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挾持羅庭,搬空琅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日天亮就要開拔,而半夜突然到訪,肯定會讓人胡思亂想。

  如果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比如來與羅庭商榷戰術,那也太假了。

  而如果什麼都不說,只是要求見面,那對方一定會起疑心,哪怕見了,也會加強防備。

  就算是友軍,貴為皇子,挑夜裡偷偷來,怎麼都不可能是小事。

  所以,再一次明牌。

  琅琊這座城池的特點,就是囤積了大量的輜重,相當於當初赤壁之戰前的江夏。劉備之所以有資格和孫權結盟,主要就是劉琦擁有江夏,再加上江夏的軍資儲備量十分強大。

  都快要去朔風了,這個時候來找羅庭能為什麼?

  直接把目的告訴他,反倒是會讓他安心。

  那有可能借嗎?

  是絕對不可能借的。

  但正因為絕對不能借,他就更會見魏忤生了。

  這就跟借錢一個道理,朋友請你出來吃飯,明擺著要借錢,而能借又不能借的時候,才是最糾結的。

  如果絕對能借,那沒問題。

  如果絕對不能借,還能吃朋友一頓飯。

  當然,這也跟魏忤生的身份,以及他的『民望』有一定關聯。

  殿下現在的民望,就是慷慨赴死的勇氣,發人振奮。

  「殿下,請——」

  進入城之後,魏忤生等三人就被安排到了驛館,等待著羅庭的回應。而沒過多久,便有一位文官親自過來邀請。

  於是,在深夜裡,三人直接動身,去往將軍府(同時兼任太守府)。

  一般來說,都尉和太守是一個郡的兩個最高長官,都尉正四,太守正三,雖品級不同,但沒有太嚴格從屬關係,也不兼任的,不然行政主官的權力就過高了。但在邊境這些地方,為了令行禁止,部分郡是一肩挑的。

  當然,涼州的刺史和都督還是兩個人的。

  因為倘若這兩個人合在了一起,由一人擔任,那就成了一個非常恐怖的東西——州牧。

  常言道:廢史立牧,可得回合結束。

  大漢實亡,根源就是廢史立牧,讓皇權等同虛設。

  所以這個羅庭,是絕對的實權派。

  並且他的官職是門牙將軍,正三品,並非都尉。

  按照級別來說,跟魏忤生一樣,其中軍隊職務還要高於對方。

  「羅將軍是單獨見我嗎?」走夜路時,魏忤生問。

  「是的。」文官解釋道,「將軍說既是要事商榷,那不宜讓其餘官員將領在場。還說,招待不周,請殿下原諒。」

  「無妨,特殊時刻。」

  魏忤生抬了下手,表現得十分平和。

  接著,三人就一起進了郡府。

  在署內大堂,羅庭提前相迎。並且在見到的那一刻,便雙手握拳,單膝下跪:「末將,見過六殿下。」

  他軍階確實是高於魏忤生,但真的要覺得自己是長官,那就是做大死了。

  「將軍請起。」

  魏忤生連手都沒有伸出,主動去扶,只是平靜的說了四個字,態度頗為高傲。

  但羅庭並未太放在心上,起身了。

  「門,心月。」魏忤生說。

  接著,心月轉頭就把門給關上了。

  此時,偌大的署府內,只剩下著甲配劍的魏忤生,無甲配劍的心月,還有宋時安。

  而對面的那位羅庭將軍,身材高大結實,面目俊朗正氣。一點兒花瓶的氣質都沒有,泛著鱗光的玄鐵鎧甲被他完全撐起,那把鞘有些許生鏽的虞刀,也看起來充滿了故事。

  這個男人很強。

  並非欽州勛貴背景,全憑軍功,在不到四十歲的時候,做到了軍隊裡的正三品,足以見其過人之處。

  想要靠魏忤生和心月將其武力制服,看來不太可能。

  雖說不清楚他倆戰力如何。

  但殿下這種連鐵鼙鼓都沒有的,還是往邊上稍一稍吧。

  「請羅將軍,將輜重借於我軍,以守朔風。」魏忤生語氣冷峻道。


  聽到這個,羅庭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殿下這不是商量的口吻。

  還是說殿下非常清楚一點,借是借不到的。

  所以,要逼我。

  「抱歉殿下。」

  既然如此,羅庭也沒有跟魏忤生溫和的必要了,直接回應道:「倘若這是在下的私財,殿下要守朔風,那末將願意全部捐出。但這屬於朝廷,恕在下不能借出。」

  「我受陛下聖諭,有臨陣調動輜重軍隊之權。」

  剛才說借,現在又言擁有調度權,魏忤生話里的自相矛盾,演都不演了。

  「那請殿下,給在下看聖旨。」

  保持著跟魏忤生的距離,羅庭伸出了手掌,同時雙眼如同鷹般銳利,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是口諭。」

  「若非宮中掌印宦官親至,其餘人口諭調動不了大軍。」

  「太監的話有用,本殿下的話沒有用?」魏忤生繼續的,咄咄逼人。

  並且,還一步步的往前走。

  羅庭也一步步後退,有意避開:「太監的話,代表著聖諭。殿下的話,代表不了。」

  「你狂妄!」

  停下腳步,魏忤生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

  身旁的宋時安和心月,也儘可能的用肅殺的眼神給於羅庭壓迫。

  「殿下想固守朔風,所以要抽調走琅琊輜重。但是,朔風是絕對不可能守住的,哪怕您把整個琅琊搬空。」

  羅庭一邊提醒,一邊陳懇的勸說道:「請殿下這就回到河畔軍營,今日之事,在下一個字都不知道。倘若泄露,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而在這般語重心長的時候,羅庭的手,也不知不覺的徐徐靠近刀柄。

  對方三個人,倘若被殺了,或者砍斷了一隻臂膀,兵權就會被奪掉。

  接下來,整個涼州的天都會改變。

  在憤怒的對峙之時,魏忤生注意著他的手快要碰到刀柄。

  於是陡然的,魏忤生拔出了劍。

  本能反應的,羅庭也抽出了刀。

  「大膽!」就在這時,宋時安當即怒道,「你要謀殺皇子嗎?!」

  這一句話,讓羅庭的心臟一震。

  手中的刀,也不太穩了。

  「對皇子拔刀即為謀反,誅滅九族!」宋時安特意的,高聲道。

  這聲音,絕對門外聽得見。

  而要是讓別人聽到了,過來看到了這一幕。那羅庭,等同於『意欲弒君』。

  「把刀放下!」

  宋時安最後警告。

  屏吸一口氣後,羅庭扔下了刀。

  發出了哐當的聲響。

  落地的那一刻,心月一腳就把刀踢飛到了一邊。

  「跪下!」手持劍的魏忤生,威嚴喝令。

  羅庭緩緩的,雙膝下跪於魏忤生面前。

  這樣對一位戰功赫赫的門牙將軍,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但政治鬥爭,不是兒戲。

  溫和,不存在的。

  「下令,將所有的軍資全部運送到船上,送於朔風。」

  居高臨下的面對俯視著這位將軍,魏忤生懸著的心,終於是鬆弛下來。

  得手了。

  但下一刻,羅庭突然抬起手抓著了他的劍,並將劍尖朝著他的頸部,一點點的拽去。

  魏忤生,當即就愣住。

  心月和宋時安,兩個人也有些無措。

  「身死而罪減一等,請殿下成全末將!」

  他也故意大聲,吸引來人。

  同時,抓著劍身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鋒利的劍尖也離他的喉結越來越近,逐漸刺穿了肌膚,滲出血色。

  魏忤生腦子瞬間就一片空白了。

  這樣的發展,完全超出了預料。

  他甚至都做好了砍斷對方一條手臂的極端準備,可沒想到,他是要尋死。


  且,非常用力的奪劍,不是魏忤生全力的反拽,他的脖子瞬間就會被穿透。

  「放手,我令你放手!」

  看著他手上的血涓涓流淌,魏忤生第一次有些急了。

  初次殺人,難道就在此時?

  「算了。」這時,宋時安突然道,「殿下,我們走吧。」

  聽到這個,魏忤生心裡的負擔仿佛一下子卸下了,道:「羅庭放手,我們不要輜重了。」

  他確實是想奪權。

  但羅庭沒道理死,這樣的重臣良將都殺,怎麼可以?

  同樣是報國之心,難道自己的就更高貴一些。

  「謝殿下。」

  羅庭終於,鬆開了雙手。

  魏忤生的劍,也慢慢放下了。

  陡然的,心月迅速將腰間的配劍連同劍鞘一起抽出,若弧月般用力落下,一下子就砸在了羅庭的後脖。

  眼睛一蹬,羅庭當場昏厥,朝著魏忤生的面前撲街。

  撲通的一聲,讓魏忤生像殭屍一樣定住,徹底傻眼。

  而一句話交流都沒有的宋時安和心月,迅速跪在了羅庭身旁,用雙手到處摸索。

  終於,宋時安從羅庭身上掏出一枚半掌大的銅虎符後,直接甩給了魏忤生:「殿下快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