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旁系的苦惱
來人叫米致用，是整個青楓谷資歷最老、修為最高、技術最過硬的靈植夫。一手【小雲雨訣】出神入化，各種防治病蟲害的心得也隨時信手拈來、滔滔不絕。
是狗剩子的楷模偶像。
狗剩子連忙將米致用請到院子裡，拉到石凳上落座，沏上一壺好茶，感謝道：「有勞米師兄了，真是什麼事都在麻煩你，師弟我實在難為情了！」
「上個月那些鐵甲天牛飛過來，著實令我手忙腳亂，要不是米師兄慷慨解圍，以一手【庚金劍氣】斬殺妖蟲，我的責任田可就遭了殃了！」
想起這件事，狗剩子還心有餘悸。
青楓谷的靈植夫不好當。
不僅每個月的月俸只有五枚下品靈石，還要花費大量精力在照顧靈田上，留給精進修為的時間能有多少？
更要命的是，責任田不能出一點問題，出了事，就得從月俸里扣損失，這讓一眾靈植夫們苦不堪言。
而讓狗剩子心有不甘的是，靈田的產出，並不屬於自己，這個經營模式讓他至今都感到渾身難受。
他是典型的莊稼漢腦袋，喜歡自己耕耘、自己收穫，大不了年末給宗門上交公糧即可，好歹能留一部分。
可青楓谷的模式，就是收成半點都沾染不得，靈植夫們如同僱傭來的園丁，在給老爺們照顧花草一般。
這三年來，好在有以米致用為領頭的師兄們照拂幫襯，狗剩子才漸漸上手，如今也是個成熟的靈植夫了。
米致用是個話癆，而且似乎尤其愛拉著狗剩子聊天。
每次都有意無意問到狗剩子的老家——夜郎國，尤其是青山橋村一帶。
狗剩子在為人處世方面心思單純得很，完全沒有多想、更不會掩飾什麼。
這天，在無意間談到自己父親的姓名叫「苟旦」時，米致用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米致用聞言神色古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苟師弟啊，師兄我無意冒犯，但我真想知道...你老苟家取名如此隨便嗎？你爹叫狗蛋，你叫狗剩，以後你兒子叫甚？狗娃嗎？」
狗剩子聞言，托著腮幫子思索了好一會兒，反覆咀嚼著米致用的話，隨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石桌，驚嘆道：「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米致用臉上寫滿無語，久久說不出話來，只得灌下幾口靈茶，起身離去。
狗剩子剛要起身恭送，米致用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事：「對了，聽說你要的小坤元丹今天到貨了。」
小坤元丹？
狗剩子頓時來了精神。
這是他盼望已久的丹藥，是《坤元功》的適配丹藥。
如今修仙界，能提升修為的丹藥大致可分為「廣譜丹藥」和「靶向丹藥」。
前者適用範圍很廣，幾乎任何修煉正道功法的弟子都能服用，例如養元丹、蘊靈丹之類，各大藥鋪都有售，很容易買到。
後者就是量體裁衣的特製丹藥，每一種都與功法緊密契合，吸收效果更佳，因此留存在修士體內的丹毒也更少。
但由於市場需求五花八門，導致藥鋪工坊很難統一大規模煉製，丹藥的成本也因此高居不下，不僅時常缺貨，普通弟子也直呼負擔不起。
這一批小坤元丹，就是《坤元功》的靶向丹藥。狗剩子很久之前就預定下單，等了大半年，眼下終於有貨了。
於是，狗剩子興致沖沖地趕往宗門庫房，掏出訂單、支付了剩餘靈石，就要取丹藥。
誰料那庫房執事弟子抬頭望了狗剩子一眼，神色古怪道：「這位師弟，丹藥沒有了。」
「沒有了？」
狗剩子又惱火又疑惑：「這剛一放出消息，我就趕過來了，而且訂單早就下了、定金也付過了，這時候告訴我丹藥沒有了，是哪門子道理？」
那執事弟子揮揮手，示意狗剩子不要喧譁，隨後壓低聲音道：
「本來是這樣沒錯，但是...你也知道，咱們宗門裡有一位資質很好的土靈根弟子，修煉的也是《坤元功》，他向某位長老多申請了一份，上面竟然給批准了...」
「師弟，你說說，這我有什麼辦法。我也只是按指令辦差呀...師兄是過來人，勸你一句，凡事看開點吧...」
聽聞此言，狗剩子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對方說的「資質很好的土靈根弟子」是誰。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與自己同樣來自夜郎國的小王爺——皇甫曦。
皇甫曦是狗剩子那一屆入門弟子中，靈根資質最好的一個，罕見的地靈根。
所謂地靈根，就是比天靈根多了一道，總共是兩道，而且，這兩道靈根的五行生剋相性還頗有講究。
以皇甫曦為例，他是火、土雙靈根，其中，以土為主屬、火為輔臣，因為火生土、火旺土勢，因此土靈根猶如得了輔助裨益，雖不及天靈根那般大道無阻，卻也稱得上修行順遂、潛力可期。
這比狗剩子的土、金、水三靈根要更好一些。雖然狗剩子的靈根也著實不差。
無奈，青楓谷本就不重視木系以外的靈根，傾斜給土系的資源十分有限，那就索性全數投注在了皇甫曦的身上。
歸根結底，青楓谷自持的道基，只有【長青木】一種，宗門秘境中每五十年能產出一枚。
因此，如果有旁系修士想要築基，青楓谷還得向其他宗門購買或置換一枚道基來。
又因為青楓谷的主修功法是《萬物並作服氣法》，可不是《坤元功》這等大路貨，一代又一代人的畢生心血、一批又一批人傑的實踐經驗，將《萬物並作服氣法》推向了更高的水準，以此功法築基，成功率也比旁系功法要高出不少。
許多因素疊加之下，讓旁系弟子，尤其是像狗剩子這類被同輩人傑壓住的旁系弟子，難有出頭之日。
其實，各宗門也不是沒有想過、沒有試過，相互之間置換一些五行相性匹配的弟子，例如【青楓谷】將土系弟子交換到【神照山】去。
但歷史和實踐證明，每一個宗門都需要修士的五行相性多樣性，以滿足複雜的形勢需求、嚴峻的困難挑戰。那些過於追求相性單一的宗門，都因為各種原因，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狗剩子興高采烈地來，滿心失望而歸。
回到自己的青竹小院中，他不由得神遊天外，回憶起了從前。
「要是那位無比帥氣仙師給我的【升仙令】，是一個土系主屬的宗門該多好...唉，不過這也是可遇不可求，哪有那樣稱心如意的事情。」
「像小王爺這樣的出類拔萃的人，不也是以土系主屬投入青楓谷門下嘛...那執事師兄說得對，凡事看開點。」
最後，狗剩子回憶起了陸元當初在夢境中老神在在的話語。
「機緣未到。」
他的眼眸又漸漸明亮了起來。
「是哦！這青楓谷【升仙令】，好像是道君所說的機緣。既然是祂老人家定的，那就肯定沒錯。」
「對，只是機緣未到罷了！」
「青楓谷，一定有屬於我的獨到機緣！」
機緣...
這兩個字，讓狗剩子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夜已深，丙字九號靈園附近的小院都靜悄悄的。
狗剩子又布下幾道防止窺探、預警來人的禁制，才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枚骨鐲來。一件儲物法器沒辦法裝入另一件儲物法器中，狗剩子平日裡又不敢戴在手上、怕財富露白，只好出此下策。
在這之前，他嘗試過往骨鐲里注入靈力，卻並沒能順利打開，似乎始終差了一口氣。
「我非打開你不可！」
狗剩子今日受了委屈，胸中憋著一口氣，當即來了倔脾氣，《坤元功》全力運轉，瘋狂地往骨鐲里注入法力。
骨鐲輕輕顫動著，似乎在回應著狗剩子。
「就差一絲絲了！」
狗剩子隱隱有感。
但他的法力快要枯竭了。於是掏出一瓶珍藏的補氣丹，倒出一粒，仰頭吞入腹中。
靈力如潺潺流水，緩緩流經周身經絡，直至匯入丹田。
一粒、兩粒、三粒...
「不能再吃了，這個一次性吃太多，也會有些許丹毒遺留體內，往後要清除丹毒，還得另買一種丹藥。狗日的！」
緊要關頭，狗剩子爆發出潛力，硬是添滿了最後一絲法力空隙。
「嗡」的一聲，骨鐲亮起！
「哈哈！」
狗剩子大喜過望，振臂高呼，稍作休憩，便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骨鐲中。
「爹！你到底給我留了什麼好東西？」
是狗剩子的楷模偶像。
狗剩子連忙將米致用請到院子裡，拉到石凳上落座，沏上一壺好茶，感謝道：「有勞米師兄了，真是什麼事都在麻煩你，師弟我實在難為情了！」
「上個月那些鐵甲天牛飛過來，著實令我手忙腳亂，要不是米師兄慷慨解圍，以一手【庚金劍氣】斬殺妖蟲，我的責任田可就遭了殃了！」
想起這件事，狗剩子還心有餘悸。
青楓谷的靈植夫不好當。
不僅每個月的月俸只有五枚下品靈石，還要花費大量精力在照顧靈田上，留給精進修為的時間能有多少？
更要命的是，責任田不能出一點問題，出了事，就得從月俸里扣損失，這讓一眾靈植夫們苦不堪言。
而讓狗剩子心有不甘的是，靈田的產出，並不屬於自己，這個經營模式讓他至今都感到渾身難受。
他是典型的莊稼漢腦袋，喜歡自己耕耘、自己收穫，大不了年末給宗門上交公糧即可，好歹能留一部分。
可青楓谷的模式，就是收成半點都沾染不得，靈植夫們如同僱傭來的園丁，在給老爺們照顧花草一般。
這三年來，好在有以米致用為領頭的師兄們照拂幫襯，狗剩子才漸漸上手，如今也是個成熟的靈植夫了。
米致用是個話癆，而且似乎尤其愛拉著狗剩子聊天。
每次都有意無意問到狗剩子的老家——夜郎國，尤其是青山橋村一帶。
狗剩子在為人處世方面心思單純得很，完全沒有多想、更不會掩飾什麼。
這天，在無意間談到自己父親的姓名叫「苟旦」時，米致用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米致用聞言神色古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苟師弟啊，師兄我無意冒犯，但我真想知道...你老苟家取名如此隨便嗎？你爹叫狗蛋，你叫狗剩，以後你兒子叫甚？狗娃嗎？」
狗剩子聞言，托著腮幫子思索了好一會兒，反覆咀嚼著米致用的話，隨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石桌，驚嘆道：「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米致用臉上寫滿無語，久久說不出話來，只得灌下幾口靈茶，起身離去。
狗剩子剛要起身恭送，米致用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事：「對了，聽說你要的小坤元丹今天到貨了。」
小坤元丹？
狗剩子頓時來了精神。
這是他盼望已久的丹藥，是《坤元功》的適配丹藥。
如今修仙界，能提升修為的丹藥大致可分為「廣譜丹藥」和「靶向丹藥」。
前者適用範圍很廣，幾乎任何修煉正道功法的弟子都能服用，例如養元丹、蘊靈丹之類，各大藥鋪都有售，很容易買到。
後者就是量體裁衣的特製丹藥，每一種都與功法緊密契合，吸收效果更佳，因此留存在修士體內的丹毒也更少。
但由於市場需求五花八門，導致藥鋪工坊很難統一大規模煉製，丹藥的成本也因此高居不下，不僅時常缺貨，普通弟子也直呼負擔不起。
這一批小坤元丹，就是《坤元功》的靶向丹藥。狗剩子很久之前就預定下單，等了大半年，眼下終於有貨了。
於是，狗剩子興致沖沖地趕往宗門庫房，掏出訂單、支付了剩餘靈石，就要取丹藥。
誰料那庫房執事弟子抬頭望了狗剩子一眼，神色古怪道：「這位師弟，丹藥沒有了。」
「沒有了？」
狗剩子又惱火又疑惑：「這剛一放出消息，我就趕過來了，而且訂單早就下了、定金也付過了，這時候告訴我丹藥沒有了，是哪門子道理？」
那執事弟子揮揮手，示意狗剩子不要喧譁，隨後壓低聲音道：
「本來是這樣沒錯，但是...你也知道，咱們宗門裡有一位資質很好的土靈根弟子，修煉的也是《坤元功》，他向某位長老多申請了一份，上面竟然給批准了...」
「師弟，你說說，這我有什麼辦法。我也只是按指令辦差呀...師兄是過來人，勸你一句，凡事看開點吧...」
聽聞此言，狗剩子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對方說的「資質很好的土靈根弟子」是誰。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與自己同樣來自夜郎國的小王爺——皇甫曦。
皇甫曦是狗剩子那一屆入門弟子中，靈根資質最好的一個，罕見的地靈根。
所謂地靈根，就是比天靈根多了一道，總共是兩道，而且，這兩道靈根的五行生剋相性還頗有講究。
以皇甫曦為例，他是火、土雙靈根，其中，以土為主屬、火為輔臣，因為火生土、火旺土勢，因此土靈根猶如得了輔助裨益，雖不及天靈根那般大道無阻，卻也稱得上修行順遂、潛力可期。
這比狗剩子的土、金、水三靈根要更好一些。雖然狗剩子的靈根也著實不差。
無奈，青楓谷本就不重視木系以外的靈根，傾斜給土系的資源十分有限，那就索性全數投注在了皇甫曦的身上。
歸根結底，青楓谷自持的道基，只有【長青木】一種，宗門秘境中每五十年能產出一枚。
因此，如果有旁系修士想要築基，青楓谷還得向其他宗門購買或置換一枚道基來。
又因為青楓谷的主修功法是《萬物並作服氣法》，可不是《坤元功》這等大路貨，一代又一代人的畢生心血、一批又一批人傑的實踐經驗，將《萬物並作服氣法》推向了更高的水準，以此功法築基，成功率也比旁系功法要高出不少。
許多因素疊加之下，讓旁系弟子，尤其是像狗剩子這類被同輩人傑壓住的旁系弟子，難有出頭之日。
其實，各宗門也不是沒有想過、沒有試過，相互之間置換一些五行相性匹配的弟子，例如【青楓谷】將土系弟子交換到【神照山】去。
但歷史和實踐證明，每一個宗門都需要修士的五行相性多樣性，以滿足複雜的形勢需求、嚴峻的困難挑戰。那些過於追求相性單一的宗門，都因為各種原因，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狗剩子興高采烈地來，滿心失望而歸。
回到自己的青竹小院中，他不由得神遊天外，回憶起了從前。
「要是那位無比帥氣仙師給我的【升仙令】，是一個土系主屬的宗門該多好...唉，不過這也是可遇不可求，哪有那樣稱心如意的事情。」
「像小王爺這樣的出類拔萃的人，不也是以土系主屬投入青楓谷門下嘛...那執事師兄說得對，凡事看開點。」
最後，狗剩子回憶起了陸元當初在夢境中老神在在的話語。
「機緣未到。」
他的眼眸又漸漸明亮了起來。
「是哦！這青楓谷【升仙令】，好像是道君所說的機緣。既然是祂老人家定的，那就肯定沒錯。」
「對，只是機緣未到罷了！」
「青楓谷，一定有屬於我的獨到機緣！」
機緣...
這兩個字，讓狗剩子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夜已深，丙字九號靈園附近的小院都靜悄悄的。
狗剩子又布下幾道防止窺探、預警來人的禁制，才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枚骨鐲來。一件儲物法器沒辦法裝入另一件儲物法器中，狗剩子平日裡又不敢戴在手上、怕財富露白，只好出此下策。
在這之前，他嘗試過往骨鐲里注入靈力，卻並沒能順利打開，似乎始終差了一口氣。
「我非打開你不可！」
狗剩子今日受了委屈，胸中憋著一口氣，當即來了倔脾氣，《坤元功》全力運轉，瘋狂地往骨鐲里注入法力。
骨鐲輕輕顫動著，似乎在回應著狗剩子。
「就差一絲絲了！」
狗剩子隱隱有感。
但他的法力快要枯竭了。於是掏出一瓶珍藏的補氣丹，倒出一粒，仰頭吞入腹中。
靈力如潺潺流水，緩緩流經周身經絡，直至匯入丹田。
一粒、兩粒、三粒...
「不能再吃了，這個一次性吃太多，也會有些許丹毒遺留體內，往後要清除丹毒，還得另買一種丹藥。狗日的！」
緊要關頭，狗剩子爆發出潛力，硬是添滿了最後一絲法力空隙。
「嗡」的一聲，骨鐲亮起！
「哈哈！」
狗剩子大喜過望，振臂高呼，稍作休憩，便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骨鐲中。
「爹！你到底給我留了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