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張氏撒潑,報警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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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的手指浸在冰冷的肥皂水裡,已經泡得發白起皺。

  木搓板粗糙的稜角,磨得她掌心火辣辣地疼。

  何雨柱那條打著補丁的工裝褲,布料又厚又硬,沾了水後沉甸甸的,每一次揉搓都像是在跟一塊頑石較勁。

  盆里的水渾濁不堪,漂浮著灰色的泡沫,散發出皂角和汗漬混合的、並不好聞的氣味。

  這氣味鑽進她的鼻腔,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更讓她難受的,是身後那道目光。

  何雨柱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捧著那個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紫砂壺,偶爾對著壺嘴啜一口。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可秦淮茹卻覺得,那目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她脊梁骨都快要直不起來。

  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低著頭,把所有的羞憤和屈辱都發泄在手裡的衣服上,用力,再用力。

  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悠閒坐在身後的男人,當成這搓板上的衣服一樣搓爛。

  院裡的鄰居,來來往往。

  目光或明或暗地掃過水槽邊這「奇異」的一幕。

  驚訝,鄙夷,好奇,幸災樂禍……各種視線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把秦淮茹牢牢罩在中間。

  她的臉燒得厲害,耳朵里嗡嗡作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咔嚓——」

  自家房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像一道驚雷,炸響在秦淮茹耳邊。

  她渾身一僵,搓洗的動作頓住了。

  賈張氏那張肥碩陰沉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三角眼惡狠狠地剜著何雨柱,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秦淮茹一眼。

  她剛才在屋裡,聽著外面隱隱約約的議論聲,越想越氣,越琢磨越虧!

  十斤棒子麵?

  就想使喚她兒媳婦一個月?洗衣服還包括床單被套?

  這傻柱簡直是在她賈家頭上拉屎!還管她要紙!

  「呼——」

  賈張氏像一頭髮狂的野豬,猛地沖了出來,帶起一陣腥風。

  她沒直接沖向何雨柱,而是先奔到水槽邊,一把奪過秦淮茹手裡正在搓洗的、何雨柱那件灰布襯衫。

  「洗什麼洗!不准洗!」她尖聲叫著,把手裡的濕衣服狠狠摔回盆里,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潑了秦淮茹一身。

  秦淮茹被嚇得一哆嗦,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失。

  「媽……」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媳婦!」賈張氏叉著腰,手指頭差點戳到秦淮茹鼻子上,「我們老賈家是窮,但還沒窮到要靠你給一個光棍漢洗髒衣服臭襪子過日子的地步!丟人!現眼!」

  她猛地轉過身,把全部的怒火和潑勁都對準了依舊安坐如山的何雨柱。

  「傻柱!你個挨千刀的黑心爛肺玩意兒!」

  「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是吧?覺得我們賈家沒人了是吧?」

  「我告訴你!沒門!」

  她拍著大腿,唾沫橫飛,開始了她最擅長的「招魂」表演:

  「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吧!看看這喪良心的傻柱是怎麼逼我們娘兒幾個的啊!」

  「他才給了易中海幾個臭錢?轉頭就來作踐我們了啊!老天爺啊,你怎麼不打雷劈死這個缺德帶冒煙的啊!」

  聲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極強,估計前後兩排院子都能聽見。

  她一邊嚎,一邊用那雙三角眼偷偷觀察何雨柱的反應。

  按照以往的經驗,她這麼一鬧,傻柱要麼是手足無措,要麼就是被道德綁架得敗下陣來,最後多半是賠著笑臉把糧食送上。

  易中海或者聾老太這時候也該出來打圓場了。

  可今天,邪了門了!

  何雨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又拿起紫砂壺,慢悠悠地對著壺嘴喝了一口。

  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戲園子裡聽曲兒。

  而易中海家的窗戶,緊閉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聾老太那屋,更是門都沒開。

  賈張氏心裡有點發毛,但戲台子已經搭上了,硬著頭皮也得唱完。

  她嚎得更起勁了,還加上了捶胸頓足的動作,乾打雷不下雨:

  「沒天理啊!沒王法了啊!一個廚子都敢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了啊!老賈啊,你把我帶走吧,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何雨柱終於放下了他的紫砂壺。

  壺底輕輕磕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不大,卻像有個開關,瞬間掐斷了賈張氏一半的哭嚎。

  他抬起眼皮,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面沒有怒氣,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

  「賈張氏,」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她剩餘的乾嚎,「你剛才,罵我什麼?」

  賈張氏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咯噔,但潑婦的慣性讓她硬著頭皮頂上去:「我罵你怎麼了?我就罵你!傻柱!黑心肝的玩意兒!欺負……」

  「呵。」

  何雨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打斷了她。

  他緩緩站起身。

  他個子高,站起來自然而然帶著一股壓迫感。

  他沒有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像兩把小刀子,在賈張氏那張肥膩的臉上刮過。

  「第一,你公然辱罵他人,言語惡毒,涉及人身攻擊。」

  「第二,你在這裡大聲喧譁,撒潑打滾,嚴重擾亂大院秩序和鄰里安寧,屬於尋釁滋事。」

  「第三,」他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張口閉口『老賈』、『東旭』,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召喚亡魂,意圖恐嚇他人,這又是什麼性質的問題,需要我提醒你嗎?」

  賈張氏的臉,從憤怒的漲紅,一點點變成驚懼的煞白。

  她張著嘴,像一條離水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雨柱每說一條,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辱罵?擾亂秩序?封建迷信?

  這些大帽子扣下來……

  何雨柱往前踏了一小步。

  僅僅是一小步。

  賈張氏卻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猛地往後一縮,差點踩到身後秦淮茹的腳。

  「你……你想幹什麼?」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不幹什麼。」

  「我只是在想,是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把你剛才的言行跟公安同志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呢?」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盆髒水,和裡面被賈張氏扔回去的衣服。

  「還是說,等你兒媳婦洗完這些,拿到那十斤棒子麵,再去報案,讓你人贓並獲,罪加一等?」

  「報警」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直劈賈張氏的天靈蓋!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警察!街道!

  那些可怕的畫面瞬間在她腦子裡閃過。

  她這把老骨頭,要是被弄去勞改,還能有命回來?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剛才那股子潑天大膽的勁兒,瞬間泄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篩糠般的顫抖。

  「你……你嚇唬誰呢……」她色厲內荏地嘟囔,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叫,連她自己都不信。

  「嚇唬你?」何雨柱嗤笑一聲,眼神陡然銳利如刀,「賈張氏,你可以試試。看我何雨柱今天,能不能把你送進去吃幾天牢飯!」

  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最後說一次——要麼,現在立刻滾回你屋裡,安安分分待著,等你兒媳婦用勞動換糧食!」

  「要麼,我這就去派出所!咱們公事公辦!」

  「選!」

  最後那個「選」字,如同一聲斷喝,震得賈張氏魂飛魄散。

  她看著何雨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毫不懷疑他下一秒真的會轉身就去報警。


  「我……我……」她嘴唇哆嗦著,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最終,對警察和勞改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她猛地一跺腳,像是要發泄最後的怒氣,卻連看都不敢再看何雨柱一眼,色厲內荏地衝著秦淮茹吼了一句:「沒用的東西!還不快點洗!」

  然後,就像後面有鬼攆著一樣,頭也不回地、連滾帶爬地沖回了自家屋子,「嘭」地一聲巨響,死死關上了門。

  世界,瞬間清淨了。

  只剩下秦淮茹還僵立在水槽邊,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

  何雨柱看都沒再看賈家方向一眼。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紫砂壺,又呷了一口靈泉水,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對還在發愣的秦淮茹淡淡道:「繼續。」

  「質量不過關,扣糧食。」

  秦淮茹猛地回過神,看著何雨柱那平靜無波的側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再不敢有任何猶豫和耽擱,慌忙彎下腰,重新撿起盆里那件濕漉漉、沉甸甸的工裝褲,用力地、幾乎是發泄般地搓洗起來。

  水花濺起,混合著她眼角終於忍不住滑落的、滾燙的淚水。

  院裡偷看的鄰居們,鴉雀無聲。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何雨柱……手段太狠了!

  幾句話,就把院裡最難纏的潑婦賈張氏嚇得屁滾尿流,直接認慫!

  這以後,誰還敢輕易招惹他?

  月亮門旁,於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越過狼狽的秦淮茹,落在那個重新變得悠閒的男人身上。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加速跳動起來。

  這個男人身上那種冷靜、果決,甚至帶著點殘酷的掌控力,像一塊巨大的磁石,散發出危險卻又引人探究的魅力。

  然而,何雨柱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思緒卻在飛速轉動。

  「賈張氏只是個開始,拔了牙的老虎,暫時構不成威脅。」

  「但院裡這些禽獸,挨了這當頭一棒,絕不會甘心。」

  他的指尖在紫砂壺壁上輕輕摩挲著,眼神微冷。

  「下一個跳出來的……會是誰?」

  「是那個官迷心竅的劉海中?還是那個一肚子壞水的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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