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戀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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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戀愛的味道

  趙野坐在公案後頭,看著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

  趙野把手裡的硃筆往筆架上一擱。

  「今兒就到這。」

  趙野的府邸,原是一處富商的別院,就在轉運司衙門附近,隔了兩條街,不到五百米的腳程。

  回到後院。

  推開臥房的門,一股暖意便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薰香味道。

  「郎君?」

  一聲驚喜的呼喚。

  舒音正坐在窗邊的榻上縫補著一件中衣,見趙野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快步迎了上來。

  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襦裙,頭髮簡單挽了個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整個人顯得溫婉而居家。

  「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舒音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幫趙野解開大的系帶,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又蹲下身子,替他換上輕便的布鞋。

  趙野看著她在面前忙活,那張原本精緻的小臉,因為這半個月的操持,似乎清減了些許。

  自從來了河北,趙野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晚上回來倒頭就睡,便是洗漱更衣,幾乎沒怎麼好好跟舒音說過話。

  而舒音也沒閒著,這偌大的府邸,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張羅。

  趙野心裡一軟,伸手拉住舒音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你也別忙活了。」

  趙野看著她那張略顯疲憊的臉,有些心疼。

  「這半個月,把你累壞了吧?」

  「我看你這下巴都尖了。」

  舒音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即展顏一笑,那一笑,如春花初綻。

  「奴家不累。」

  「倒是郎君你————」

  舒音反手握住趙野的手,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滿是擔憂。

  「看著郎君每日打著哈欠去當值,晚上又深夜才歸,奴家這心裡才是不好受。」

  「生怕郎君勞累過度,傷了身子。」

  她抬起手,輕輕撫平趙野眉心的褶皺,語氣輕柔卻認真:「夫君,您可得注意點身子。」

  「差事是朝廷的,身體可是自己的。」

  「若是累垮了,心疼的是奴家,朝廷可不會心疼。」

  趙野聞言,看著她那一臉嚴肅的小模樣,忍不住「噗呲」一笑。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舒音那滑嫩的臉蛋,手感極好。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多做些差事,好升官發財,給你掙個誥命夫人回來呢。」

  舒音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把趙野的手拍下來,輕哼一聲:「夫君此話何意?」

  「莫不是把舒音當成那種貪慕虛榮、只知索取的女子了?」

  趙野見她當了真,心中暗罵自己沒情商,這玩笑開得不是時候。

  「錯了錯了。」

  趙野連忙打斷她的話,長臂一伸,直接將舒音攬入懷中。

  「是我說錯話了。」

  「該罰。」

  說完,他低下頭,對著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就吻了上去。

  「唔————」

  舒音先是一驚,身子瞬間緊繃,雙手抵在趙野胸口,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但這掙扎也就是象徵性的兩下。

  片刻之後,那雙抵在胸口的手臂便軟了下來,不自覺地環住了趙野的脖子。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顫,熱情地回應著。

  屋內炭火正旺,兩人的體溫也隨之升高。

  良久。

  唇分。

  舒音靠在趙野懷裡,大口喘著氣,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意。

  她身子微微動了動,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身子一僵。

  隨後,她抬起頭,咬著下唇,眼神有些躲閃,又帶著幾分羞澀,小聲說道:「夫君————」


  「你————。」

  趙野老臉一紅,乾咳兩聲,稍微往後退了半步,弓了弓身子。

  「咳咳。」

  「正常,正常。」

  「這也是身體好的表現嘛。」

  「等會就好了,等會就好了。」

  舒音看著他那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模樣,眼珠子一轉。

  她往前貼了貼,聲音糯糯的:「夫君,要不————」

  趙野眼皮一跳,連忙揮手打斷,義正言辭:「不可!」

  「我們還未完婚,上次都說過了。

  「得明媒正娶,得拜天地。」

  「這是規矩,也是對你的尊重。」

  趙野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兩遍清心咒,試圖壓下那股子邪火。

  舒音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風情萬種。

  「夫君想哪去了?」

  「你要我也不給呢。」

  她掩嘴輕笑,眼裡滿是促狹。

  「我是說,我去給你打盆涼水來,讓你洗把臉,冷靜冷靜?」

  趙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被這丫頭給耍了。

  「好啊。」

  趙野磨了磨牙,露出一副「兇狠」的表情。

  「你現在都學壞了是吧?」

  「敢逗我了?」

  說著,他兩手成爪,直接朝著舒音的腰間抓去。

  「看我不收拾你!」

  「呀!」

  舒音驚呼一聲,轉身想跑,卻哪裡跑得過趙野。

  直接被趙野一把抓住腰肢,手指靈活地在她腰間軟肉上撓了起來。

  「哈哈哈————夫君————不要啊!」

  「好癢————哈哈哈哈————」

  「奴家錯了!錯了!」

  「哈哈哈別撓了————救命————」

  舒音在趙野懷裡掙扎扭動著,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飆出來了。

  髮髻也散了,釵環搖晃,衣衫微亂,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夫君————奴家真錯了————」

  舒音身子發軟,靠在趙野身上,連連求饒。

  趙野見好就收,停下手中的動作,嘿嘿一笑,湊到她耳邊:「以後還敢不敢?」

  舒音喘著粗氣,臉蛋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

  她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然後抬起頭,衝著趙野做了個鬼臉,脆生生地說道:「下次還敢!」

  說完,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連忙往門外跑去。

  邊跑還邊回頭喊道:「夫君,我去給你燉湯喝!」

  「去去火!」

  趙野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笑了。

  「慢點,仔細摔著了!」

  「知道了!」

  舒音甜美的聲音遠遠傳來。

  趙野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這才是日子啊。

  而在趙野屋子旁不遠處,有一間偏房。

  窗戶半開著。

  兩個大老爺們正趴在窗台上,探頭探腦地往外瞅。

  ——

  正是凌峰和寧重。

  聽著主屋那邊傳來的打鬧聲和笑聲,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感慨萬千。

  「嘖嘖嘖。」

  寧重手裡抓著一把西瓜子,一邊磕一邊搖頭晃腦:「趙經略,艷福不淺啊。」

  「這舒音娘子,長得那是真帶勁,性格也好。」

  「還會疼人。」

  寧重把瓜子皮往外一吐,嘆了口氣,一臉的幽怨:「早知道我就把婆娘帶過來了。」


  「這大冷天的,晚上連個暖被窩的人都沒有,只能抱著刀睡。」

  凌峰抱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黑刀,靠在窗框上,聞言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外頭的冰碴子。

  「你這傻大個也能找到婆娘?」

  凌峰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子扎心的勁兒。

  「莫不是搶來的?」

  寧重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裡的瓜子往桌上一拍。

  「凌指揮使,你這話說的就不中聽了。」

  「什麼叫我這傻大個?」

  「我這叫魁梧!叫有安全感!」

  寧重挺了挺胸膛,一臉的自豪:「我兒子都五歲了!會背《三字經》了都!」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凌峰一眼,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帶著幾分探究和同情。

  「倒是凌指揮使————」

  「你該不會還沒媳婦吧?」

  「我看你這年紀————也不小了吧?」

  凌峰聽到這話,握刀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

  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冷峻面孔上,閃過一絲僵硬。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枯樹,淡然道:「不急。」

  「還沒媳婦呢?您今年好像都三十一了吧?」

  寧重是個直腸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根本沒察覺到凌峰身上的寒氣。

  他湊近了幾分,一臉八卦地問道:「是沒合適的,還是找不到?」

  「要不————我寫信讓我婆娘幫您在汴京城問一下?」

  「我婆娘認識的人多,保准能給您尋摸個好的。」

  凌峰聞言,那張冷峻的臉放緩了幾分。

  他輕咳一聲,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尖,眼神有些游離。

  「其實吧————」

  「這也得看緣分。」

  「我主要————」

  凌峰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想找個聽起來體面點的理由。

  比如公務繁忙,比如皇城司規矩森嚴,比如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寧重卻是個急性子,直接擺擺手打斷了他:「我知道,我知道。」

  寧重指了指凌峰那張仿佛誰欠了他八百貫錢的臉,直言不諱:「您這一天到晚板著張臉,跟個鐵面閻羅似的。」

  「哪家娘子看了你不嚇到?」

  「估計還沒開口,就被你這殺氣給嚇哭了。

  凌峰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這確實是事實。

  之前在汴京,也有媒人給他說過幾次親。

  結果一見面,他剛想擠出個笑容,對方姑娘就嚇得臉色煞白,以為他是來抄家的,茶都沒喝完就跑了。

  幾次相親,全是以失敗告終。

  寧重見他不說話,以為戳到了他的痛處,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不過你放心,你要是改不了這臭臉的毛病,我也有辦法。」

  寧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鄰居有一寡婦,姓王。」

  「長的還行,身段也好,屁股大,好生養。」

  「她今年二十八,雖然帶個女娃,但人勤快,知冷知熱。」

  「最關鍵的是,人家經歷過事兒,膽子大,估計也不會挑三揀四的。」

  「你這一身殺氣,在她那說不定還是優點,能鎮宅!」

  「你覺得怎麼樣?」

  凌峰陷入了沉思。

  看著寧重提起老婆孩子時那副傻樂的模樣,再看看隔壁趙野和舒音那蜜裡調油的日子。

  凌峰心裡也苦啊。

  他也想回家有口熱乎飯吃,也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給縫補衣裳。

  寡婦————

  寡婦怎麼了?

  寡婦知道疼人,懂事,不矯情。


  而且寧重說得對,自己這條件,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怕是真能把人嚇壞。

  找個經歷過風雨的,說不定正如寧重所說,還能鎮得住。

  想到這,凌峰那顆常年冰冷的心,竟微微熱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寧重,沉聲說道:「那說好了。」

  「你得幫我說媒。」

  寧重聞言一愣,手裡的瓜子都掉了。

  他原本就是隨口一說,逗個悶子。

  沒想到這鐵面閻羅還真答應了?

  「凌指揮使,你說真的?」

  寧重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您堂堂皇城司指揮使,真願意娶個————那啥?」

  凌峰臉色發苦,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蕭索:「再不娶親,我這香火就要斷了。」

  「我家三代單傳,要是斷在我手裡,以後下了地府,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只要人好,能過日子,其他的————我不挑。」

  寧重看著凌峰那副認真的模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同情。

  也是個可憐人啊。

  光鮮亮麗的皮囊下,也是一顆想老婆的心。

  「行!」

  寧重一拍大腿,豪氣干雲地說道:「放心!」

  「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現在就寫信給我婆娘說一聲,讓她去探探口風!」

  「只要那王家娘子點頭,等咱們回了汴京,立馬給您張羅!」

  凌峰點了點頭,那張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溫和。

  「多謝。」

  他從懷裡摸出一吊銅錢,塞到寧重手裡。

  「這是潤筆費。」

  「信寫得好聽點。」

  寧重看著手裡的銅錢,再看看凌峰那副「卑微」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得嘞!」

  「您就瞧好吧!」

  「我保准把你誇成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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