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六千兩買回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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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賈琛繼續說,道:「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麼本事,可最看重名聲。」

  「如今神京城裡,怕是都在傳我賈琛,售賣劣貨,被抓入獄。」

  「這名聲壞了,往後我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他抬起眼,直視面前的賈珍,道:「珍大哥,你說這些該怎麼算?」

  牢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劉文彬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卻不敢插話。

  賈珍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賈琛這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可他能怎麼辦?

  拒絕?

  那北靜王的怒火,誰來承受?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油燈的光暈,在賈琛臉上跳動,讓他那雙平靜的眼睛,顯得深不可測。

  終於,賈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道:「琛兄弟……你說個數吧。」

  賈琛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鋪子被砸,貨物損失,夥計醫藥費,這些算一千兩。」

  賈珍心頭一松。

  還好,不算太多。

  賈琛繼續道:「生意停擺造成的損失,以及後續可能產生的違約賠償,就算你兩千兩。」

  賈珍的嘴角微微抽搐。

  「至於我的名譽損失……」賈琛沉思片刻,看向賈珍,道:「珍大哥覺得,一個舉人的功名,值多少?」

  「那……那你說值多少?」賈珍試探著問,聲音發顫。

  賈琛笑了笑,說:「大家都是親戚,那就一共六千兩吧。」

  「六千兩?!」賈珍失聲叫道。

  寧國府現在的帳上,恐怕連一千兩現銀,都拿不出來!

  「怎麼,珍大哥覺得不值?」賈琛的語氣,依舊平靜,道:「還是說,珍大哥寧願我去找王爺評評理,看看這構陷郡主的合伙人,毀人前程的罪名,該值多少?」

  「不……不敢!」賈珍連忙擺手,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賈琛看著溫文爾雅,實則手段狠辣,每一句話都掐在他的要害上。

  劉文彬也在一旁幫腔:「賈公爺,六千兩……不算多!」

  「破財消災,破財消災啊!」

  賈珍看著兩人,又想起北靜王府,終於一咬牙:「好……六千兩就六千兩!」

  「只是……府里一時拿不出,這麼多的現銀,可否……寬限些時日?」

  「可以。」賈琛出乎意料的爽快,笑道:「珍大哥寫張欠條,按上手印。」

  「三個月內付清便是。」

  他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紙筆——那是入獄前就備下的。

  賈珍看著那張白紙,手抖得厲害。

  他知道,這欠條一寫,就等於承認了所有事。

  可事到如今,他已無路可退。

  在劉文彬的催促下,賈珍顫抖著寫下欠條,註明賠償緣由和數額,又按上紅手印。

  每一個字,都像在割他的肉。

  賈琛接過欠條,仔細看了看,滿意地折好收起。

  「現在,我可以出去了?」

  劉文彬連忙道,「可以!」

  「當然可以!」

  「馬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賈公子快請!」

  賈琛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從容地走出牢房。

  經過賈珍身邊時,他腳步微頓,低聲道:「珍大哥,做生意要講規矩。」

  「下次若還想合作,可以直接來找我談。」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賈珍愣在原地,直到劉文彬拉了他一把,才踉踉蹌蹌地跟上。

  走出大牢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冬夜的寒風撲面而來,賈珍卻覺得渾身發熱。

  那是羞恥和憤怒在燒灼。


  他看著賈琛,上了王府派來的馬車,車簾落下,遮住了那個讓他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的身影。

  「賈公爺,咱們……也算是共過患難了。」

  劉文彬在一旁苦笑道,「以後,還是踏踏實實的吧。」

  「那些歪門邪道……碰不得啊。」

  賈珍沒有回答。

  他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六千兩……寧國府現在哪裡,能拿得出六千兩?

  回去後,怕是又要賣田賣地,甚至動用到妻子的嫁妝了。

  那些清客、丫鬟,也得裁撤一批。

  往後的日子,要緊緊巴巴地過了。

  這一刻,賈珍忽然對賺錢,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若是寧國府有足夠的銀錢,他何至於要去搶旁支的生意?

  若是府庫充盈,他又何須看人臉色?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生根。

  得想辦法賺錢,堂堂正正地賺大錢。

  只有有了錢,才能保住寧國府的體面,才能不再受今日這般屈辱。

  至於秦可卿……他腦海中閃過那張,病弱悽美的臉,卻忽然沒了往日的躁動。

  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填補那六千兩的窟窿,如何重振寧國府的產業。

  馬車駛遠了,消失在夜色中。

  賈珍站在原地。

  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轉身朝著寧國府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有些佝僂。

  ……

  北靜王府,漱玉軒。

  水溶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

  水歆郡主則在一旁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窗外。

  「大哥,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沒消息?」

  「急什麼。」水溶淡淡道,「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

  「王爺,郡主,賈琛公子到了。」

  水歆郡主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往外沖,卻被水溶一個眼神止住。

  「請進來。」水溶平靜地說。

  門開了,賈琛走了進來。

  他已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衫,頭髮梳理整齊。

  除了眼底有些許倦色,全然看不出,剛從牢里出來的模樣。

  水歆郡主一見他,頓時忘了兄長的叮囑,快步上前:「琛先生!」

  「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她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就連一旁的侍劍和抱琴,都忍不住低下頭,抿嘴偷笑。

  賈琛拱手行禮,道:「多謝郡主掛懷,在下無事。」

  水溶這時才緩緩起身,走到賈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牢飯不合兄弟的胃口,倒是清減了些。」

  賈琛抬頭看著水溶,眼中適時的露出驚訝之色。

  他後退半步,拱手深深一揖:「原來……容大哥竟是北靜王爺。」

  「草民有眼無珠,先前多有失禮,還請王爺恕罪。」

  他演得極真。

  臉上的錯愕,語氣中的惶恐,都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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