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情世故
濟空寺不是不講人情，只是最底層的沙彌不喜歡講人情。
因為很多比丘僧，一路這樣走過來，把人情味撕的粉碎。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樣一個特殊氛圍。
唯有隨著修為精進，道德加深，大徹大悟後，成了高僧大德，才會有所轉變。
青風和青城，在濟空寺待了十幾二十年。
見過有人情味的，少之又少。
李修緣這一手以德報怨，簡直就像黑夜裡的那道光，照的他們睜不開眼，抬不起頭。
兩位比丘僧雙手合十，對著李修緣行禮，引得眾多沙彌駐足。
李修緣並未太高興，也沒有太冷漠。
表情淡然的回了禮，道：「師兄有師兄的難處，師弟有師弟的不對。將來還要同處濟空寺，互相扶持就是。」
青風和青城連忙點頭，他們算看明白了，慧能並非鐵了心一定要法海受罰。
能罰則罰，實在罰不了，也得過且過。
自己靈機一動，實則愚蠢至極。
再加上青元也看在同輩份上，和他們透過底。
慧能看在過去曾受真性大師恩惠的份上，有意藉機敲打李修緣，避免他太過順利從而心態浮躁。
人家是在還恩，自己在幹嘛？
製造矛盾，拉仇恨，這不是給慧能上眼藥嗎。
李修緣背靠真性大師，哪怕那位如今自降沙彌，可律部首座曾說過。
倘若師兄願重歸首座之位，他會毫不猶豫的讓開。
這樣的人，誰能真把他當沙彌看待。
一天一夜的劈柴，讓兩人想明白了這些事。
如今李修緣主動示好，他們自然借坡下驢，藉此緩和雙方關係。
而對李修緣來說，之所以這樣做，絕非想著什麼以德報怨。
只不過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自己今天不幫忙，青風和青城也只是多受點苦。
可自己出手相助，便賣了他們個人情。
將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兩人就不好再去為難他什麼。
何況劈柴能夠抽取佛意，先前被楚夢璃打傷，尚未恢復。
佛意引入體內，在般若法門的作用下，不斷治療著傷勢。
幾百斤柴劈下來，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呢。
就這樣，五人忙活了一個半時辰，總算把剩下的木柴都劈完了。
齋堂已經在打掃衛生，但有清風這個常年在此做事的比丘僧在，自然不會缺少飯菜。
單獨開小灶，炒了幾道小菜。
席間，兩位比丘僧沒有再端師兄的架子，對李修緣那叫一個熱切。
宋穀子和邱三福在旁邊看的愣神，隱約明白李修緣為何要幫忙劈柴了。
等吃完飯，青風和青城又熱情的送幾人走出數百步，這才掉頭回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宋穀子這才沖李修緣道：「沒想到法海你這般機敏，懂得拿捏人心。我若有你這樣的心眼，將來下山還俗，必能混出個人樣來！」
邱三福也張嘴想夸兩句，但他詞彙匱乏，是個嘴笨的和尚。
上下嘴唇打了半天架，最後才勉強擠出半句：「法海你真厲害。」
李修緣笑了笑，沒有搭茬。
什麼拿捏人心，不過人情世故罷了。
三人聯袂下山，來到山腰小廟前。
只見楚夢璃還在勤快的開墾荒地，這麼一大會，竟然真讓她開出大半畝地。
看著那嬌嫩臉蛋，不斷流下的汗水。
青紫羅裙，沾染了泥灰。
宋穀子瞠目結舌，這是郡主？
誰家郡主幹農活，乾的這般殷勤，沒苦硬吃是吧？
李修緣也沒想到，楚夢璃忙到現在都沒停，一時間心中略有詫異。
這位王府走出來的天之驕女，似乎比自己想像中心性堅韌的多。
「歇會吧，給你帶了齋飯。」李修緣過去道。
楚夢璃拿著鋤頭，昂起腦袋，指著剛開墾出的大片荒地：「快誇我！」
李修緣失笑，還有這樣直白求夸的？
這也恰恰說明，楚夢璃是個沒有太多心機的單純性子。
畢竟有楚王府在，確實不需要她動腦子考慮什麼。
「很厲害。」李修緣誇讚道。
「就仨字？」楚夢璃崛起紅潤的小嘴，有些許不滿。
李修緣想了下，張口道：「女施主如此超凡脫俗、卓爾不群、出類拔萃、鳳毛麟角。堪稱巾幗英豪，有經天緯地之才，運籌帷幄之智，行事雷厲風行，成果彪炳千古……」
「停停停！」楚夢璃臉都紅透了，連忙舉手要去捂他的嘴。
雖說是誇讚的詞，可怎麼越聽越覺得腦袋發燙呢。
李修緣笑了把齋飯遞過去，道：「沒有肉，不知你吃不吃得慣。」
「還沒吃過齋飯呢，只聽二哥說，比不得父王從天星海挖來的廚子。」
說是這樣說，楚夢璃接過齋飯，打開上面的蓋子。
給郡主帶飯，自然不能是粗糧。
白淨米粒上，蓋了一層油潑豆皮，然後是翠綠青菜，周邊點綴了一圈香菇。
太素淨，但勞作半天的楚夢璃，確實餓的夠嗆。
放在鼻尖聞了聞，便拿起筷子吃起來。
雖然餓，但動作依然保持著大家閨秀的優雅從容。
被汗水打濕的髮絲，貼在額間。
本就粉嫩的臉蛋，如六月桃花，艷而不妖。
櫻桃小口嚼著菜，明明是九天之上的神女，卻甘落凡塵，席地而坐。
哪怕只是看著她吃飯，都讓人覺得是一種享受。
宋穀子本想過來認識一下，又不好意思打擾郡主吃飯。
看到廟門口擺的那堆東西，他好奇的走過去。
無論法寶，丹藥，還是幾本典籍，都是未曾見過的。
尤其是宸道丹，哪怕只是看一眼瓶身，也知道價值不菲。
宋穀子好奇彎腰，剛想拿起來看一眼是什麼好東西，卻聽到嬌喝聲傳入耳中：「不准碰！」
他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只見楚夢璃端著粗陶碗站起身來。
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
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厲色：「那些都是給法海的！」
只要法海願意收，什麼樣的寶貝楚夢璃都可以給。
但別人不行！
宋穀子訕訕的縮回手：「我只是看看。」
「看看也不行！」楚夢璃瞪著大眼睛道。
雖然宋穀子也是跟法海一樣的光頭和尚，但和尚跟和尚能一樣嗎！
本郡主送給法海的東西，你看個什麼勁！
宋穀子哪敢跟她較勁，耷拉著腦袋走到一旁。
邱三福安慰道：「郡主就這脾氣，上回來的時候，還說我的法號不如法海的好聽呢。」
宋穀子白了他一眼，道：「確實不如法海好聽。」
邱三福愣了下，隨即腦袋也耷拉了。
李修緣道：「這兩位都是我在寺里同輩師兄弟，法正你見過的。旁邊的是法古，將來他若下山還俗，想求郡主幫襯一二，尋個靠山。」
「這樣啊。」楚夢璃毫不猶豫的道：「好辦，去王府里當教頭好了。」
李修緣道：「他如今只是沙彌，尚未修行，當不了教頭。」
楚夢璃哦了聲，道：「那夫子呢？」
「他認識的字不多。」
楚夢璃眉頭微皺：「帳房先生總可以了吧？」
李修緣哭笑不得：「恐怕也不行，他原先是個木匠，只會也只想做木匠。」
「木匠？」楚夢璃眼睛一亮：「母妃正好要用天鳳仙晶打造一把椅子，說要送給爺爺做壽禮，那就讓他來吧。」
李修緣不知道天鳳仙晶是什麼，扭頭看過去，只見邱三福滿臉茫然。
頓時心裡明白，回過頭來道：「這個他恐怕做不成，難度太高。」
楚夢璃有些苦惱的想了半天：「那用古魂神木做戰車呢？二哥接手龍蟒衛後，要用這個。」
李修緣瞥了眼汗如雨下的宋穀子，搖頭道：「恐怕也不行，難度太高。」
「九幽冥木鑄造一尊鎮魂燈？父皇近來淺眠，正需此物。」
「不行。」
「星辰木打造一架飛天鏡閣？」
「不行。」
楚夢璃滿臉失望：「這都不會，那算什麼木匠。」
邱三福聽的頭都快垂到胯襠去了，他真是個木匠，可楚郡主說的這些東西，聽都沒聽說過。
李修緣苦笑：「他只是尋常木匠，會用普通木頭做些桌椅板凳之類的東西。」
楚夢璃也苦惱的很：「普通木頭？我們家沒有啊……」
堂堂楚王府，豈會和凡夫俗子用一樣的木材。
最低最低，也得是靈氣十足的靈木才行，比如馬廄里用來拴馬的柱子。
李修緣嘆口氣，很是同情的看了眼宋穀子。
不是沒給你機會。
是你不中用啊！
因為很多比丘僧，一路這樣走過來，把人情味撕的粉碎。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樣一個特殊氛圍。
唯有隨著修為精進，道德加深，大徹大悟後，成了高僧大德，才會有所轉變。
青風和青城，在濟空寺待了十幾二十年。
見過有人情味的，少之又少。
李修緣這一手以德報怨，簡直就像黑夜裡的那道光，照的他們睜不開眼，抬不起頭。
兩位比丘僧雙手合十，對著李修緣行禮，引得眾多沙彌駐足。
李修緣並未太高興，也沒有太冷漠。
表情淡然的回了禮，道：「師兄有師兄的難處，師弟有師弟的不對。將來還要同處濟空寺，互相扶持就是。」
青風和青城連忙點頭，他們算看明白了，慧能並非鐵了心一定要法海受罰。
能罰則罰，實在罰不了，也得過且過。
自己靈機一動，實則愚蠢至極。
再加上青元也看在同輩份上，和他們透過底。
慧能看在過去曾受真性大師恩惠的份上，有意藉機敲打李修緣，避免他太過順利從而心態浮躁。
人家是在還恩，自己在幹嘛？
製造矛盾，拉仇恨，這不是給慧能上眼藥嗎。
李修緣背靠真性大師，哪怕那位如今自降沙彌，可律部首座曾說過。
倘若師兄願重歸首座之位，他會毫不猶豫的讓開。
這樣的人，誰能真把他當沙彌看待。
一天一夜的劈柴，讓兩人想明白了這些事。
如今李修緣主動示好，他們自然借坡下驢，藉此緩和雙方關係。
而對李修緣來說，之所以這樣做，絕非想著什麼以德報怨。
只不過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自己今天不幫忙，青風和青城也只是多受點苦。
可自己出手相助，便賣了他們個人情。
將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兩人就不好再去為難他什麼。
何況劈柴能夠抽取佛意，先前被楚夢璃打傷，尚未恢復。
佛意引入體內，在般若法門的作用下，不斷治療著傷勢。
幾百斤柴劈下來，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呢。
就這樣，五人忙活了一個半時辰，總算把剩下的木柴都劈完了。
齋堂已經在打掃衛生，但有清風這個常年在此做事的比丘僧在，自然不會缺少飯菜。
單獨開小灶，炒了幾道小菜。
席間，兩位比丘僧沒有再端師兄的架子，對李修緣那叫一個熱切。
宋穀子和邱三福在旁邊看的愣神，隱約明白李修緣為何要幫忙劈柴了。
等吃完飯，青風和青城又熱情的送幾人走出數百步，這才掉頭回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宋穀子這才沖李修緣道：「沒想到法海你這般機敏，懂得拿捏人心。我若有你這樣的心眼，將來下山還俗，必能混出個人樣來！」
邱三福也張嘴想夸兩句，但他詞彙匱乏，是個嘴笨的和尚。
上下嘴唇打了半天架，最後才勉強擠出半句：「法海你真厲害。」
李修緣笑了笑，沒有搭茬。
什麼拿捏人心，不過人情世故罷了。
三人聯袂下山，來到山腰小廟前。
只見楚夢璃還在勤快的開墾荒地，這麼一大會，竟然真讓她開出大半畝地。
看著那嬌嫩臉蛋，不斷流下的汗水。
青紫羅裙，沾染了泥灰。
宋穀子瞠目結舌，這是郡主？
誰家郡主幹農活，乾的這般殷勤，沒苦硬吃是吧？
李修緣也沒想到，楚夢璃忙到現在都沒停，一時間心中略有詫異。
這位王府走出來的天之驕女，似乎比自己想像中心性堅韌的多。
「歇會吧，給你帶了齋飯。」李修緣過去道。
楚夢璃拿著鋤頭，昂起腦袋，指著剛開墾出的大片荒地：「快誇我！」
李修緣失笑，還有這樣直白求夸的？
這也恰恰說明，楚夢璃是個沒有太多心機的單純性子。
畢竟有楚王府在，確實不需要她動腦子考慮什麼。
「很厲害。」李修緣誇讚道。
「就仨字？」楚夢璃崛起紅潤的小嘴，有些許不滿。
李修緣想了下，張口道：「女施主如此超凡脫俗、卓爾不群、出類拔萃、鳳毛麟角。堪稱巾幗英豪，有經天緯地之才，運籌帷幄之智，行事雷厲風行，成果彪炳千古……」
「停停停！」楚夢璃臉都紅透了，連忙舉手要去捂他的嘴。
雖說是誇讚的詞，可怎麼越聽越覺得腦袋發燙呢。
李修緣笑了把齋飯遞過去，道：「沒有肉，不知你吃不吃得慣。」
「還沒吃過齋飯呢，只聽二哥說，比不得父王從天星海挖來的廚子。」
說是這樣說，楚夢璃接過齋飯，打開上面的蓋子。
給郡主帶飯，自然不能是粗糧。
白淨米粒上，蓋了一層油潑豆皮，然後是翠綠青菜，周邊點綴了一圈香菇。
太素淨，但勞作半天的楚夢璃，確實餓的夠嗆。
放在鼻尖聞了聞，便拿起筷子吃起來。
雖然餓，但動作依然保持著大家閨秀的優雅從容。
被汗水打濕的髮絲，貼在額間。
本就粉嫩的臉蛋，如六月桃花，艷而不妖。
櫻桃小口嚼著菜，明明是九天之上的神女，卻甘落凡塵，席地而坐。
哪怕只是看著她吃飯，都讓人覺得是一種享受。
宋穀子本想過來認識一下，又不好意思打擾郡主吃飯。
看到廟門口擺的那堆東西，他好奇的走過去。
無論法寶，丹藥，還是幾本典籍，都是未曾見過的。
尤其是宸道丹，哪怕只是看一眼瓶身，也知道價值不菲。
宋穀子好奇彎腰，剛想拿起來看一眼是什麼好東西，卻聽到嬌喝聲傳入耳中：「不准碰！」
他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只見楚夢璃端著粗陶碗站起身來。
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
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厲色：「那些都是給法海的！」
只要法海願意收，什麼樣的寶貝楚夢璃都可以給。
但別人不行！
宋穀子訕訕的縮回手：「我只是看看。」
「看看也不行！」楚夢璃瞪著大眼睛道。
雖然宋穀子也是跟法海一樣的光頭和尚，但和尚跟和尚能一樣嗎！
本郡主送給法海的東西，你看個什麼勁！
宋穀子哪敢跟她較勁，耷拉著腦袋走到一旁。
邱三福安慰道：「郡主就這脾氣，上回來的時候，還說我的法號不如法海的好聽呢。」
宋穀子白了他一眼，道：「確實不如法海好聽。」
邱三福愣了下，隨即腦袋也耷拉了。
李修緣道：「這兩位都是我在寺里同輩師兄弟，法正你見過的。旁邊的是法古，將來他若下山還俗，想求郡主幫襯一二，尋個靠山。」
「這樣啊。」楚夢璃毫不猶豫的道：「好辦，去王府里當教頭好了。」
李修緣道：「他如今只是沙彌，尚未修行，當不了教頭。」
楚夢璃哦了聲，道：「那夫子呢？」
「他認識的字不多。」
楚夢璃眉頭微皺：「帳房先生總可以了吧？」
李修緣哭笑不得：「恐怕也不行，他原先是個木匠，只會也只想做木匠。」
「木匠？」楚夢璃眼睛一亮：「母妃正好要用天鳳仙晶打造一把椅子，說要送給爺爺做壽禮，那就讓他來吧。」
李修緣不知道天鳳仙晶是什麼，扭頭看過去，只見邱三福滿臉茫然。
頓時心裡明白，回過頭來道：「這個他恐怕做不成，難度太高。」
楚夢璃有些苦惱的想了半天：「那用古魂神木做戰車呢？二哥接手龍蟒衛後，要用這個。」
李修緣瞥了眼汗如雨下的宋穀子，搖頭道：「恐怕也不行，難度太高。」
「九幽冥木鑄造一尊鎮魂燈？父皇近來淺眠，正需此物。」
「不行。」
「星辰木打造一架飛天鏡閣？」
「不行。」
楚夢璃滿臉失望：「這都不會，那算什麼木匠。」
邱三福聽的頭都快垂到胯襠去了，他真是個木匠，可楚郡主說的這些東西，聽都沒聽說過。
李修緣苦笑：「他只是尋常木匠，會用普通木頭做些桌椅板凳之類的東西。」
楚夢璃也苦惱的很：「普通木頭？我們家沒有啊……」
堂堂楚王府，豈會和凡夫俗子用一樣的木材。
最低最低，也得是靈氣十足的靈木才行，比如馬廄里用來拴馬的柱子。
李修緣嘆口氣，很是同情的看了眼宋穀子。
不是沒給你機會。
是你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