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南第一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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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修兄,可否請教一下,你策論是如何寫的?」

  在學子驛館的房間裡,王水山主動的和宋時安對起了答案。

  宋時安謙虛的擺了擺手,道:「還是你先說。」

  很簡單,考完還跟你主動對答案的,那都是覺得考得好的。

  比起知道宋時安的內容,他更想要的,是自己的答案得到認可。

  「讓我就先說說我淺薄的見識了。」

  王水山含蓄的笑了笑後,道:「私以為,國庫糧食空虛,必定要從根源解決問題。」

  「嗯。」

  宋時安點頭,直接附和。

  看來他也掌握了要點。

  「雖然大虞去年宜州蝗災,糧食欠收。但僅僅是大虞六州之一遇到了天災,其餘五個州,尤其是關中的京兆大地,甚至是豐年。這樣的情況,放在以往並不算特殊。甚至說,還是正常的。」

  王水山不是閉門造車讀的死書,他跟其父曾輾轉多地,對於基層民生頗為了解,所以他直接判斷道:「據我猜測,儲糧並非是突然減少,國庫空虛。而是每一年,都在持續赤字。直至去年,終於見底,朝廷無力承擔,民憤才猝然爆發。」

  這一番話,直接讓宋時安刮目相看。

  沒錯,非常的難得。

  一些脫離生產的世家少爺,別說知曉民生實際狀況,就連麻、黍、稷、麥、豆可能都分不清。

  現代人分不出還好,沒有糧食危機,根本就不存在糧食安全的概念。

  可世家子弟,那是封建統治階級的繼承者啊。

  連這些都不知道,那是非常危險的。

  「其實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為什麼突然就無力承擔了呢?」王水山繼續道,「當年皇帝陛下繼位時,大虞記載的官吏四萬,兵卒二十六萬。而現在,官吏已經超出十萬,兵卒接近五十萬,足足翻了一倍。」

  「那需要裁減冗官嗎?」

  「不,絕對不可。」

  搖了搖頭,王水山嚴肅道:「南嶺百越偽帝孫佗驍勇好戰,脅迫了近百個部落順從他,擁兵十數萬。討伐他,縱使能贏,蠻荒之地,占之無用,但又不可不駐軍提防。遼東北燕王,雖名義稱臣,可為人貪婪善變,只要有利,隨時會開口咬人。而最大的敵人,自然是北邊偽齊朝的姬淵,此人雄才偉略,有心懷吞噬天下的野心,其國勢甚至不弱於我大虞多少……」

  「我大虞國力雖然最強,但四面臨敵,其實並不占『勢』,甚至說,只能自守,抽不出任何的餘力南征北進,拓展疆土。」

  說著說著,王水山激昂道:「為了一統寰宇,必須要土地變法了。」

  他說著說著,宋時安緩緩的鼓起了掌。

  被這樣一搞,他都有些臉紅了:「時安兄這是?」

  「繼續說。」宋時安道。

  王水山潤了潤嗓後,道:「糧食短缺,不能裁官裁軍,也不可提高稅賦。為今之計,需要讓那些被世家大族所隱蔽的佃戶脫離出來,然後均田法,鼓勵開墾新地。第一年免稅,前三年減稅。三年以後,再行七成稅。如此一來,五年之內,國庫空虛得到緩解,十年之內,國庫充盈,再養數十萬大軍不成問題。」

  「好,說的好。」

  突然的,宋時安喝彩道:「這些狗世家,早該死一死了。」

  「……」

  原本還在笑的王水山被宋時安的激動搞得一愣,連忙解釋道:「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已經是了。

  怎麼說呢?

  宋時安知道,他的心絕對是好的。

  他就像是海瑞一樣,慷慨正直。

  但同樣,也像海瑞一樣,做不好官。

  有人可能要說了,海瑞做到了正二品,怎麼算做不好官呢?

  官做得大,不代表做得好。

  他可以作為改革的先鋒,但沒辦法引領改革,甚至說,讓他為封疆大吏,治理的範圍超過不了一個郡。

  那就更別提十數個郡,幾百萬人口了。

  「景修兄覺得如何?」王水山問道。

  「非常好。」

  宋時安點頭回應,表情認真。

  好在哪裡呢?

  好就好在,他不是口嗨,他是真的把這些話,寫進了他的考卷里。

  光這點,就值得敬佩。

  但實際上,還是立場問題。

  他父親是從馬夫干到的縣尉,就不屬於是世家這個群體。

  自然,對世家沒有好感。

  下手,也是直擊要害。

  「可有不足?」王水山問道。

  「將佃農從大族那裡脫離,如何做到?」

  就像是就等宋時安提問一樣,王水山將自己的一系列對策拿了出來。

  他的表達,極其清晰。

  對於地方州郡的情況,也相當了解。

  可以說,相當的有東西。

  而像這樣有東西的人,作為聆聽者,宋時安只需要好好傾聽,並且在關鍵的時候捧場的說個『那咋辦啊』,就能給他把情緒價值提供滿滿。

  二人就這樣,一直暢聊。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

  宋時安突然反應過來,站起身:「哎呀,都這個時辰了……」

  「實在抱歉,我與景修兄真是相見恨晚,胸中有太多的話不吐不快,都忘了時間。」

  王水山見狀,連忙抱歉的說道:「如若不棄,要不今晚就在我塌下一宿?」

  好極好極。

  「這怎麼合適呢?」

  「請不要客氣,如若當在下是朋友,就請留下。」王水山說著,就拿出了涼蓆,鋪在了地上,「我去找店家拿床床褥,今晚我就睡席了。」

  「這不好吧?」宋時安連忙道,「還是我睡席吧。」

  「景修兄莫要再爭了,聽我的。」

  王水山直接霸總的決定下來。

  接著,自己就去找店家拿了被褥,打好了地鋪。

  「今日已經有點晚了,景修兄也有些倦了吧,要不先睡,明日再聊?」

  「嗯好,晚安。」宋時安禮貌的笑著說。

  晚安…

  聽到對方打招呼用這兩個字,王水山感覺到了一些親近之感。

  晚安?還挺有意思。

  躺在床上,吹滅燈盞之前,宋時安看著床下的『飯票』,少見主動下定論道:「水山,你會考上舉人的。」

  聽到這個,王水山含蓄一笑。

  仰躺著的他,看著窗外朦朧夜月,滿是期待的說道:「我還想考上亞元,最好能直接候補官員。大虞的改革,迫在眉睫了。」

  「沒問題的,我們都擁有美好的未來。」

  打趣的說完後,宋時安吹滅了燈盞。

  「那景修兄,你的策論是怎麼……」

  王水山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了宋時安睡覺的『呼呼』聲。

  這麼快就睡著了嗎?

  王水山帶笑著便蓋好被子,也入睡了。

  側過身,背對著王水山睡的宋時安,緩緩睜開了眼。

  哎,這哥們能中舉嗎?

  這麼激進,很可能不舉啊。

  算了算了,睡覺睡覺。

  ………

  學子驛館的一夜,宋時安睡得很好,直接整了個自然醒。

  而醒後,外面本就哄哄鬧鬧的聲響,聽得愈發清晰。

  這時,他看到王水山正站在窗台邊,探出頭,看著外面。

  於是便湊了過去,站到了旁邊:「看什麼呢?」

  「……」王水山被嚇得一驚,看到宋時安才鬆了一口氣,並說道,「都在看呢。」

  的確,宋時安是在三樓,二樓下面的房間裡,也探出了一堆頭。

  而在驛館下的街道上,正停著一輛有帷幕,裝飾珠寶,掛著香囊的馬車。馬車是雙駕的,車前車後都有奴僕護衛開道。

  這裡是學子驛館區,一連著十幾棟驛館,每個窗戶都有人在看熱鬧。


  街道上的人也是,仿佛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座馬車上。

  「這是何人?」宋時安問。

  對此,王水山津津樂道的說道:「當朝司徒孫大人說過,此次科舉,京兆的亞元都會邀請參加他的誕辰。」

  「孫司徒車好粉啊。」

  「哎不是。」

  王水山都被整無語了,說道:「孫司徒表面是要過誕辰,實則利用此次科舉,給他的小女兒招婿。而這,就是他的小女兒,專門從揚州而來的。」

  「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做這種心思?」宋時安吐槽說。

  「非也,我並非貪慕權貴。」

  說到這裡王水山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開口說:「只是那孫司徒小女,可是被稱為江南第一美人。」

  「哼。」

  對此,宋時安不屑聳肩,面無波瀾。

  而後,手肘擱在窗框上,身體前傾,跟所有學子做出了同一個動作,看著緩緩掀起帷幕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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