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災荒跡象現,全院愁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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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那帶著驚慌的嗓音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瞬間打破了四合院黃昏的寧靜。

  何雨柱放下筷子,動作不疾不徐。

  於莉和何雨水同時停下動作,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該來的總會來。」

  他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對於莉道:「你們吃你們的,我出去看看。」

  掀開門帘,初春傍晚微涼的空氣夾雜著煤煙和各家若有若無的飯菜寡淡氣味撲面而來。

  前院已經聚了幾個人。

  街道王主任站在當中,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幹部裝,眉頭緊鎖,臉色確實不太好看。她身後跟著兩個街道的年輕幹事,手裡拿著筆記本,神情嚴肅。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三個院裡的「大爺」已經圍了上去,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

  「王主任,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屋裡坐?」易中海試圖引路,姿態放得很低。

  王主任擺了擺手,目光在圍攏過來的住戶們臉上掃過,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沉肅:「不坐了。我來是通知個事,也順便了解一下情況。」

  她頓了頓,視線在幾家敞開的門內那略顯空蕩的飯桌上停留一瞬,繼續道:「根據上級指示和實際情況,下個月開始,全市居民糧食定量,統一下調百分之十五。油、肉、蛋等副食供應,也會相應減少。」

  話音落下,院子裡頓時一片譁然。

  「又減?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百分之十五?我家現在都吃不飽了!」

  「王主任,這……這定量本來就不夠啊!」

  抱怨聲、議論聲瞬間響起,像炸開的馬蜂窩。

  賈張氏那破鑼嗓子尤其刺耳:「哎呦喂!這是要逼死我們老百姓啊!我家東旭走得早,就留下我們孤兒寡母,本來就艱難,這再減定量,讓我們喝西北風去啊?!」她一邊嚎,一邊用眼角瞟向何雨柱的方向,意有所指。

  秦淮茹站在她婆婆身後,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王主任眉頭皺得更緊,抬手壓了壓現場的嘈雜:「都安靜!困難是暫時的,大家要理解國家的難處!我們要發揚艱苦奮鬥的精神,互相幫助,共渡難關!」

  「互相幫助?」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冷眼旁觀,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前世,就是這些喊著「互相幫助」的鄰居,在他落魄時,沒一個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

  易中海適時地站出來,一副痛心又無奈的表情:「王主任說得對,越是困難的時候,我們越要團結。我們院一向是先進大院,一定會積極響應號召,克服困難。」他說著,目光也「不經意」地掃過何雨柱,「有些條件好的同志,更應該發揚風格,幫助一下困難的鄰居嘛。」

  劉海中也挺著肚子附和:「對!老易說得在理!咱們院的風氣不能壞!」

  閻埠貴沒說話,只是扶了扶眼鏡,小眼睛在鏡片後精光閃爍,顯然在算計著這定量下調對他家那點存糧的影響。

  王主任對易中海的話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我聽說,你們院裡有幾戶特別困難的?比如賈家,還有後院的五保戶老太太?」

  易中海連忙點頭:「是是是,賈家男人沒了,就秦淮茹一個工人,養活一大家子,確實困難。後院老太太也年歲大了……」

  王主任看向秦淮茹,語氣緩和了些:「秦淮茹同志,你的情況街道也了解。廠里那邊,有沒有什麼補助?」

  秦淮茹抬起頭,眼圈微紅,聲音細弱:「廠里……廠里也困難,補助申請了幾次,都沒批下來……」她說著,眼神又飄向何雨柱,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哀怨。

  「又想道德綁架我?」

  何雨柱心底冷哼,直接移開目光,看向王主任,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王主任,定量下調是為了應對整體困難,我們普通住戶理解,也支持。」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易中海和劉海中臉上露出一絲期待,以為他終於要「發揚風格」了。

  何雨柱話鋒一轉:「不過,幫助困難戶,是不是應該有個章程?不能總指著院裡某一個人『發揚風格』吧?街道是不是應該有個統一的幫扶標準?比如,核實真正的困難程度,或者組織街道範圍內的互助?」


  他語氣平靜,提出的問題卻直接戳破了易中海等人試圖模糊處理的把戲。

  王主任愣了一下,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認同:「何雨柱同志說得有道理。幫扶不能搞平均主義,更不能養成依賴思想。街道會研究具體的幫扶措施。」

  易中海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何雨柱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另外,」何雨柱目光掃過賈張氏和秦淮茹,「我覺得,自救比等待幫助更重要。賈家秦淮茹同志還年輕,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勞動多掙點工分或者想其他辦法。總不能一直指望別人接濟。」

  「你……傻柱你什麼意思!」賈張氏立刻跳了起來,指著何雨柱,「你說誰不自救?我家淮茹上班不辛苦嗎?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何雨柱根本不看她,只對王主任道:「王主任,我就是提個建議。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王主任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點了點頭:「何雨柱同志這個想法很好,有覺悟。困難時期,確實要鼓勵生產自救。」她沒再看賈張氏那撒潑的嘴臉,對易中海等人交代了幾句要穩定情緒、注意防火防盜之類的例行公事,便帶著幹事離開了。

  王主任一走,院裡的氣氛更加壓抑。

  定量下調的陰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賈張氏還在不依不饒地罵罵咧咧,被易中海低聲喝止了。

  眾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更加複雜,有覺得他不近人情的,也有暗自佩服他敢說話的。

  何雨柱全然不理,轉身回屋。

  於莉和何雨水已經吃完了飯,正收拾著碗筷。

  「哥,沒事吧?」何雨水小聲問,臉上帶著擔憂。她雖然年紀小,也隱約明白糧食定量的重要性。

  「沒事。」何雨柱語氣緩和下來,「定量減了,哥也有辦法讓你們吃飽。」

  於莉沒說話,只是走過來,默默給他倒了杯熱水,遞到他手裡。

  她的指尖微涼,碰到他的手背。

  何雨柱接過杯子,溫熱的水汽氤氳上來,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

  「外面風雨再大,這個家得護住了。」

  他抿了口水,水溫正好。

  「雨水,作業寫完了嗎?」他轉向妹妹。

  「快了,就差一道題。」何雨水趕緊跑回桌邊。

  何雨柱走過去,看了看那道題,是一道有點難度的算術應用題。他耐心地給妹妹講解起來,聲音低沉平穩。

  於莉在一旁安靜地縫補著衣服,聽著兄妹倆的對話,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眼神溫柔。

  窗外,傳來其他人家因為糧食問題而起的低聲爭吵和孩子的哭鬧。

  更襯得這小屋的片刻安寧,彌足珍貴。

  「空間裡的糧食,得加快『洗白』的速度了。」

  何雨柱一邊給妹妹講題,一邊在心裡盤算。

  李副廠長那邊的條子已經拿到,明天就可以開始,以「鴿子市處理品」的名義,小批量地將空間裡的棒子麵、土豆等投放到食堂。

  既能賺取差價和人情,也能逐步改善自家和於莉娘家的伙食。

  至於院裡這些禽獸?

  「自求多福吧。」

  他講完題,看著何雨水豁然開朗的表情,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好好學習,知識能讓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年景,都有立足之地。」

  何雨水用力點頭:「嗯!哥,我記住了!」

  就在這時,虛掩的門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停在門口附近,似乎有人在偷聽。

  何雨柱眼神瞬間一冷。

  於莉和何雨水也聽到了,緊張地看向門口。

  何雨柱對她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猛地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秦淮茹端著一個空碗,像是正要敲門,被他突然開門嚇了一跳,手一抖,空碗差點掉在地上。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自鎮定,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笑容:「柱……何雨柱同志,我……我想問問,你家……有沒有多餘的鹹菜疙瘩?孩子晚上沒吃飽,鬧得厲害……」


  何雨柱看著她那故作姿態的樣子,心底厭惡更甚。

  他目光冰冷,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沒有。以後也別來問。」

  說完,不等秦淮茹反應,直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秦淮茹壓抑的、帶著委屈的抽泣聲,漸漸遠去。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轉身。

  於莉和何雨水看著他,都沒說話。

  屋裡,重歸寂靜。

  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悄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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