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藏經洞中的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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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藏經洞中的佛堂

  「若不是你行路遲緩,焉能讓達瑪巴拉師兄空手和那妖后對峙。」

  楊璉真伽打斷扎巴俄色的言辭,神情散發著冷意。

  顯然,將自己等人淪落到此種地步的原因,歸結到了扎巴俄色的頭上。

  「原本我昨天晚上,就應至應龍寺內。」

  「但是仁欽法座另有要事,要托我去辦。」

  「所以才耽擱了些時日。」

  扎巴俄色冷哼了一聲,說道。

  此時朱元璋才明白。

  原來這老傢伙,是來給達瑪巴拉送勝利幢的!

  但是送遲了些。

  也不知道,究竟是巧合。

  還是有人故意使壞,有意為之。

  「不要再說和現在的情況無關的廢話了,如今離開此寺的唯一方法,便是將寶幡送到達瑪巴拉師伯的手中。」

  朱元璋冷冷開口,打斷道。

  「兩位,隨我來!」

  隨後手持寶幡,一馬當先,走在最前。

  這無疑又讓扎巴俄色氣了個半死。

  但一方面是薩迦骨戒的威懾。

  另一邊,是寶幡之外,全玖威脅近在咫尺。

  因此,扎巴俄色也只能臉色一黑,快步跟上。

  山路陡峭!

  且危險重重!

  越往深處!眼前的景象,便越顯怪誕詭譎!

  整個應龍寺和寺內諸峰,此時都被冰雪覆蓋。

  兩側的樹木上,白雪皚皚,一片蕭殺肅穆的景象。

  但是枝頭,卻懸掛著一隻又一隻的人皮燈籠。

  燈籠的表面,深淺不一。

  血紅色二的光芒,透過表皮照射出來。

  如同一張張猙獰扭曲的巨臉。

  山路上,積雪很深,覆蓋過小腿。

  朱元璋三人,只能不斷費力地將腿插入積雪,然後再奮力拔出。

  格外艱難困苦。

  縱然以明合修煉縮山拳」的體力,一時間都有些吃不消。

  更何況身後的兩名老僧。

  皆是氣喘吁吁,衣衫盡皆被融化的冰雪所打濕。

  應龍寺布局,分為前山後山。

  前山,是香火傳道之地。

  而後山,則是香客和禪師們精修的居所。

  僧人們挑水之所,就在這兩山之間。

  通過石階,棧道,吊索彼此相連。

  連通著藏經閣,齋堂,以及香客們的禪房。

  而越往深處,掛在兩側的紅燈籠便越是密集。

  腳下的雪堆中,也開始出現了一隻只長短不一的斷手。

  這些斷手,相比於臨近應龍寺邊緣的那些,更加堅固,犀利。

  每一次經過這些聳立在雪堆之中,如同冰雕的斷手。

  朱元璋能夠明顯感到,自己的法身都開始出現了不穩的徵兆。

  並向著四周,開始放射出晦暗不定的光芒。

  「廣法師叔。」

  朱元璋將寶幡轉給了黑衣老僧。

  「這次由你帶路。」

  「呵呵。」

  扎巴俄色冷笑。

  但是卻並沒有多話。

  顯然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現在,將寶幡送到達瑪巴拉的手中才是頭等大事。

  「我們離達瑪巴拉還有多遠。」

  朱元璋問道。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或深或淺,埋在風雪中的玉手。

  以及以各種姿態,或是纏繞,或是懸掛在兩側樹幹上的紅色燈籠。

  隨著越發靠近達瑪巴拉和全玖交手的核心之地。

  周圍的危險等級,也在直線提高。


  詭異的是,達瑪巴拉的血燈籠,和全玖玉手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恐怖的平衡。

  雖然全玖明顯更勝一籌,將達瑪巴拉燈籠的紅光的籠罩範圍,壓縮到了很小的區域。

  但是,達瑪巴拉燈籠覆蓋的區域,仍舊能牢牢的壓制著此處的玉手。

  因此,朱元璋三人,才能一邊靠著寶幡的掩護,一邊順著人皮燈籠的指引安然的走到現在。

  「在這裡。」

  楊璉真伽舉起了手中的燈籠。

  他看著眼前鑲嵌在寶山之上,如同巨人的眼睛般,黑黝黝的深邃洞穴。

  說道。

  「達瑪巴拉師兄就在這裡。」

  這是————」

  看到眼前的景象。

  朱元璋的目光閃爍。

  對於他而言,眼前的洞窟並不陌生。

  皇覺寺,藏經洞。

  他就是在這裡,第一次和潛入皇覺寺的香軍發生了正面衝突。

  眼前的藏經洞頭頂並沒有熟悉的牌匾反而懸掛著一副熟悉的對聯。

  「微顯闡幽,三體五例。」

  「嚴乎成言,褒貶一字。」

  楊璉真伽在對聯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猶豫了一下,憑藉著對漢地典籍的熟悉,說道。

  「是宋度宗的《春秋贊》。」

  「看來此地,是應龍寺中,一處孽宋遺老們留下的據點。」

  《春秋贊》

  朱元璋默默地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從目前得到的情報來看。

  儘管元軍渡過長江,摧枯拉朽,覆滅宋氏。

  但是似乎,趙宋王室的勢力,仍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即使時隔百年,依然在後世,留下了諸多後手。

  「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朱元璋問道。

  「不外乎是讚頌春秋微言大義的頌詞。」

  楊璉真伽的表情若有所思。

  「現在還看不出什麼————可能只是些密語,暗號之流————往裡面再走走。」

  再往前走。

  相比於上一世,朱元璋所見的破敗。

  此時,應龍寺中,雖然此洞名聲不顯。

  但若是忽略掉洞內諸多斑駁詭異的景象。

  裝潢卻顯得尤為豪華,殊勝。

  洞穴兩側,金色佛陀端坐在玉石須彌座」下,笑意盈盈,手持燈盞。

  似是純金打造。

  兩側的欄杆,皆是海石榴華」纏枝牡丹」,鏤空雕刻,即使在後世,也足以傳為不朽藏珍。

  燈盞散發的光芒,穿過這些浮雕,浮現在兩側牆壁上,若一朵朵盛開的金色蓮華。

  照亮牆壁上主題多是飛天」寶相」迦陵頻伽」五彩遍裝」等壁畫。

  朱元璋取了一點沉泥,放在鼻下。

  這是青綠」泥金」和硃砂」混合的氣息。

  氣味混雜,幾乎無法分辨。

  時間似乎已經去過去了很久。

  不像是新近才描繪在兩側的石板上的產物。

  明顯已經有些年月。

  「蟠龍銜鏡。」

  楊璉真伽抬頭仰望。

  不到三丈高的洞頂,卻使用了佛教建築的最高規格。

  「斗八藻井」平彩畫楊璉真伽此前,也只見過一次這種規格的漢地佛教建築。

  那是在臨安城中,大相國寺。

  隨著趙顯獻上降表,臨安不戰而降。

  那座輝煌古剎方能免於戰火。

  得以保存。

  「這條龍,多美啊————

  楊璉真伽的目光盯著那銜著琉璃鏡,象徵著佛光普照」的護法金龍,一時間,竟然有些的痴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

  琉璃鏡中,自己的身體,此時正像燒熱的黃油一般緩緩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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