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偷
斯坦茅斯，地窖區。
四人順著坡道下行，林恩也漸漸定下心神。
現在是晚上，【完美捕獵者】能幫助他大範圍探查情況。
這條通道沒有分叉，四面都是堅實的岩壁，不具備埋伏環境，從痕跡來看使用頻繁，偶爾還能遇見上行的人影。
目前看來，巴迪德的目標似乎不在自己。
林恩本以為下城區就已足夠混亂，外城更是片灰色地帶，沒想到這座酒館下面，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地方，地圖上完全沒有標記。
而且，它被稱為「區」嗎？
他還是決定向身旁的商人發問。
「地窖區…指的是？」
「和下城一樣，地窖也是斯坦茅斯的一個城區。而且，是最大的一個區，覆蓋整座城市的地下。」
介紹這些灰暗地帶時，巴迪德像是來了幾分興致。
「它也被稱為『宴會廳』。當然，得有些門道的客人，才能來這裡。」
整座城市的地下？
斯坦茅斯是王國規模數一數二的城市，如此龐大的區域只通過這間酒館出入，不太合理。
「前提是，成為酒館的客人？」
林恩話音剛落，前方的地鼠發出一聲低笑，巴迪德也跟著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這裡能通往城市的任何地方，包括上城區。可能是一間木屋，可能是一口水井，又或者…某位伯爵大人的臥室？」
他笑著調侃道。
「反過來，您也能從那些地方下來。不過臉紅美人魚是最寬敞的一條通道，考慮到您的身份，我才選在這兒。」
林恩輕輕點頭，沒有回應。
當然不是因為什麼身份。
巴迪德知道自己在提防他，從剛開始見面時展露心臟，到選擇在這條寬敞的通道，一直在試圖讓自己放下戒備，或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委託本身。
所以那片墓園，就在這個所謂的地窖區？
四人在通道中前行不到20分鐘，路面變得平緩，且越來越寬敞。火光、喧鬧、人群的雜音傳來，兩側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岔道和入口。
林恩換上【洞穴專家】，視野中浮現出濃淡不一的氣線，從不同房間延伸而出。
這裡就像一座彼此連通的迷宮。
直到一個入口前，林恩停下腳步，他側過身。
一片建築被抹平的巨大廢墟，很多衣著華貴的人類，坐在空曠的場地上。
他們喝酒，閒談，氣氛愜意。
場地外圍滿是拴著鐵鏈的食人魔、蛇雞獸和梟熊幼崽，懸掛的籠中關著翼貓和各類小妖精。
而中央搭建的高台上，赫然陳列著各式閃耀的奇物，一名跪著的金髮女精靈，甚至還有其他種族、包括人類在內的女性或奴隸。
她們脖頸上鎖著鐵鏈項圈，赤裸上身的壯漢手持刺鞭站在身側，時不時泄憤般地抽上一記。
但她們痛苦的慘叫，瞬間被台下沸騰的人聲吞沒。
人群高舉手中的牌碼，叫喊聲此起彼伏。
這是一場拍賣會。
林恩能明顯感受到，身旁伊莉婭的呼吸輕顫，甚至能察覺她咬緊的牙關和憤怒。
「這塊區域可是上城老爺們最愛來的地方，他們的金庫里有大把大把閒置的金幣。」
看到林恩停下，巴迪德也側過身，和他一同站在入口。
「您肯定聽過這句話，「在斯坦茅斯，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任何事物也皆可標價。」——這可不是商人們在吹噓。」
他低笑兩聲，目光飛快地掠過伊莉婭，又落回林恩臉上。
「所以昨天您帶著這位精靈護衛出現在我那兒，我就確定了您的強大…和自信。」
「巴迪德，介紹可以放在路上。」
走在前面的地鼠開口催促。
「如果您有興趣，下次可以帶您好好逛逛。」
林恩抬手表示不必，商人無奈地攤攤手，轉身跟上地鼠。
「走吧。」
少年輕輕拍了拍伊莉婭繃緊的肩膀，她才放鬆一些。
「是。」
……
半小時後。
喧鬧被遠遠甩到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水聲。
地勢再次向下傾斜，氣線變得粗碩，預示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帶。
「跟緊我，傭兵留意四周。」
地鼠主動縮短和三人的距離，巴迪德也向隊伍中間靠了靠，伊莉婭的目光不斷警惕周圍。
林恩反而稍稍安下心來。
巴迪德和地鼠都不強，這裡也沒有逃跑的條件，他們不至於賭上性命伏擊自己。
如果目標只是怪物，他倒更有把握。
他快速調整裝備的詞條。
【站在我身後】【洞穴專家】
【優雅脫身】【魔法興奮】
【完美捕獵者】
【灼熱之軀】
水聲越來越近，林恩走出通道。
【優雅脫身】【魔法興奮】
【完美捕獵者】
【灼熱之軀】
水聲越來越近，林恩走出通道。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奇異的微光從穹頂灑落，眼前是一片龐大的地下水域，水流正源源不斷地從巨型拱門中匯入。
如果沒有猜錯，這裡應該是斯坦茅斯排水系統的終點。
而暗河之外，是林立的建築廢墟，遠處的輪廓在迷霧中模糊不清。
這裡居然是一座古代城市遺蹟。
「這和委託內容不太相符。」
林恩聲音一冷，伊莉婭立刻停下腳步，右手按在劍柄上，同樣冰冷地看向巴迪德二人。
委託和實情不符的情況他並不是沒經歷過，但這裡無論從區域規模還是潛在的危險來看，遠非一塊墓園所能比擬。
且不說那顆卓爾心臟，即便直接掏出20枚金幣，也未必能請到一隊願意接活的傭兵。
「別生氣，林恩先生。不是整片遺蹟，真的只是一小塊墓地，我們很快就能到。」
巴迪德連忙上前，賠著笑臉解釋。
「我不都親自跟來了嗎？您還擔心什麼？這片遺蹟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歐克蘇斯家族清掃過了，我們不過是…吃點他們剩下的罷了。」
「真的，就只是一群殭屍。」地鼠在一旁低聲附和道。
林恩的目光在巴迪德臉上停留片刻。
商人的笑容僵在嘴角，額頭滲出冷汗，地鼠也屏住呼吸。
這裡直接連通著剛才的「宴會廳」，甚至能通往上城。按常理推斷，確實早該被貴族勢力清掃乾淨。
商人的說辭倒是能自圓其說，畢竟，連他本人都來到這裡。
但他就不怕，自己在這片無人區域，直接解決掉他們兩人嗎？
「帶路吧。」
林恩打破沉默，聲音平靜。
巴迪德表情瞬間松下來。
地鼠連忙悶頭走到前方，沿著水域邊緣的碎石路前行。
伊莉婭移動至昏暗的側翼，短劍出鞘。
「前面就是入口。」
又走出一段路，地鼠忽然開口。
「穿過廢墟，墓地就在後面。」
林恩順著他的指向看去。
一座半塌的神殿，廊柱斷裂，頂端的雕刻早已破碎。
商人口中的墓地，應該是這裡曾經居民甚至貴族的陵墓，盜墓賊在此掘墓後，經過黑市轉手倒賣。
周圍陷入壓抑的寂靜，背後的水聲都顯得空洞，四人踏過亂石廢墟前行，坡地兩側開始出現歪斜的墓碑和坍倒的墓室。
但…並沒有出現所謂的殭屍。
地鼠也困惑地撓撓頭，向前多走了幾步。
或許因為剛才的衝突，他和伊莉婭之間拉開一段距離，像是在提防可能的背刺。
商人顯然知道這時該站的位置，正一點一點往精靈那側挪去。
林恩補到隊伍另一側，為伊莉婭分擔警戒。
他擁有黑暗視覺和敏銳感知，【護盾術】和【優雅脫身】也足夠自保。
完全沒有任何其他聲響。
殭屍是嗅到活物氣息就會發起攻擊的無腦怪物。
不應該啊。
林恩微微皺眉，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他忽然頓住，一股微弱的腐臭氣息，正在陰影中移動。
前方，地鼠停下腳步，剛想回頭看向眾人。
「明明上次來…」
「小心側面！」
話未說完，林恩就沖他吼道。
下一秒，黑影猛地衝出，動作迅捷得詭異。
地鼠甚至來不及反應，已經被掐住脖頸提起，死亡的粉光瞬間蔓延。
一柄長劍抵在他面前，持劍者腐爛扭曲的嘴中，溢出嘶啞的低語。
「小偷…」
四人順著坡道下行，林恩也漸漸定下心神。
現在是晚上，【完美捕獵者】能幫助他大範圍探查情況。
這條通道沒有分叉，四面都是堅實的岩壁，不具備埋伏環境，從痕跡來看使用頻繁，偶爾還能遇見上行的人影。
目前看來，巴迪德的目標似乎不在自己。
林恩本以為下城區就已足夠混亂，外城更是片灰色地帶，沒想到這座酒館下面，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地方，地圖上完全沒有標記。
而且，它被稱為「區」嗎？
他還是決定向身旁的商人發問。
「地窖區…指的是？」
「和下城一樣，地窖也是斯坦茅斯的一個城區。而且，是最大的一個區，覆蓋整座城市的地下。」
介紹這些灰暗地帶時，巴迪德像是來了幾分興致。
「它也被稱為『宴會廳』。當然，得有些門道的客人，才能來這裡。」
整座城市的地下？
斯坦茅斯是王國規模數一數二的城市，如此龐大的區域只通過這間酒館出入，不太合理。
「前提是，成為酒館的客人？」
林恩話音剛落，前方的地鼠發出一聲低笑，巴迪德也跟著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這裡能通往城市的任何地方，包括上城區。可能是一間木屋，可能是一口水井，又或者…某位伯爵大人的臥室？」
他笑著調侃道。
「反過來，您也能從那些地方下來。不過臉紅美人魚是最寬敞的一條通道，考慮到您的身份，我才選在這兒。」
林恩輕輕點頭，沒有回應。
當然不是因為什麼身份。
巴迪德知道自己在提防他，從剛開始見面時展露心臟，到選擇在這條寬敞的通道，一直在試圖讓自己放下戒備，或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委託本身。
所以那片墓園，就在這個所謂的地窖區？
四人在通道中前行不到20分鐘，路面變得平緩，且越來越寬敞。火光、喧鬧、人群的雜音傳來，兩側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岔道和入口。
林恩換上【洞穴專家】，視野中浮現出濃淡不一的氣線，從不同房間延伸而出。
這裡就像一座彼此連通的迷宮。
直到一個入口前，林恩停下腳步，他側過身。
一片建築被抹平的巨大廢墟，很多衣著華貴的人類，坐在空曠的場地上。
他們喝酒，閒談，氣氛愜意。
場地外圍滿是拴著鐵鏈的食人魔、蛇雞獸和梟熊幼崽，懸掛的籠中關著翼貓和各類小妖精。
而中央搭建的高台上，赫然陳列著各式閃耀的奇物，一名跪著的金髮女精靈，甚至還有其他種族、包括人類在內的女性或奴隸。
她們脖頸上鎖著鐵鏈項圈，赤裸上身的壯漢手持刺鞭站在身側，時不時泄憤般地抽上一記。
但她們痛苦的慘叫，瞬間被台下沸騰的人聲吞沒。
人群高舉手中的牌碼，叫喊聲此起彼伏。
這是一場拍賣會。
林恩能明顯感受到，身旁伊莉婭的呼吸輕顫，甚至能察覺她咬緊的牙關和憤怒。
「這塊區域可是上城老爺們最愛來的地方，他們的金庫里有大把大把閒置的金幣。」
看到林恩停下，巴迪德也側過身，和他一同站在入口。
「您肯定聽過這句話，「在斯坦茅斯，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任何事物也皆可標價。」——這可不是商人們在吹噓。」
他低笑兩聲，目光飛快地掠過伊莉婭，又落回林恩臉上。
「所以昨天您帶著這位精靈護衛出現在我那兒，我就確定了您的強大…和自信。」
「巴迪德，介紹可以放在路上。」
走在前面的地鼠開口催促。
「如果您有興趣，下次可以帶您好好逛逛。」
林恩抬手表示不必，商人無奈地攤攤手，轉身跟上地鼠。
「走吧。」
少年輕輕拍了拍伊莉婭繃緊的肩膀，她才放鬆一些。
「是。」
……
半小時後。
喧鬧被遠遠甩到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水聲。
地勢再次向下傾斜，氣線變得粗碩，預示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帶。
「跟緊我，傭兵留意四周。」
地鼠主動縮短和三人的距離，巴迪德也向隊伍中間靠了靠，伊莉婭的目光不斷警惕周圍。
林恩反而稍稍安下心來。
巴迪德和地鼠都不強，這裡也沒有逃跑的條件，他們不至於賭上性命伏擊自己。
如果目標只是怪物，他倒更有把握。
他快速調整裝備的詞條。
【站在我身後】【洞穴專家】
【優雅脫身】【魔法興奮】
【完美捕獵者】
【灼熱之軀】
水聲越來越近，林恩走出通道。
【優雅脫身】【魔法興奮】
【完美捕獵者】
【灼熱之軀】
水聲越來越近，林恩走出通道。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奇異的微光從穹頂灑落，眼前是一片龐大的地下水域，水流正源源不斷地從巨型拱門中匯入。
如果沒有猜錯，這裡應該是斯坦茅斯排水系統的終點。
而暗河之外，是林立的建築廢墟，遠處的輪廓在迷霧中模糊不清。
這裡居然是一座古代城市遺蹟。
「這和委託內容不太相符。」
林恩聲音一冷，伊莉婭立刻停下腳步，右手按在劍柄上，同樣冰冷地看向巴迪德二人。
委託和實情不符的情況他並不是沒經歷過，但這裡無論從區域規模還是潛在的危險來看，遠非一塊墓園所能比擬。
且不說那顆卓爾心臟，即便直接掏出20枚金幣，也未必能請到一隊願意接活的傭兵。
「別生氣，林恩先生。不是整片遺蹟，真的只是一小塊墓地，我們很快就能到。」
巴迪德連忙上前，賠著笑臉解釋。
「我不都親自跟來了嗎？您還擔心什麼？這片遺蹟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歐克蘇斯家族清掃過了，我們不過是…吃點他們剩下的罷了。」
「真的，就只是一群殭屍。」地鼠在一旁低聲附和道。
林恩的目光在巴迪德臉上停留片刻。
商人的笑容僵在嘴角，額頭滲出冷汗，地鼠也屏住呼吸。
這裡直接連通著剛才的「宴會廳」，甚至能通往上城。按常理推斷，確實早該被貴族勢力清掃乾淨。
商人的說辭倒是能自圓其說，畢竟，連他本人都來到這裡。
但他就不怕，自己在這片無人區域，直接解決掉他們兩人嗎？
「帶路吧。」
林恩打破沉默，聲音平靜。
巴迪德表情瞬間松下來。
地鼠連忙悶頭走到前方，沿著水域邊緣的碎石路前行。
伊莉婭移動至昏暗的側翼，短劍出鞘。
「前面就是入口。」
又走出一段路，地鼠忽然開口。
「穿過廢墟，墓地就在後面。」
林恩順著他的指向看去。
一座半塌的神殿，廊柱斷裂，頂端的雕刻早已破碎。
商人口中的墓地，應該是這裡曾經居民甚至貴族的陵墓，盜墓賊在此掘墓後，經過黑市轉手倒賣。
周圍陷入壓抑的寂靜，背後的水聲都顯得空洞，四人踏過亂石廢墟前行，坡地兩側開始出現歪斜的墓碑和坍倒的墓室。
但…並沒有出現所謂的殭屍。
地鼠也困惑地撓撓頭，向前多走了幾步。
或許因為剛才的衝突，他和伊莉婭之間拉開一段距離，像是在提防可能的背刺。
商人顯然知道這時該站的位置，正一點一點往精靈那側挪去。
林恩補到隊伍另一側，為伊莉婭分擔警戒。
他擁有黑暗視覺和敏銳感知，【護盾術】和【優雅脫身】也足夠自保。
完全沒有任何其他聲響。
殭屍是嗅到活物氣息就會發起攻擊的無腦怪物。
不應該啊。
林恩微微皺眉，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他忽然頓住，一股微弱的腐臭氣息，正在陰影中移動。
前方，地鼠停下腳步，剛想回頭看向眾人。
「明明上次來…」
「小心側面！」
話未說完，林恩就沖他吼道。
下一秒，黑影猛地衝出，動作迅捷得詭異。
地鼠甚至來不及反應，已經被掐住脖頸提起，死亡的粉光瞬間蔓延。
一柄長劍抵在他面前，持劍者腐爛扭曲的嘴中，溢出嘶啞的低語。
「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