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女施主
過了早課，李修緣正要上山去齋堂拿飯.
這時，林間枝葉被推開。
同樣穿著灰色僧衣，腦袋頂著六顆戒疤的年輕沙彌走過來，正是邱三福。
他手裡捧著粗陶飯碗，過來笑呵呵的道：「法海，我把早飯給你帶來了，趁熱吃。」
李修緣有些意外：「剛過早課你就從齋堂回來了？」
「嗯，去的早了些，省的排那麼多人。」邱三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實際上他天沒亮，就被廟裡的比丘僧喊起來。
先打掃了一遍衛生，又早早爬上山，去齋堂給師兄們打飯。
那些比丘僧可不在乎邱三福是否想上早課，新來的沙彌，在他們眼裡都是能用則用的苦力。
當年自己吃過的苦，可不能不讓別人受著。
邱三福順道就幫宋穀子和李修緣都打了一份，辛辛苦苦帶下山。
就這樣，回到廟裡還是被幾個比丘僧挨個踢了一腳。
說他回來的太慢，等的人飢腸轆轆，莫不是故意為之。
邱三福打小過慣苦日子，逆來順受，悶不吭聲。
縱然心裡積壓一絲怨氣，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好帶著飯來找李修緣，就當趁機散心了。
李修緣一眼看出他的念頭，還有衣服上擦拭過，仍存留淡淡痕跡的腳印。
邱三福似察覺到了，有些不自然的錯過身去，沖白蛇伸手逗弄著。
「那當然，人還能倒霉一輩子嘛？小白，一段時間不見，你好像長胖了？」
白蛇毫不客氣的張嘴咬去，除了李修緣和真性，它向來不喜歡和他人接觸。
「嘶，還是那麼兇巴巴的，怎麼就跟你這般好？」邱三福縮回手，不知羨慕還是好奇的道。
李修緣笑著把白蛇摟回來，免得真把邱三福咬了：「對它好，它自然會記得。」
邱三福又朝廟裡看去，好奇的望著泥胎菩薩像下入定的老僧，聲音低微問道。
「聽說真性大師已坐定百年，不食人間五穀，可是真的？」
李修緣微微點頭，這事他也聽說過。
山下靜衣期的居士們，你來我往的，經常談論道聽途說的佛宗見聞。
拜入佛宗之前，李修緣也曾懷疑。
一個人的定力，真能如此恐怖嗎。
枯坐百年，只求一個虛無縹緲的願景。
世人千千萬，莫說百年，即便一年，又或者一個月，又有幾人能做到。
或許，那只是佛宗的誇大，用來吸引信徒罷了。
然而上山之後，親眼見過真性師父，李修緣信了。
只一面，僅此而已。
邱三福深吸一口氣，滿臉驚訝。
他那間廟裡雖然供奉著金身羅漢，但最多也只是位老禪師，帶著幾個比丘僧。
不能說沒檔次，只是和百年枯坐相比，顯然沒有太多可比性。
得知李修緣打算在廟外開墾一片荒地，將來種些瓜果藥草，邱三福嘿嘿笑著問道：「還記得村里那顆葡萄樹不？」
李修緣是穿越而來，雖有記憶，卻對過去沒有太多感情可言。
邱三福所說的葡萄樹，他當然知道。
那是一棵野葡萄樹，沒人澆水施肥，結出的果子又小又酸，連附近的鳥兒都不樂意吃。
但小時候沒什麼好東西，這是兩人僅有的零食，寶貝的很。
每到結果子的時候，都輪番守在那，生怕讓村里其他孩子搶了先。
後來一場天災，葡萄樹被路過的流民連根拔起，啃了個乾乾淨淨。
猶記得年僅十歲的邱三福，穿著露檔的破褲子，躺在地上哭嚎著蹬腿，卻無人理會。
「聽說藥院裡啥種子都有，回頭咱弄一顆葡萄種下？」
李修緣點點頭，道：「好。」
這並不是無理的要求，他自己也很喜歡酸酸甜甜的果子。
邱三福呵呵笑起來，讓他先吃著，自己則拿起鐮刀，扛起鋤頭，先去干一會。
不多時，李修緣吃完了飯，也過來搭把手。
「這麼久不回去，廟裡沒事吧？」李修緣好心問道。
邱三福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搖搖頭，暗自咬牙道：「沒事！」
回去的早了也沒好，不是讓自己幹這就是干那，還會被各種找麻煩。
在廟裡待的時間越長，挨揍的次數越多。
還不如晚點回去，可能只會挨一頓。
李修緣沒有再多說，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將來過了大小考，我罩著你。」
邱三福雖然沒懂什麼是罩著，卻能看懂李修緣的關切，笑著點了點頭：「行，先幹活！」
兩人一起動手，先規劃出了一片區域，大概有半畝地。
然後把這個範圍里的雜草小樹，都給清理乾淨，最後才是一鋤頭一鋤頭的深挖翻土。
山上的泥土鬆散，比山下肥沃的多，並不需要太費力。
還沒到中午，便已經完成大半。
這時候，附近傳來腳步聲。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一行隊伍正朝著山上攀登。
從那些人錦衣華服，器宇軒昂的架勢來看，應該是世俗中的大人物。
這個世界的世俗，只有一個皇朝，那就是大黎。
大黎皇朝的皇主，掌萬萬里疆土，集天下人族氣運於一身，乃是堪比世尊的強者。
皇朝中的大人物，與濟空寺來往密切，並不稀奇。
只是隊伍上了山，卻有一道身影叫喊著：「太高了，我爬不動了，你們自個兒去吧。」
隊伍其他人不以為意，自顧自的上山去了。
那身影一邊嚷嚷著，一邊分開林間枝葉。
出了林子，看到李修緣和邱三福後，她一點也不認生。
很是自來熟的跑過來，到跟前後，大大咧咧道：「小和尚，可有水喝？」
看著青綠色裙擺上，沾了幾片枯葉，頭髮被枝葉刮下幾縷，胡亂貼在額間。
小巧的瓊鼻下，是櫻桃小口，上面卻是圓溜溜的大眼睛。
這姑娘生的可愛，卻不帶世家貴族的嬌氣。
叉著腰站在那，有股子奶凶，又帶著點蠢萌的味道。
邱三福從未見過如此嬌俏的少女，一時間看的有些出神。
李修緣卻是「見多識廣」，雖也覺得對方樣貌上佳，卻不會像邱三福那樣發呆。
點點頭，道：「有，女施主稍等。」
說罷，他轉身回去舀了一瓢山泉水送來。
姑娘接在手裡，揚起脖子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看來是真渴了。
晶瑩汗珠順著臉頰，還沒來得及流下來，便被她抬起袖子抹乾淨。
隨手把葫蘆瓢還回來，看到李修緣手裡的白蛇，姑娘頓時眼睛一亮。
「咦，小長蟲，借我玩玩唄。」
白蛇盤在李修緣胳膊上，沖她用力吐信子，聲音比往常兇狠了許多。
「它並非玩物。」李修緣搖頭拒絕。
「小氣。」姑娘看了眼旁邊的小廟，然後道：「我叫楚夢璃，小和尚，你叫什麼？」
李修緣雙手合十：「小僧法號法海。」
邱三福在一旁連忙跟著回道：「我的法號是法正。」
「法海？好像挺不錯的法號。」姑娘又瞥了眼邱三福：「比你的法號好聽。」
這時，林間枝葉被推開。
同樣穿著灰色僧衣，腦袋頂著六顆戒疤的年輕沙彌走過來，正是邱三福。
他手裡捧著粗陶飯碗，過來笑呵呵的道：「法海，我把早飯給你帶來了，趁熱吃。」
李修緣有些意外：「剛過早課你就從齋堂回來了？」
「嗯，去的早了些，省的排那麼多人。」邱三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實際上他天沒亮，就被廟裡的比丘僧喊起來。
先打掃了一遍衛生，又早早爬上山，去齋堂給師兄們打飯。
那些比丘僧可不在乎邱三福是否想上早課，新來的沙彌，在他們眼裡都是能用則用的苦力。
當年自己吃過的苦，可不能不讓別人受著。
邱三福順道就幫宋穀子和李修緣都打了一份，辛辛苦苦帶下山。
就這樣，回到廟裡還是被幾個比丘僧挨個踢了一腳。
說他回來的太慢，等的人飢腸轆轆，莫不是故意為之。
邱三福打小過慣苦日子，逆來順受，悶不吭聲。
縱然心裡積壓一絲怨氣，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好帶著飯來找李修緣，就當趁機散心了。
李修緣一眼看出他的念頭，還有衣服上擦拭過，仍存留淡淡痕跡的腳印。
邱三福似察覺到了，有些不自然的錯過身去，沖白蛇伸手逗弄著。
「那當然，人還能倒霉一輩子嘛？小白，一段時間不見，你好像長胖了？」
白蛇毫不客氣的張嘴咬去，除了李修緣和真性，它向來不喜歡和他人接觸。
「嘶，還是那麼兇巴巴的，怎麼就跟你這般好？」邱三福縮回手，不知羨慕還是好奇的道。
李修緣笑著把白蛇摟回來，免得真把邱三福咬了：「對它好，它自然會記得。」
邱三福又朝廟裡看去，好奇的望著泥胎菩薩像下入定的老僧，聲音低微問道。
「聽說真性大師已坐定百年，不食人間五穀，可是真的？」
李修緣微微點頭，這事他也聽說過。
山下靜衣期的居士們，你來我往的，經常談論道聽途說的佛宗見聞。
拜入佛宗之前，李修緣也曾懷疑。
一個人的定力，真能如此恐怖嗎。
枯坐百年，只求一個虛無縹緲的願景。
世人千千萬，莫說百年，即便一年，又或者一個月，又有幾人能做到。
或許，那只是佛宗的誇大，用來吸引信徒罷了。
然而上山之後，親眼見過真性師父，李修緣信了。
只一面，僅此而已。
邱三福深吸一口氣，滿臉驚訝。
他那間廟裡雖然供奉著金身羅漢，但最多也只是位老禪師，帶著幾個比丘僧。
不能說沒檔次，只是和百年枯坐相比，顯然沒有太多可比性。
得知李修緣打算在廟外開墾一片荒地，將來種些瓜果藥草，邱三福嘿嘿笑著問道：「還記得村里那顆葡萄樹不？」
李修緣是穿越而來，雖有記憶，卻對過去沒有太多感情可言。
邱三福所說的葡萄樹，他當然知道。
那是一棵野葡萄樹，沒人澆水施肥，結出的果子又小又酸，連附近的鳥兒都不樂意吃。
但小時候沒什麼好東西，這是兩人僅有的零食，寶貝的很。
每到結果子的時候，都輪番守在那，生怕讓村里其他孩子搶了先。
後來一場天災，葡萄樹被路過的流民連根拔起，啃了個乾乾淨淨。
猶記得年僅十歲的邱三福，穿著露檔的破褲子，躺在地上哭嚎著蹬腿，卻無人理會。
「聽說藥院裡啥種子都有，回頭咱弄一顆葡萄種下？」
李修緣點點頭，道：「好。」
這並不是無理的要求，他自己也很喜歡酸酸甜甜的果子。
邱三福呵呵笑起來，讓他先吃著，自己則拿起鐮刀，扛起鋤頭，先去干一會。
不多時，李修緣吃完了飯，也過來搭把手。
「這麼久不回去，廟裡沒事吧？」李修緣好心問道。
邱三福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搖搖頭，暗自咬牙道：「沒事！」
回去的早了也沒好，不是讓自己幹這就是干那，還會被各種找麻煩。
在廟裡待的時間越長，挨揍的次數越多。
還不如晚點回去，可能只會挨一頓。
李修緣沒有再多說，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將來過了大小考，我罩著你。」
邱三福雖然沒懂什麼是罩著，卻能看懂李修緣的關切，笑著點了點頭：「行，先幹活！」
兩人一起動手，先規劃出了一片區域，大概有半畝地。
然後把這個範圍里的雜草小樹，都給清理乾淨，最後才是一鋤頭一鋤頭的深挖翻土。
山上的泥土鬆散，比山下肥沃的多，並不需要太費力。
還沒到中午，便已經完成大半。
這時候，附近傳來腳步聲。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一行隊伍正朝著山上攀登。
從那些人錦衣華服，器宇軒昂的架勢來看，應該是世俗中的大人物。
這個世界的世俗，只有一個皇朝，那就是大黎。
大黎皇朝的皇主，掌萬萬里疆土，集天下人族氣運於一身，乃是堪比世尊的強者。
皇朝中的大人物，與濟空寺來往密切，並不稀奇。
只是隊伍上了山，卻有一道身影叫喊著：「太高了，我爬不動了，你們自個兒去吧。」
隊伍其他人不以為意，自顧自的上山去了。
那身影一邊嚷嚷著，一邊分開林間枝葉。
出了林子，看到李修緣和邱三福後，她一點也不認生。
很是自來熟的跑過來，到跟前後，大大咧咧道：「小和尚，可有水喝？」
看著青綠色裙擺上，沾了幾片枯葉，頭髮被枝葉刮下幾縷，胡亂貼在額間。
小巧的瓊鼻下，是櫻桃小口，上面卻是圓溜溜的大眼睛。
這姑娘生的可愛，卻不帶世家貴族的嬌氣。
叉著腰站在那，有股子奶凶，又帶著點蠢萌的味道。
邱三福從未見過如此嬌俏的少女，一時間看的有些出神。
李修緣卻是「見多識廣」，雖也覺得對方樣貌上佳，卻不會像邱三福那樣發呆。
點點頭，道：「有，女施主稍等。」
說罷，他轉身回去舀了一瓢山泉水送來。
姑娘接在手裡，揚起脖子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看來是真渴了。
晶瑩汗珠順著臉頰，還沒來得及流下來，便被她抬起袖子抹乾淨。
隨手把葫蘆瓢還回來，看到李修緣手裡的白蛇，姑娘頓時眼睛一亮。
「咦，小長蟲，借我玩玩唄。」
白蛇盤在李修緣胳膊上，沖她用力吐信子，聲音比往常兇狠了許多。
「它並非玩物。」李修緣搖頭拒絕。
「小氣。」姑娘看了眼旁邊的小廟，然後道：「我叫楚夢璃，小和尚，你叫什麼？」
李修緣雙手合十：「小僧法號法海。」
邱三福在一旁連忙跟著回道：「我的法號是法正。」
「法海？好像挺不錯的法號。」姑娘又瞥了眼邱三福：「比你的法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