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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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宅後院。

  方正殺意凜然,可下一刻,一股巨力從天而降,讓他動彈不得,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崩山術!」

  這是梁藝這幾天練習的土系基礎五行術法,沒想到第一次對敵,竟然是用在方正身上。

  霎時間,一座巨石憑空出現,轟然砸下,方正連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直接被砸中,當場斃命,雙目圓睜。

  隨後巨石崩裂,碎石與之前梁藝練習水箭術時摧毀的花崗岩混在一處,方正的屍體徹底被埋在下面。

  「老爺,發生什麼事了?」

  黃三聽見了動靜趕過來,梁藝佯裝驚慌失措:「快叫人過來,方正剛才指點我武道修行,誰知道假山年久失修,突然崩塌,他為了救我,被壓在下面了!」

  黃三急忙帶人沖了進來,手忙腳亂地扒了半天,才將方正的屍體拖出來,可惜早已經面目全非。

  「老爺……」

  黃三一臉悲慟,梁藝只能長嘆一聲:「厚葬!再找人來仔細檢查府里還有沒有年久失修的地方,別再出這種意外了,記住,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

  「是,老爺。」

  黃三領命,帶人抬著方正屍首出去,但他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花崗岩崩碎,有這麼多碎石?

  他搖了搖頭,不再細想,反而是可憐的方正兄弟,往後再也不能一起喝酒了!

  梁藝原本想無聲無息地解決方正,但眼下邕城動亂,若是讓方正憑空消失,反而可能引人猜疑。

  還是製造「意外」更為妥當。

  假山崩塌,為救主而亡,他死得也算「其所」,畢竟是死契護衛,外人也不會過多追問。

  至少,自己給了方正最後的體面,護主而死的名聲,往後祭祀時,貢品也會有他一份。

  梁藝心中並無愧疚,從方正起殺心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是個死人,沒想到黃之行死後,還給自己挖了這麼個坑。

  但這也提醒了梁藝:即便是死契護衛,自己的安全也不能完全託付於他們。

  除了自己,誰也不能輕信。

  ……

  黃家的覆滅,來得如此突然。

  被黃之行送到鄉下的家眷,也被呂本生重新抓了回來,唯獨少了老邱和黃之行的嫡子黃耀。

  「縣尊大人,要不要下發海捕文書?」

  「不必,掀不起什麼風浪,我要的是邕城一統,只要他們自己不作死,小角色無需在意。」

  其實黃之行也是撞在了槍口上,誰讓他與李志平關係最為密切?但自己也不是沒給過他機會,是他沒抓住罷了。

  想到這,他對寧中石越發欣賞,知進退,明事理,是個聰明人,至於梁藝,不過區區秀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給寧中石面子而已。

  「把府城下發的黃之行叛逆文書公布出去,總不能叫邕城各大族說我們獨斷專行,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另外,黃之行的家眷明日午時帶到菜市口,叛逆之罪,全族皆死,不需要拖延,直接問斬。」

  黃之行之所以會拼死一搏,正是因為這封叛逆文書,府城恩主的來信也很簡單。

  呂本生若死,那麼黃家尚有一線生機;否則,黃之行只能認命,全家赴死。

  只可惜呂本生計謀實力全面碾壓,黃之行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只有死路一條。

  ……

  當晚,縣衙公布了府城下發的反叛文書,黃之行被安上叛逆罪名,各大勢力都保持沉默。

  次日。

  所有大族都收到縣衙通知,前往菜市口觀看黃家全族問斬,不得缺席,各家族兔死狐悲,卻不敢不去。

  除了一早投誠的寧中石和梁藝,他們站隊成功,反被邀請到縣衙,與呂本生共進午餐。

  寧中石親自來接梁藝一起去縣衙,聽聞方正的噩耗,他只是感嘆一聲,並沒有放在心上。

  無論如何,不過一個死契護衛而已。

  反而是梁藝自從突破練氣一層後,神采奕奕,縱使隱匿氣息,也很不一般。

  寧中石一臉驚喜,「梁兄突破武道二品?」

  梁藝一怔,只能默認,還是有些疏忽,還好不是什麼大問題,寧中石連連恭喜。


  到了縣衙,他們見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物,鹽幫幫主九品高手江大龍。

  看來呂本生已經將他們視為自己人,所以不再顧忌,否則不會讓江大龍出現在他們面前。

  寧中石因此也鬆了口氣。

  此次呂本生展現的手段與實力,比寧中石預想的還要強,甚至連府城都在配合他,寧中石已經徹底息了反抗的念頭。

  等到呂本生入席,身後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護衛,寧中石心中一凜,都是九品高手。

  寧中石三人只坐了半個屁股,略顯拘謹,呂本生微微一笑,給三人相互介紹。

  「兩位既然已上了我的船,那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大龍很早就跟著我,往後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可以讓他代勞。」

  江大龍舉起了酒杯,寧中石與梁藝自然不敢托大,連忙舉杯一飲而盡,氣氛一時熱烈起來。

  「中石,你寧家當鋪現在能拿出多少現錢?」

  寧中石毫不猶豫,脫口而出:「除日常運行和應急儲備外,能動用的銀兩不多,大概一萬兩。」

  呂本生頗為滿意,寧中石沒有耍滑頭:「黃之行叛亂,鹽引自然要收回,你看能不能接手?」

  「只要您需要,我自然敢接手。」

  「好,大龍,你等會把粗鹽鹽引也交給中石,邕城外接邕江,只是尚無碼頭,鹽幫之後改為漕幫,我會讓縣衙徵召民夫修建碼頭,往後大龍你就負責漕運事宜。」

  聽到這,江大龍大喜過望,寧中石卻有些猶豫,呂本生見狀開口說道:「中石有話但說無妨,都是自己人。」

  寧中石聞言也不再客氣:「邕城雖與邕江接壤,但府城早已分配好漕運事宜,邕城一直不在規劃之中。

  如今擅自修建碼頭,府城那邊會不會有意見?我不是懷疑大人的能量,只是有些擔心。」

  他還特意解釋了一番,呂本生卻毫不在意:「不必擔心,況且我現在也不會立刻修建碼頭,事情要一件件來。

  先把邕城擰成一股繩,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屆時府城自會有文書下來,修建碼頭勢在必行。」

  言語間,呂本生自信十足。

  寧中石自然不再多嘴,一臉欣喜:「那邕城必將大力發展,百姓生活蒸蒸日上,都是大人之功!」

  呂本生笑得意味深長,並未回話,推杯換盞間,眾人酩酊大醉,方才散席。

  寧中石將爛醉如泥的梁藝送上馬車,自己上車後卻眼神清明,哪有一絲醉意?

  呂本生野心極大,眼下恐怕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自己如今只能奉命行事,看日後變化再圖後計。

  至於梁藝,此刻什麼也沒多想,只要不打亂自己的生活,能安心修煉,邕城無論誰當家做主,他都不在意。

  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楚,自身實力才是一切根本,所謂算計在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需權衡利弊,那只有一個原因——

  實力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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