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勸降殷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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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勸降殷良玉

  傍晚,李明夷合攏公文,從王府騎上自己的踏雪烏雅馬,踩著暮色,直奔白府赴宴。

  第三次來白府,熟門熟路,待給家丁迎進主廳,白經綸一家已在等待。

  「白尚書相邀,晚輩盛情難卻,今日再見老大人,身體似乎硬朗許多。」李明夷甫一踏入廳內,一眼就察覺白經綸有了不同。

  原本的禮部尚書已很是蒼老了,坐在那裡,時常假寐養神,只有開口說話時才會榨出一點精神頭。

  可這次,白經綸雖依舊白髮蒼蒼,可面龐紅潤,雙目有神,氣質有了明顯的改變。

  「呵呵,上回李先生來家裡,沒能聊盡興,這次有族人從南方家裡乘船過來,專門送了特色水產來,便邀小友來嘗嘗。」白經綸笑呵呵道。

  李明夷入席,便又察覺到老尚書身旁,太子妃白芷灼熱滾燙的目光投過來。

  他也有點無奈,心說看來白經綸服用丹藥延壽的事,並未說給白芷等人知道。

  飯桌上,皆是寒暄,有的沒的閒聊一陣,說起來的話題,主要還是圍繞上次端午津樓事件,李明夷驚險脫困的事。

  一頓飯吃到尾聲,白經綸揮揮手,白芷等家人起身離席,走出房間,關上門。

  等屋內只剩下老少二人,白經綸用手絹擦了擦嘴角,笑道:「小友話語的確不假。」

  沒來由的一句,但李明夷聽懂了:「老大人已經服下了羽化丹?」

  白經綸頷首:「昨日家裡送來的,的確耗費了不小的價碼,但值得。我的身體我知道,服用後整個人都感覺年輕了十歲。

  李明夷沉默。

  二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持續最長三年的「迴光返照」,從今天開始,白經綸已經進入了生命倒計時。

  但老人十分平靜,微笑道:「拉著臉做什麼?服藥是老夫的決定,能健康地活幾年,死的又乾脆,這已是多少年邁之人求都求不來的事。今日找你過來,也是告訴你,既然藥沒問題,那之前的約定白家將會履行。」

  李明夷點點頭,道:「老大人接下來幾年,一定記得要多進補,吃些有營養的吃食,以發揮藥力。」

  「老夫明白。」白經綸點頭,忽然目光複雜地道,「可惜,若是我白家能有一個如你這般,有才幹的晚輩,便是老夫撒手人寰,也不憂心了。只是家族裡晚輩一個個平庸,難以擔起大————」

  他自嘲地道:「也不知是不是白家的種不行了。」

  李明夷啞然,這話委實難接:「那既然沒別的事,晚輩這就告辭?」

  白經綸淡淡道:「這麼晚了,還走什麼?已經命下人收拾好客房,今晚在家裡睡吧。

  「」

  「————」李明夷。

  俄頃。

  當他被丫鬟領著,熟門熟路,進入院子,目送丫鬟離開。

  他推開房門,點燃桌上的油燈,柔和的暖光照亮房間,不出意外地看到床踏上被子高高隆起。

  太子妃白芷縮在被子裡,只探出一顆頭來,玉面緋紅,旁邊的衣帽架上,是她的衣裙、褻褲、肚兜————

  李明夷張了張嘴,突然回想起白經綸之前的嘆息,表情怪異起來。

  這老傢伙,不會存了借種的心思吧————

  可惜,風險太大,他不可能付諸實踐————

  「先生————」白芷聲音微微發顫,「夜深了,睡————睡下吧————」

  她說話間,緩緩將被子掀開一角。

  春光乍泄。

  李明夷嘆息一聲,白老頭,你厲害。

  同一個夜晚,李家。

  聚會結束後,穿著孔雀長裙的李瓔珞回到自己的閨房。

  而後急不可耐地脫下長裙,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大口喘氣,雙手揉著自己勒紅了一圈的腰肢,哭喪著臉:「這跟刑具有什麼區別?穿起來也太累了啊。」

  旁邊,丫鬟小紅一邊歸整長裙,邊掩口笑道:「小姐當日,不是反覆要求蘇裁衣將裙子腰部做窄,要穿起來大方端莊?」

  李瓔珞噎住,不情不願道:「我有什麼辦法?爹那個老古板,非要讓我像個大家閨秀,當大家閨秀也太累了,飯也吃不飽————飯也吃不飽。」


  ——

  小腹傳來咕嘰聲,她忙催促:「你快去廚房拿點雞鴨魚肉來,快去!」

  打發了丫鬟離開,李瓔珞頗為豪放地四仰八叉躺下,盯著帷幔,回想今天聚會上發生的事。

  昭慶公主說出那句話後,陳家小妹面色大變,氣勢崩塌,好似被人說中什麼秘密。

  但昭慶並沒有說仔細,丟下那句話後,便岔開話題,而陳小姐在接下來的聚會期間,老實的像個乖乖女。

  再不敢對昭慶炸毛,反而昭慶要她拿個果盤,她雖一臉不願,卻都捏著鼻子去做了,一整個服服帖帖,被拿捏住把柄的模樣。

  女子本就是喜好八卦的生物,可惜只憑那兩句,尚不足以知曉全貌,只能胡亂猜測。

  李瓔珞好奇心爆炸,私下拽著昭慶去清淨處詢問,昭慶卻笑而不語,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最後拗不過自己哀求,才推脫說,她自己其實也不知道細節,是赴宴前,滕王府中那個李明夷跟她說的,保證只要說出這句話,陳小姐必然投降。

  「李明夷————」李瓔珞喃喃。

  對這個名字,她不陌生,是近來京城權貴圈子裡常被提及的角色,據說太子出事是此人所為,李瓔珞對此沒多大感觸,倒是這回被勾起好奇來。

  「聽起來很厲害,不過門客的話,也挺辛苦的吧。」李瓔珞想著自家豢養的,教授自己讀書的那些先生,暗想那李明夷此刻沒準在熬夜做事,反正不可能比她自在。

  終歸只是個下人嘛————

  李瓔珞很擅長從對比中尋求精神勝利,不禁暗自得意,這時,丫鬟小紅匆匆回來:「小姐————」

  李瓔珞不悅:「你怎麼兩手空空?」

  小紅道:「老爺從衙門回來了,找你過去,要考校你近來學業。」

  學渣李瓔珞如遭雷擊。

  深夜,宮中,御書房。

  頌帝坐於明黃桌案後,手肘撐著椅子扶手,以手扶額。

  鳳凰台主楊文山則坐於對面匯報:「————經反覆搜查,草園胡同附近並無景平蹤跡,倒是密偵司的間諜擒獲不少,從中得知了一些有關故園」的情報,可惜十分淺薄,姚醉那邊還在連夜審訊,明早應有新的進展。」

  頌帝兩眼放空,心情極差。

  他親自於大鼓樓督戰,卻愣是沒尋到景平去向,等最後出手時,故園的人逃的也差不多了。

  本想從戴謀口中撬出情報,可此人極不識抬舉,全然不承認與景平會面,更以保命秘法逃離,朝廷忙活半天,只得了一網雜魚,連一個金牌密諜都沒能擒獲,黑旗也逃之夭天。

  更關鍵的是————

  故園與密偵司疑似結盟,這個消息再糟糕不過。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他又沒法對胤國發怒,還得忍讓著,這令他極為窩火。

  「說點朕不知道的,」頌帝煩躁地擺手。

  楊文山沉默了下,轉而道:「還真有另一件要緊事,需陛下聖裁。殷良玉一行,過幾日就該押解進京,關於此人,如何處置?」

  大周女將殷良玉————頌帝聞言,稍稍提起精神:「楊卿如何看?」

  楊文山斟酌片刻,緩緩道:「殷良玉率紅袖軍抵抗我朝廷大軍,罪無可恕,按理該斬。然則,此女將在我頌國內,頗有人望,過往這些年,頻頻帶兵剿匪,保佑地方,民間百姓對其有口皆碑,紅袖軍————更是軍紀嚴明。

  若非如此,當初文武帝也不會屢次寫詩盛讚————再加上,殷良玉與我奉寧派系諸多將領也算舊識————」

  頌帝道:「只是這些理由,不夠。」

  楊文山看了皇帝一眼,說道:「再者,是保皇黨一事。前線傳來消息,大周布政使梁友一行人,盤踞南方山林,一時難以剿滅,此時若斬了殷良玉,保皇黨內將領,心知再無退路,只怕更會頑抗到底。」

  「保皇黨————」頌帝眸中顯露陰霾,他冷笑一聲,「一群喪家野犬,倒是難以剿滅」了————」

  沉吟片刻,他道:「楊卿所言有理,殷良玉對抗朝廷,本該誅殺,但若從輕發落,能瓦解保皇黨人,倒也並非不可通融。嗯————楊卿以為,此人能否勸降?」

  楊文山斟酌道:「臣與殷良玉只有幾面之交,對其為人不很了解,不好下定論,不過此人深受文武帝信賴,只怕————是塊硬骨頭。」

  頌帝淡淡道:「骨頭有多硬,也得啃過才知道。她終歸是個女子,文允和那個絕世的老骨頭都能點頭,殷良玉為何不能?」

  楊文山心中一動:「陛下的意思是————」

  頌帝有些煩躁地說:「讓那個————李明夷,去試試,若能勸降最好,若不能,再說。」

  他心中對李明夷很是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的確有些本領。

  「正好,若辦不成,也好罰一罰此人,教他知道身為臣子的本分,少摻和帝王家事!」頌帝冷笑。

  「————」楊文山心中為小門客默哀了幾秒,旋即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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