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都
馬車輪子在石板路上滾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車廂很寬大，坐墊柔軟，但尤娜一直沒有放鬆過，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微挺直的狀態。
今天是尤娜從黑曜石領地啟程後的第十四天，馬車已經來到了羅蘭王國的王都。
路上的行人很多，空氣中傳來各種氣味。
馬糞味，泥土味，人的汗味，香料的味道，烤麵包的味道。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城市氣味，比黑曜石領地濃郁得多，也複雜得多。
尤娜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裙子的布料。裙子是出發前特意定做的，深藍色的絲綢，繡著銀色的星星圖案。但她現在覺得，這件在王都貴族眼裡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尤娜想起離開前的情景。
黑曜石城堡的庭院裡，老管家站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有些發紅，深深鞠了一躬。
「子爵大人，路上小心。」
其他僕人們也跟著鞠躬。
馬車經過廣場，進入另一條街道。
這條街更寬了，兩邊是商店。櫥窗里陳列著各種商品。尤娜的目光在這些櫥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她想起兩個月前，那個自稱戈林賢者的哥布林，給她描繪了一些畫面。黑色的石頭可以鋪成平整的道路，高聳的建築物，能達到十層甚至二十層的高度。還有那些明亮的窗戶，透明的，像水晶一樣的材質，但又不像水晶那樣脆弱。
當時尤娜覺得那些畫面太過遙遠，像是幻想。
但現在，坐在這輛前往王都的馬車上，看著窗外的街道，建築和商店，她忽然意識到，那些畫面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實現了。
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已經有了雛形。
尤娜的手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些。
如果戈林賢者還在，能看到這些東西，會怎麼說呢？
會笑著說：「看吧，這就是未來」。
還是會搖頭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尤娜覺得以戈林賢者的性格，肯定會是後者吧。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因為前方的建築物變得更加宏偉。
王宮到了。
大門緩緩打開，兩名穿著盔甲的衛兵站在兩側。他們的盔甲是銀色的，胸口處有羅蘭王國的徽章。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車夫從前面跳下來，打開車門，放下踏板。
尤娜從車裡出來。
腳踩在青石板上時，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石板的表面很光滑，沒有青苔，沒有裂紋。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白色襯衫的中年男人從王宮裡走出來。他留著整齊的鬍鬚，鬍鬚的末端微微翹起，頭髮梳得很整齊，在腦後紮成一個小辮子。
「黑曜石子爵？」男人的聲音很平穩，「我是國王派來的托馬斯·格雷，請跟我來。」
尤娜禮貌地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上石階。
托馬斯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過。
尤娜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牆上的畫，其中一幅畫很大，幾乎占了半面牆，畫的是一個金髮的男人，穿著盔甲，手裡拿著一把劍，劍尖指向地面，男人的眼神看著遠處，表情很嚴肅。
尤娜認識這個男人，是千年前羅蘭王國的締造者。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
托馬斯停下腳步，轉過身。
「子爵大人，請在此稍等片刻。」
他說完，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門開了一條縫，能聽到裡面傳來低沉的人聲，但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幾秒後，托馬斯又走了出來。
「請進。」
尤娜走進房間。
房間很大，比她想像的更大。
靠近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張長桌。
桌子是深色的木頭做的，表面很光滑。
長桌背後，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多歲，頭髮是深褐色的，已經有些花白，剪得很短。他穿著深色的長袍，背脊很挺直，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輕輕搭在桌面上。
他看著尤娜，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又回到她的臉上。
「尤娜·黑曜石？」男人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寬敞的房間裡迴蕩。
尤娜微微鞠躬。
「是的，國王陛下。」
尤娜照著父親生前教過的規矩，保持著適當的禮節。
國王點了點頭。
「請坐。」
他指了指桌邊的一把椅子。
椅子也是深色的木頭做的，扶手上雕刻著花紋。
尤娜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椅子的高度剛剛好，椅背很直，她不能完全靠上去，只能保持著微微挺直的姿勢。
國王也坐下了，就坐在長桌的另一端。
兩人之間隔著好幾米的距離。
房間裡很安靜。
窗外傳來鳥叫聲，很清脆，還有樹葉被風吹動時的沙沙聲。
「黑曜石領地最近情況如何？」國王問。
尤娜想了想，才開始回答：
「領地的情況已經穩定，肥皂作坊雖然原料獲取變得困難，但也在正常運作，商隊的往來也很頻繁，今年的稅收應該會比去年好一些。」
尤娜說得很簡單。
國王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肥皂的事，是件......很特別的商品，我也非常喜歡。」
房間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國王再次開口。
「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托馬斯會帶你去。晚宴在七點鐘開始，你可以會見到一些不會出現在邊界的貴族，還有勇者。」
他說到「勇者」這個詞時，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
「勇者？」尤娜重複了一遍。
「是的。被召喚而來的勇者，為了對抗魔王的威脅。」
國王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尤娜子爵，你應該知道你已經被選為勇者小隊的一員了吧。」
尤娜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是的，我知道......」
國王從椅子上站起來。
「具體情況晚宴上會說，現在，你先去休息一下。」
他說完，示意托馬斯帶她離開。
尤娜再次微微鞠躬，然後跟著托馬斯走出房間。
房間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托馬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穿過另一條走廊，經過兩道樓梯，最終在一扇普通的木門前停下。
「這是您的房間，晚宴前會有人來叫您。」
尤娜推開門。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梳洗台。
窗外是一個小庭院，不大，能看到幾棵矮樹，還有一片草地。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幾件衣服，掛在衣櫃裡。又把洗漱用的東西放在梳洗台上。然後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樹上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有人敲門。
是一個年輕的女僕，穿著灰色的裙子，白色的圍裙，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
「子爵大人，晚宴快開始了，我來幫您整理一下，好讓您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尊貴的勇者大人。」
今天是尤娜從黑曜石領地啟程後的第十四天，馬車已經來到了羅蘭王國的王都。
路上的行人很多，空氣中傳來各種氣味。
馬糞味，泥土味，人的汗味，香料的味道，烤麵包的味道。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城市氣味，比黑曜石領地濃郁得多，也複雜得多。
尤娜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裙子的布料。裙子是出發前特意定做的，深藍色的絲綢，繡著銀色的星星圖案。但她現在覺得，這件在王都貴族眼裡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尤娜想起離開前的情景。
黑曜石城堡的庭院裡，老管家站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有些發紅，深深鞠了一躬。
「子爵大人，路上小心。」
其他僕人們也跟著鞠躬。
馬車經過廣場，進入另一條街道。
這條街更寬了，兩邊是商店。櫥窗里陳列著各種商品。尤娜的目光在這些櫥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她想起兩個月前，那個自稱戈林賢者的哥布林，給她描繪了一些畫面。黑色的石頭可以鋪成平整的道路，高聳的建築物，能達到十層甚至二十層的高度。還有那些明亮的窗戶，透明的，像水晶一樣的材質，但又不像水晶那樣脆弱。
當時尤娜覺得那些畫面太過遙遠，像是幻想。
但現在，坐在這輛前往王都的馬車上，看著窗外的街道，建築和商店，她忽然意識到，那些畫面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實現了。
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已經有了雛形。
尤娜的手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些。
如果戈林賢者還在，能看到這些東西，會怎麼說呢？
會笑著說：「看吧，這就是未來」。
還是會搖頭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尤娜覺得以戈林賢者的性格，肯定會是後者吧。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因為前方的建築物變得更加宏偉。
王宮到了。
大門緩緩打開，兩名穿著盔甲的衛兵站在兩側。他們的盔甲是銀色的，胸口處有羅蘭王國的徽章。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車夫從前面跳下來，打開車門，放下踏板。
尤娜從車裡出來。
腳踩在青石板上時，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石板的表面很光滑，沒有青苔，沒有裂紋。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白色襯衫的中年男人從王宮裡走出來。他留著整齊的鬍鬚，鬍鬚的末端微微翹起，頭髮梳得很整齊，在腦後紮成一個小辮子。
「黑曜石子爵？」男人的聲音很平穩，「我是國王派來的托馬斯·格雷，請跟我來。」
尤娜禮貌地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上石階。
托馬斯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過。
尤娜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牆上的畫，其中一幅畫很大，幾乎占了半面牆，畫的是一個金髮的男人，穿著盔甲，手裡拿著一把劍，劍尖指向地面，男人的眼神看著遠處，表情很嚴肅。
尤娜認識這個男人，是千年前羅蘭王國的締造者。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
托馬斯停下腳步，轉過身。
「子爵大人，請在此稍等片刻。」
他說完，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門開了一條縫，能聽到裡面傳來低沉的人聲，但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幾秒後，托馬斯又走了出來。
「請進。」
尤娜走進房間。
房間很大，比她想像的更大。
靠近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張長桌。
桌子是深色的木頭做的，表面很光滑。
長桌背後，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多歲，頭髮是深褐色的，已經有些花白，剪得很短。他穿著深色的長袍，背脊很挺直，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輕輕搭在桌面上。
他看著尤娜，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又回到她的臉上。
「尤娜·黑曜石？」男人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寬敞的房間裡迴蕩。
尤娜微微鞠躬。
「是的，國王陛下。」
尤娜照著父親生前教過的規矩，保持著適當的禮節。
國王點了點頭。
「請坐。」
他指了指桌邊的一把椅子。
椅子也是深色的木頭做的，扶手上雕刻著花紋。
尤娜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椅子的高度剛剛好，椅背很直，她不能完全靠上去，只能保持著微微挺直的姿勢。
國王也坐下了，就坐在長桌的另一端。
兩人之間隔著好幾米的距離。
房間裡很安靜。
窗外傳來鳥叫聲，很清脆，還有樹葉被風吹動時的沙沙聲。
「黑曜石領地最近情況如何？」國王問。
尤娜想了想，才開始回答：
「領地的情況已經穩定，肥皂作坊雖然原料獲取變得困難，但也在正常運作，商隊的往來也很頻繁，今年的稅收應該會比去年好一些。」
尤娜說得很簡單。
國王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肥皂的事，是件......很特別的商品，我也非常喜歡。」
房間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國王再次開口。
「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托馬斯會帶你去。晚宴在七點鐘開始，你可以會見到一些不會出現在邊界的貴族，還有勇者。」
他說到「勇者」這個詞時，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
「勇者？」尤娜重複了一遍。
「是的。被召喚而來的勇者，為了對抗魔王的威脅。」
國王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尤娜子爵，你應該知道你已經被選為勇者小隊的一員了吧。」
尤娜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是的，我知道......」
國王從椅子上站起來。
「具體情況晚宴上會說，現在，你先去休息一下。」
他說完，示意托馬斯帶她離開。
尤娜再次微微鞠躬，然後跟著托馬斯走出房間。
房間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托馬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穿過另一條走廊，經過兩道樓梯，最終在一扇普通的木門前停下。
「這是您的房間，晚宴前會有人來叫您。」
尤娜推開門。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梳洗台。
窗外是一個小庭院，不大，能看到幾棵矮樹，還有一片草地。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幾件衣服，掛在衣櫃裡。又把洗漱用的東西放在梳洗台上。然後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樹上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有人敲門。
是一個年輕的女僕，穿著灰色的裙子，白色的圍裙，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
「子爵大人，晚宴快開始了，我來幫您整理一下，好讓您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尊貴的勇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