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灰意冷,徹底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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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拄著拐杖,站在自家門口。

  初春的冷風吹動她花白的頭髮,也吹不散她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陰沉。

  中院裡,鄰居們正圍著何雨柱,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開春後公共水槽維修的事兒。

  「要我說,就用青磚砌,結實!」

  「青磚貴!還是紅磚划算……」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聽著,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他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藍色工裝,身姿挺拔,在一群或佝僂或縮脖的鄰居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聾老太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他。

  就是這個她曾經以為能拿捏一輩子的「傻柱子」,如今卻像一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也壓得她這「老祖宗」的威嚴蕩然無存。

  易中海倒了。

  劉海中、許大茂也都被何雨柱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院裡,已經沒人再把她的話當回事了。

  就連昨天,她不過是想讓前院的李家小子幫她拎桶水,那小子居然撓著頭說「何副主任說了,要尊老愛幼,但也不能慣著倚老賣老」,然後一溜煙跑了!

  反了!

  全都反了!

  聾老太的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她心口疼。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必須再試一試。

  必須讓這院裡的人知道,誰才是這院裡的「老祖宗」!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頓了頓手裡的拐杖。

  「篤篤篤——」

  沉悶的聲響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議論聲小了一些。

  何雨柱也抬眼看了過來,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像看一件舊家具。

  聾老太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水槽的事兒……」

  她剛開了個頭,何雨柱卻像是沒聽見,轉而看向旁邊的閻解放。

  「解放,你剛才說紅磚多少錢一塊來著?具體數目再說說。」

  閻解放一愣,趕緊應聲:「啊?哦哦,紅磚是……」

  他巴拉巴拉又說了一遍。

  完全無視了聾老太剛剛起頭的話。

  老太太舉著拐杖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漲紅,又慢慢變得灰白。

  她活這麼大歲數,還從沒被人如此徹底地無視過!

  何雨柱!

  他是故意的!

  他這是當著全院人的面,扇她的老臉!

  周圍的鄰居們,眼神也都變得微妙起來。

  有人低下頭,假裝咳嗽。

  有人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更有幾個年輕的小媳婦,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沒有一個人。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像過去幾十年那樣,恭敬地對她說:「老太太,您有什麼吩咐?」或者「老祖宗,您拿個主意。」

  沒有。

  一個都沒有。

  聾老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比這初春的冷風,還要刺骨千百倍。

  她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卻已經不再看她,正認真地跟閻解放核算著磚塊和水泥的用量,側臉線條冷硬。

  「青磚耐用,長遠看其實更省。」何雨柱最後拍板,「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不能讓大伙兒吃虧。」

  這話一出,幾個原本嫌貴的鄰居立刻眉開眼笑。

  「還是柱子想得周到!」

  「對對對,聽柱子的!」

  「柱子現在是副主任,見識廣!」

  一片附和之聲,真心實意。

  聾老太孤立在原地。

  像一顆被浪潮拋棄在沙灘上的枯石。


  她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何雨柱用的不是易中海那套道德綁架,也不是什麼陰謀詭計。

  他用的是陽謀。

  是實打實的利益。

  他給院裡帶來了更好的伙食,他出面維修公共設施,他甚至有能力影響一些人的工作。

  他給了這些人實實在在的好處。

  所以,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聚攏到了他身邊。

  什麼老祖宗?

  什麼輩分威嚴?

  在吃飽肚子、得到實惠面前,屁都不是!

  時代……真的變了。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聾老太的心口。

  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幸好拐杖撐住了她。

  但她的精神支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看著何雨柱那雙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挑釁,甚至沒有恨。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徹底的漠然。

  就好像……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不。

  比死人還不如。

  死人還會被念叨幾句。

  而她,連被念叨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所有的依仗,輩分,資歷,在這個嶄新的、由何雨柱主導的秩序里,全都變成了可笑的自娛自樂。

  何雨柱這時仿佛才注意到她還站著,轉過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吃了嗎」:「老太太,您還有事?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這兒風大。」

  他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禮貌而疏離,像一層冰。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就是,這麼大歲數了,別添亂了……」

  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聾老太的耳朵里。

  添亂……

  她成了添亂的……

  聾老太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咯咯」聲,像是被痰堵住了,又像是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怨恨,有不甘,有難以置信,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灰敗。

  她沒再說話。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慢慢地,轉過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蹣跚地往自己屋裡挪去。

  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間又被抽走了幾分生機。

  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刻意端著的「老祖宗」架勢。

  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行將就木的孤寡老人。

  身後,中院裡的討論聲再次響起,熱烈而充滿生機。

  沒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她掀開厚厚的棉布門帘,挪進屋裡。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陳腐的氣息。

  她走到炕邊,緩緩坐下。

  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炕席。

  窗外,隱約還能傳來何雨柱清晰而沉穩的布置任務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

  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

  她知道。

  她在這個院裡縱橫捭闔了大半輩子的時代。

  徹底結束了。

  從今往後,這四合院的天,是何雨柱的了。

  而她?

  她猛地抓起炕桌上的一個舊搪瓷缸,想砸,手臂顫抖了半天,最終卻無力地放下,只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蒼老的哀鳴:「滾……都給我滾……」

  空蕩的房間裡,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這無力的詛咒。

  幾天後。

  街道辦的幹部在王主任的帶領下,特意來看望聾老太。

  「老太太,何雨柱同志向我們反映,說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讓我們多來照顧您。」王主任笑著,語氣很溫和,「以後啊,您就安心養老,院裡的事兒,有我們街道,還有像柱子這樣積極的年輕人操心,您就別再費神了。」


  聾老太半倚在炕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好……有勞政府……操心……」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

  她心裡明鏡似的。

  什麼照顧?

  這是何雨柱聯合街道,徹底把她架空了!

  用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她這「老祖宗」最後一點話語權,也剝奪得乾乾淨淨。

  可她還能說什麼?

  她什麼都不能說。

  還得感恩戴德。

  王主任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留下了半斤水果糖,便帶著人走了。

  門帘落下。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聾老太看著那包放在桌上的水果糖,五彩斑斕的糖紙在昏暗的光線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猛地伸手,想將那包糖掃到地上。

  手臂抬到一半,卻僵住了。

  最終,她只是頹然地垂下手,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帶著她整個時代的落幕。

  ……

  「聽說了嗎?老太太病了,以後不管事兒了。」

  「早該這樣了,年紀那麼大,就該享清福。」

  「還是柱子厲害,不動聲色就把事兒都安排妥了。」

  「跟著柱子有肉吃,誰還樂意聽個老太婆整天使喚人啊!」

  議論聲隱隱約約。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從外面回來,車把上掛著一刀新鮮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引得不少人偷偷咽口水。

  他像是沒聽見那些議論,徑直走向自家。

  眼神掠過聾老太那緊閉的房門時,沒有絲毫停留。

  對他而言,一個時代的殘黨,已經連作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的戰場,早已不在這小小的四合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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