用土掩埋,超過屍體至少兩尺,夯實,動工時注意蚊蟲,一定要拿火把,沒有艾草包的就去領,千萬別讓蚊子咬到了!」

  接著,宋時安下了城。

  又在街道上,對隨行的官吏說道:「所有得瘧疾的人,全部都送到軍營、縣衙、監獄裡去,以戶為單位,分開隔離,不停飲用水煎的青蒿。其餘人,每天都要用艾草煮的水擦拭身體,不要露出傷口,發出血腥。」

  「是的堂尊!」

  「堂尊,中瘧疾人數已經近千了————」

  「我知道我知道,就按照我的方法,快去做!別磨蹭,別有自己的想法,全聽我的!」宋時安不耐煩道。

  「是!」

  就這樣,他快步的走在路上,一路檢查,吩咐。

  「咳!」突然的,宋時安咳嗽起來。

  一旁的三狗都瞪大了眼睛:「堂尊?」

  宋時安沒有說話,依舊是捂著口鼻,一邊咳,一邊安排各種事情。

  直到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大帳里:「三狗,誰都不讓進來,有事在外面匯報!

  「」

  「士兵傷亡兩千一百餘人,百姓傷亡四千七百人————還有得瘧疾的,也有千人。」秦廓匯報導。


  「我們有瘧疾,姬淵也有,不要慌張,按照時安的方法,全部都聽他的。」

  魏忤生吩咐道。

  「是。」接著,秦廓便下去了。

  在帳篷中,消瘦了一圈的魏忤生,看向了一旁的心月,道:「時安,我好久沒見他了。」

  「他說抗擊瘧疾為第一要務,將所有的事情都交於別人了。正在,專心的抗疫。」心月說。

  而正是因為這個,魏忤生露出了擔心的神色:「你去看看他吧。

  「是。」

  心月點頭遵命。

  接著,便離開了帳篷。

  魏忤生原本也是住在城樓里的,但被宋時安要求,他晚上必須單人住帳,並且要擺滿艾草。

  他,也這樣被隔離起來了。

  心月同樣是如此。

  按照宋時安的說法,這樣不會得瘧疾————

  一路上,她都小心翼翼的躲避旁人,終於到了宋時安的帳前。

  見她來,三狗有些害羞但也努力開口道:「堂尊說,所有人不得進帳,有何事在外面稟報。」

  「我除外。」

  心月直接忽視他,便掀開帳簾。

  下一瞬,怔住了。

  坐在床上,用被子完全將自己包裹,面前就是燃燒著的火爐,這七月天裡,宋時安打著寒戰,身體不停的顫抖。

  她趕緊放下帳簾,進到了帳篷里。

  原來,他也得瘧疾了!

  這時,突然門外有人匯報導:「堂尊,有士卒牴觸瘧疾患者,抗拒幫忙轉移————」

  強撐著,宋時安高聲道:「接觸不會傳染!蚊蟲叮咬才會!敢有不從者,軍法處置!」

  「那,那些得了病的百姓,還要送飯嗎?」那人見宋時安有些生氣,小心翼翼道。

  宋時安這下子更生氣了,道:「誰說的不送飯?要是有一個百姓死於餓死,我要你的頭!」

  「是,是糧官說的。」他戰戰兢兢道,「糧食只夠撐到冬季,如果節省一下————能夠再抗一段時間。」

  「誰讓他擅自節省了!」宋時安罵道,「雪下了姬淵就會滾蛋,他不滾蛋我把我的人頭給你!」

  「是!不,不是!堂尊,我不是這個意思————」

  「下去!」

  憤怒的,他把他給吼走了。

  看著他,心月問道:「瘧疾,只是因為蚊蟲叮咬嗎?」

  「不然為什麼一到夏天瘧疾就盛行?」宋時安反問。

  「青蒿水煎會有用嗎?你是怎麼知道的?」心月有些好奇的問。

  「我就是知道。」

  被這般懟回來的心月,看著宋時安的眼睛,少有的聲音變低:「脾氣這麼大做什麼?」

  宋時安也看著她,頓了頓後,迴避開視線:「你出去吧。」

  說完,他抬起顫抖的手,去拿火爐上的壺把。

  一隻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提起了壺,便將水煎的青蒿湯倒進陶碗裡。

  「不用你,我自己行————」

  宋時安不耐煩的驅趕。

  但心月依舊我行我素,將青蒿湯倒好後,拿起陶勺,舀了一勺,送到宋時安的面前。

  看著她,宋時安充滿了費解。

  但她的視線,沒有因為這拒之千里的表情而游離。

  宋時安嘆息後,道:「謝謝了,但別待在這裡。」

  心月不語,對著勺里的熱湯吹了幾口氣後,再次堅持的遞送到他的嘴邊。

  宋時安沒轍了。

  在盛夏被凍成孫子的他,張開了嘴。

  心月,也就這樣的,把青蒿湯餵到了他的嘴裡。

  「應該是很燙的。」

  心月見他喝的很從容,便提醒道。

  「我現在——就跟在冰窖里一樣————」宋時安哆哆嗦嗦道。

  「你會死嗎?」


  心月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得了瘧疾的人,很多都死了。

  他雖然像是妖孽一樣,但畢竟這樣的天災下,他也是血肉之軀。

  在心月的湯勺橫在自己面前時,宋時安開口道:「你能說一句——大郎喝藥嗎?」

  「為什麼?」

  心月不理解。

  但宋時安沒說話,看上去也有一點死了,於是她毫無感情的開口道:「大郎,喝藥。」

  宋時安喝了下去。

  「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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