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木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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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

  優雅而美麗的族群。

  他們生活在這片大陸,卻又仿佛不完全屬於這裡。

  儘管大陸精靈的數量不算少,但哪怕在奧瑟蘭這樣的中部王國,也並不常見到他們的身影。

  精靈們更願意居住在擁有非凡美麗的地方,那些遠古森林的中心,或是閃耀著仙靈之光的銀色尖塔。

  精靈族自古以來的分離,使得他們如今分為三個亞種:高等精靈、木精靈,以及黑暗精靈,也就是生活在幽暗地域的卓爾。

  不過,在高等精靈內部,又有兩個截然不同的分支。

  傲慢而孤僻的日精靈,堅信自己的族群遠比其他種族、甚至比其他精靈族更加優越。

  與之相對的,月精靈則更好相處,天生懷有對他人的寬容和善意。

  而眼前的——

  林恩看向從洞口走出的四名精靈。

  兩男兩女,身材纖瘦,個頭都不算高,褐色頭髮,綠色眼眸,膚色偏向赤銅,透著深綠調子。

  無論形象還是氣質,相較於伊莉婭都不那麼耀眼,更偏向原始和野性。

  他們是木精靈,或者說,森林精靈。

  木精靈們看向狼藉的戰場,地面龜裂出灼燒的蛛網紋路,成片躺倒在地的獸人屍體。

  落在後面的三人用精靈語低聲交流著,臉上難掩驚訝神情。

  而領在前面的女精靈,目光先看向林恩,停留片刻,又偏向他身邊的伊莉婭。

  「Elen síla lúmenn』 omentielvo.」

  (一顆星辰照耀我們相遇的時刻)

  木精靈率先開口,將右手扣在胸前。

  「Taeya Melianne o Lanthir『an.」

  (泰雅·梅利安涅,來自糾纏之樹)

  泰雅臉型削瘦,繞過額前的細繩將頭髮綁緊,頰上塗抹著暗綠的彩紋。

  灰綠皮甲上綴著精美的暗紋,背著短弓和箭袋,腰間掛著短劍。身後幾人也是如此,木精靈的標準配置。

  「Elen síla lúmenn』 omentielvo.」

  伊莉婭輕輕頷首,回復精靈的問候。

  她頓了頓。

  「伊莉婭,來自奧瑟蘭。」

  她用通用語說出來,泰雅有些驚訝,又瞟了林恩一眼。

  身後幾人的注意同樣被這句話吸引。

  林恩微微皺眉。

  木精靈們離群索居,並不信任非精靈種族,他們會說通用語,但通常只在必要時使用。

  伊莉婭這樣回復,倒像是在表明立場。

  也許對她來說,文德瑞瓦家族,或者說,林恩自己,就是她現在的歸處。

  意外的是,泰雅並無其他表示,眉眼垂緩下來,輕聲嘆息:

  「Rim o Dhaerow i daur. Lavo no i vess.」

  (森林裡發現很多卓爾,帶著你的伴侶早點離開吧)

  語氣甚至有些惋惜。

  泰雅說完,從伊莉婭身邊走過:

  「Men i noth i daur.」

  (查看深處的洞窟)

  三位木精靈應了一聲,隨即跟上她的腳步。

  其中另一位女精靈,視線在林恩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後才撅著嘴跟上。

  伊莉婭身體明顯一顫。

  下一刻,指尖被熟悉的溫度握住。

  「伊莉婭,她說的什麼?」

  林恩牽住她的手問道。

  儘管聽不懂精靈語,但「卓爾」這個音譯,他能分辨出來。

  「她說,森林裡有很多卓爾,希望我和…」

  伊莉婭回握住林恩,仰起臉,望進他的眼眸。

  「希望我們儘快離開。」

  很多卓爾。

  林恩呼吸發緊。


  她們真的在森林中出現了。

  那他關於原初魔法的夢境,還有伊莉婭的預示…

  「請等一下。」

  林恩連忙回身,朝木精靈喊道。

  「我想了解一下情況,或許能幫上忙。」

  原本正翻找戰利品的莫格蘭手上一頓,拉下嘴角,向這邊投來視線。

  瓦爾西倒一直抱著胳膊,留意著精靈們的對話,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泰雅停住腳步。

  她並不喜歡人類。

  他們自私、貪婪,肆意砍伐樹木,滿足自身的欲望。

  但這個人類,她說不上原因,莫名給她一種可信感。

  而且,剛才她的小隊在洞外擊殺獸人時,就聽到裡面傳出的法術震顫和轟鳴。

  洞窟里這麼多獸人,都是被這個施法者殺死的?

  卓爾的出現對木精靈威脅很大,她不想自己的族群,發生和月精靈一樣的慘劇。

  多個幫手,或許是好事?

  他們小隊裡有一名月精靈,至少在對待卓爾的立場上,應該是一致的。

  泰雅回身看向林恩,其他三個木精靈也轉回來。

  「你們是荊棘城的冒險者?」

  這位木精靈隊長開口道,她的通用語同樣流利。

  「是的,我們來這裡參加春季狩獵。」

  林恩攤手表示友好。

  木精靈知道荊棘城,顯然對人類社會不完全陌生。

  泰雅剛想詢問原因,瞥見林恩和伊莉婭交握的雙手,又收回話語:

  「你能怎麼幫我們?」

  「至少我需要知道你們在做什麼。」

  林恩笑著回答。

  泰雅猶豫了一下,快速掃了眼周圍。

  一個粗魯的矮人,一個背著精靈弓的遊俠,一個荊棘城的斥候。

  不過,這並非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們在調查森林中可能連通幽暗地域的洞窟和遺蹟。」

  泰雅接著說道,語氣凝重。

  「卓爾的數量正在增加,必須找到她們來往地表的甬道。」

  「蜘蛛從地底湧出,森林被幽暗吞噬」

  伊莉婭回想起夢境的預示,呼吸不由得加快,指尖又被林恩握緊一些。

  「現在能告訴我,你可以幫忙嗎?——人類。」

  泰雅盯向林恩的黑眸,帶著如同叢林豹般的野性。

  「可以。」

  林恩沒有停頓,直接回道。

  他無法代表所有隊友的意見,但至少能代表自己。

  目標是深入森林。

  無論是卓爾,還是原初魔法,和這些木精靈結盟,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定不是壞事。

  泰雅微微一怔,沒料到他如此果斷。

  人類同樣厭惡卓爾,可真正願意直面這群黑暗精靈的,寥寥無幾。

  她身後的三個木精靈,用精靈語小聲嘀咕著,齊齊看向這位人類少年。

  莫格蘭坐在獸人的屍體上,仰頭灌著酒,手掌不停輕拍大腿,臉上有幾分焦躁。

  瓦爾西看著堅定的林恩,點了點頭,埋下腦袋繼續思考。

  「我們在森林外圍設有哨點,這段時間都會在這裡。」

  泰雅從未與其他種族合作過,但很快理清思路。

  這支冒險小隊實力很強,如果她們發現威脅,可以作為增援,也不需要過深接觸。

  「如果我們發現卓爾,或者需要援助,我會讓哨兵去找你們。」

  木精靈顯然沒有繼續對話的意思。

  林恩在心底輕嘆。

  果然不是一次接觸,就能了解更深的信息。

  「我們在南側的駐地。」

  「我知道。」

  泰雅瞥了眼不遠處的羅伊斯,這種在森林中探索的綠袍斥候,她不知道見過多少。


  她說完轉身,連同整支木精靈小隊,走向洞窟深處。

  「Nai i orne no nin.」

  (願林地庇佑安寧)

  話語隨著木精靈們的身影,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林恩鬆了口氣。

  「這幫精靈可不好打交道,她們永遠不會真的信任你。」

  莫格蘭喃喃了一句,從獸人屍體上起身,剛往戰場深處走兩步,咂了咂嘴,又轉身走回小隊。

  「怎麼,不搜索戰利品了?」林恩問道。

  「休息會!老子哪有那麼多精力!」

  莫格蘭有些不耐煩,粗聲回道,又轉向羅伊斯。

  「綠袍小子,今晚是不是就在這紮營!?」

  突然被問到,羅伊斯一個激靈。

  他回過神,看向林恩,對方點了點頭。

  「就這裡吧。」

  「好、好的。」

  羅伊斯連忙應聲,左右張望了一下,視線停在來時的甬道。

  「那邊就很好,坡度高,也相對安全。」

  剛說完,斥候突然意識到什麼:

  「哦!我先去搭帳篷!」

  他連忙跑開,留下小隊四人站在原地。

  莫格蘭再次坐回地上,瓦爾西還靠著石壁,林恩依然牽著伊莉婭的指尖。

  但…

  沒人開口詢問林恩的決定。

  氣氛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恩心裡清楚,他剛才的話意味著什麼。

  隊伍或許會就此解散,也或許,他們會跟自己一起繼續冒險。

  沒有委託和報酬,真正意義上的冒險。

  只是,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也不該放在剛結束戰鬥之後。

  「我們今晚好好休息,等回到營地,我去和喬林頓商議報酬。」

  依然沒有回應,再次落回冰點。

  「林恩,卓爾的事,我會和你一起去。」

  瓦爾西打破沉默,遞來肯定的眼神。

  「去!你們都去!老子可不去找麻煩!」

  莫格蘭偏過臉,朝腳下啐了一口,雙手搭在膝上,嘴角狠狠下撇。

  「還不如直接回科蒂斯!」

  「莫格蘭…」

  「該死的,別想拖老子下水!」

  林恩剛要開口,就被莫格蘭打斷。

  儘管他並不是這個想法。

  林恩和莫格蘭一起經歷過很多戰鬥,矮人當然有不少缺點,但作為戰友,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不過,這不是讓他為自己冒險的理由。

  林恩長長舒了口氣。

  手心的溫軟緩緩上移,輕握住他的手腕和脈搏。

  他偏過頭。

  伊莉婭彎著眉眼,正望向自己。

  她的負擔不比自己小,卻仍在寬慰著自己。

  林恩感到一陣暖意,也暗暗下定決心。

  「無論如何,現在決定還太早。」

  他看向小隊幾人,露出笑意。

  「今晚先好好休整,明天早點出發,晚上趕回駐地。」

  ……

  半小時後,營地搭建完畢。

  兩頂帳篷搭在甬道外的空地,石塊堆砌的火塘慢慢燃起。

  儘管洞窟不算絕對安全,但獸人們已經逃竄出去,森林中同樣難免侵擾。

  而且。

  林恩將視線投遠。

  莫格蘭換上硬皮板甲,拎著戰斧和戰錘往深處走去。矮人剛才坐下來,簡單吃了些應急口糧,灌了一壺烈酒,就起身去找獸人藏匿寶藏的洞窟。

  瓦爾西走在他身邊。矮人顯然還帶著情緒,遊俠幾次說笑,都被他粗聲懟回去。

  羅伊斯正忙著布設預警陷阱,保障今晚休息時的安全。


  經歷這樣一場戰鬥,小隊成員很難保持充足的精神守夜。

  林恩收回視線。

  伊莉婭正坐在身邊,雙手抱在膝上,下頜埋在裡面,看著眼前的篝火出神。

  他揉了揉她的銀髮,精靈側過臉,唇角彎起笑靨。

  「伊莉婭,我先休息會。」

  「嗯。」

  林恩閉上雙眼,將意識緩緩沉澱。

  【獎勵:白色詞條:回聲定位】

  效果:你將通過回聲判斷方位,獲得60尺的盲視,但陷入耳聾狀態時無法使用盲視。

  備註:

  獸人神祇沙葛司的追隨者,自稱為「沙葛司的紅牙」。它們以巨蝙蝠為坐騎,悄無聲息地潛入任何地區。那些以為能躲在黑暗中隱身逃走的人,往往是蝙蝠最輕易得手的目標。它們用尖銳的咔嚓聲和尖嘯鎖定獵物,然後俯衝而下,以剃刀般鋒利的利爪抓住獵物。

  巨蝙蝠的詞條。

  嚴格來說,盲視可以當黑暗視覺使用,彌補白天在地下城中,沒有【完美捕獵者】的劣勢。

  而且作為白色詞條,槽位也足夠寬裕。

  不過,林恩並不清楚通過聲波定位是怎樣的體驗,晚些時候可以嘗試一下。

  他繼續查看後續的獎勵。

  【獎勵:白色詞條:近戰射手】

  效果:你使用遠程武器攻擊15尺內的目標時,攻擊檢定和傷害獲得+1加值;使用近戰武器攻擊15尺外的目標時,同樣獲得+1加值。

  備註:我喜歡四處閒逛。它能清空大腦,如果你還有別的東西可以填充,這倒是件好事。如果沒有,那就好好欣賞風景吧。浪費時間的方式,還有很多比這更糟的。

  ——瓦爾西騎在馬上如是說道

  【瓦爾西對你的好感度升級,綠色品級詞條進度1\/20】

  嘶…

  不對勁,好像哪裡不對勁。

  林恩又仔細確認了一遍。

  15尺。

  不算很短的距離,絕大多數近戰武器都難以企及。

  但對於弓箭,又有些過近了。

  除非是兩樣都精通,還能無縫切換的戰士,否則真的很難適配。

  還有一種情況,莫格蘭的投擲戰錘也能用上。

  可惜的是,這兩點林恩都還做不到。

  不過,白色詞條能直接用上的確實不多。

  林恩深吸一口氣,查看最後的獎勵。

  獸人的獎勵詞條剛剛浮現,就猛地開始扭曲。

  【好鬥】同樣受到牽引,它們在意識深處融合。

  【獨眼神的僕從進度完成,解鎖隱藏詞條】

  「呼——!」

  沙暴般的狂風湧進腦海,捲起呼喊、咆哮和兵刃的交擊。

  視野被完全奪走。

  黃昏。

  殘陽將整片荒原染成血紅。

  折斷的長矛斜插進焦土,無數身影在煙塵中廝殺,箭矢如蝗蟲般遮蔽天幕。

  林恩站在戰場中央。

  嘶吼、光影、震顫。

  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從他的身體穿過。

  腳下,屍骸遍地。

  而在他眼前——

  精靈凌空躍起,彎刃閃爍寒光,劈向龐然的巨獸。

  史詩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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