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棒梗生事,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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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撲向四合院斑駁的牆壁,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泣。

  何雨柱站在自家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茶是空間靈泉澆灌出來的新茶,入口回甘,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悄然滋養著經絡。

  這靈泉妙用,遠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神奇。

  窗外,賈家的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秦淮茹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來,頭髮凌亂,臉上毫無血色,那雙慣會裝可憐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絕望。

  她甚至沒注意到站在窗後的何雨柱,腳步踉蹌地朝著前院易中海家跑去,嘴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呼喊:「一大爺!一大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抿了一口。

  好戲,開場了。

  這自然是他的手筆。

  通過劉嵐那個在少管所有點關係的遠房親戚,他不過是「無意」中透露了棒梗家裡最近似乎得了筆「橫財」,又「恰好」讓與棒梗早有積怨的幾個小混混聽到。

  少年人的嫉妒和狠戾,在那種地方,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燃成滔天大火。

  鬥毆,重傷,巨額賠償。

  一切水到渠成。

  前院很快傳來了易中海蒼老而疲憊的呵斥,夾雜著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哭訴。

  「棒梗…棒梗他在裡面跟人打架,把人打壞了…要…要五百塊醫藥費!不然…不然就要加刑期啊!一大爺,您可得救救棒梗,救救我們賈家啊…」

  五百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二三十塊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能壓垮絕大多數家庭的巨款。

  易中海倒吸涼氣的聲音,隔著院子都隱約可聞。

  「多少?!五百?!這…這讓我上哪兒去弄這麼多錢!」

  「我…我把家底都掏空了,也就湊了八十多…一大爺,您行行好,幫我們想想辦法吧…」

  秦淮茹的哭聲更加悽厲,帶著走投無路的癲狂。

  很快,整個四合院都被驚動了。

  劉海中挺著肥胖的肚子,閻埠貴扶著他那斷了腿、用膠布纏了又纏的破眼鏡,紛紛從屋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驚疑不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怎麼回事?賈家又鬧什麼么蛾子?」

  「聽說是棒梗在少管所闖大禍了,要賠五百塊!」

  「五百?!我的老天爺,把他們賈家連人帶房子賣了也不值這個數吧!」

  「嘖,真是造孽啊…」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起,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上前。

  易中海被秦淮茹纏得無法,只能硬著頭皮,領著哭哭啼啼的秦淮茹,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

  「老劉,你看…賈家這事…能不能多少幫襯點?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了…」

  「二大爺,您德高望重,幫忙號召一下大家…」

  劉海中板著臉,官腔十足:「老易啊,不是我不幫,這數目太大了!誰家也不寬裕啊!再說,棒梗那孩子…唉,性子是野了點,這次也算是個教訓。」

  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閻埠貴更是算盤精,門只開一條縫,苦著臉:「一大爺,您是知道我的,家裡幾個孩子都快養不活了,哪還有餘糧啊?實在是愛莫能助,愛莫能助啊!」話音未落,門縫就合上了。

  其他人家,要麼直接裝不在家,要麼就是三五毛、塊兒八角的打發,連塞牙縫都不夠。

  秦淮茹看著手裡那寥寥無幾的毛票,又看看那一張張冷漠或躲閃的臉,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她以前靠著姿色和手段,從這些鄰居、尤其是從傻柱那裡吸了多少血,此刻就感受到了多少倍的寒意。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沒了她。

  最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中院那間最安靜,卻也仿佛蘊含著無形力量的屋子。

  何雨柱家。

  易中海也看了過去,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知道,自己去求,只會自取其辱。


  秦淮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血紅的月牙印。

  她想起了何雨柱冰冷的眼神,想起他讓自己洗衣服時的羞辱,想起他如今在廠里的地位…

  可除了他,還有誰能拿出這筆錢?

  還有誰…可能會願意拿出這筆錢?

  一種近乎直覺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她隱隱感覺到,這或許…就是衝著她來的。

  但她沒有選擇。

  她猛地轉身,朝著何雨柱家衝去,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砰!砰!砰!」

  她用力拍打著何雨柱家的房門,聲音嘶啞:「傻柱!何雨柱!你開開門!求求你開開門!」

  門內一片寂靜。

  秦淮茹的心一點點冷下去,拍門的手變得無力,身體順著門板滑落,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壓抑地痛哭起來。

  就在她幾乎要徹底放棄時,「吱呀」一聲,門開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身形挺拔,投下的陰影將蜷縮在地上的秦淮茹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什麼事?」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或許是絕望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了孤勇,她猛地抱住何雨柱的腿,抬起淚痕斑駁的臉:

  「傻柱…不,何雨柱…柱子!求求你,救救棒梗!他…他在少管所出事了,要五百塊醫藥費,不然就要加重判刑!求求你,看在…看在我們多年鄰居的份上,看在我以前…以前也幫過你的份上,借我這筆錢!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何雨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那目光太過銳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窺靈魂。

  秦淮茹在他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最終只剩下無力的啜泣。

  「幫你?」何雨柱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秦淮茹,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忘了你是怎麼吸著我的血,養著你那白眼狼兒子的?忘了你是怎麼聯合易中海,用道德綁架捆了我一輩子的?忘了你的好兒子棒梗,是怎麼撬我家鎖,偷我東西,最後還想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凍死橋洞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渾身劇震,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柱。

  橋洞?凍死?他…他在說什麼?他怎麼會…

  那種仿佛被徹底看穿,連內心深處最隱秘、甚至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過的惡念都被赤裸裸剝開的感覺,讓她通體冰寒。

  「不…不是的…我沒有…」她徒勞地辯解,聲音發抖。

  何雨柱直起身,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而冷酷。

  「錢,我有。」他淡淡地說,「別說五百,五千我也拿得出來。」

  秦淮茹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但何雨柱接下來的話,將她直接打入了地獄。

  「但我憑什麼給你?」他冷笑,「想要錢,可以。拿東西來換。」

  「什…什麼東西?」秦淮茹顫抖著問,心裡湧起強烈的不安。

  何雨柱的目光在她因為恐懼和哭泣而略顯狼狽,卻依舊不失風韻的身體上掃過,那目光不帶情慾,只有審視和估量。

  「你。」

  他吐出一個字,清晰無比。

  「簽下一份自願書,以後,你就是我何雨柱的人。不見光,沒名分,隨叫隨到。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繼續用那種冰冷的,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

  「作為交換,我幫你擺平棒梗這次的事,保證他不會被加刑。以後,我還會定期給你賈家足夠的糧食,保證你們餓不死。」

  「答應,現在就簽,我立刻拿錢。」

  「不答應,」何雨柱側身,讓開門口的路,意思不言而喻,「門在那邊。」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寒風颳過她的臉頰,帶走最後一絲溫度。

  她看著何雨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她想起家裡快要見底的糧缸,想起婆婆賈張氏刻薄的咒罵,想起小當和槐花飢餓的眼神,想起棒梗可能在少管所度過的漫長歲月…

  易中海靠不住,鄰居們靠不住,廠里也不可能預支這麼多錢給她。

  放眼望去,天地之大,竟無她秦淮茹一條生路。

  而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卻需要她付出作為人,最後的那點尊嚴和自由。

  屈辱,不甘,怨恨,恐懼…種種情緒在她心中瘋狂交織、衝撞。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卻不再是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絕望。

  何雨柱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獵物已經落入網中,掙扎得越厲害,最後只會纏得越緊。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對秦淮茹都是煎熬。

  最終,那根名為「母親」的脆弱神經,壓垮了一切。

  她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滑落,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我答應…」

  何雨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那是獵手看到獵物終於停止掙扎,確認收穫的笑容。

  他轉身進屋,片刻後,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和一支筆走了出來,遞到秦淮茹面前。

  「按個手印。」

  紙上條款清晰,措辭嚴謹,甚至貼心地準備了印泥。

  秦淮茹顫抖著手,接過筆,看也沒看那上面的內容——看了又有什麼用?——直接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蘸滿印泥,用力按下了那個鮮紅的手印。

  按下的瞬間,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何雨柱彎腰,撿起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仔細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滿意地折好,放入懷中。

  「在這裡等著。」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

  幾分鐘後,門再次打開,何雨柱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扔在秦淮茹面前。

  布包散開一角,露出裡面厚厚一沓沓的大團結。

  五百塊,一分不少。

  「拿去,把事情平了。」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記住你簽的東西。以後,每月十五,我會讓京茹把糧食送到老地方。」

  秦淮茹看著那堆錢,沒有欣喜,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艱難地爬起身,抱起那袋錢,像抱著一塊寒冰,踉踉蹌蹌地朝著院外跑去,背影倉皇,如同喪家之犬。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院門外的黑暗中,眼神幽深。

  白蓮終折莖,匍匐入泥淖。

  這只是開始。

  他抬頭看了看四合院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灰濛濛的天空,感受著懷中那張紙的存在。

  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他轉身,準備關門。

  眼角餘光瞥見對面耳房窗戶後面,易中海那張蒼老、複雜,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悔恨的臉,正偷偷地望著這邊。

  何雨柱對著那個方向,露出了一個無聲的,冰冷的微笑。

  「啪。」

  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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