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武松歸來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陽穀縣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節奏，紫石街的驚變漸漸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只在某些夜深人靜時，才會被某些親歷者帶著餘悸悄然想起。
周奔的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他或在館驛院內習練拳腳，熟悉著體內日漸圓轉如意的「伏虎之力」，或閉門研究那本《水滸英雄譜》，試圖從中窺探更多未來的軌跡。
黃昏時分，鄆哥會準時前來，低聲匯報一日來市井間收集到的各類消息。
鄆哥辦事確實得力。
他很快物色了四個機靈且家境貧寒、嘴巴嚴實的少年，都是十三四歲年紀，平日裡在街上做些跑腿、幫閒的活計，不引人注目。
周奔賜名「耳目」，分別以甲、乙、丙、丁為代號，由鄆哥直接統領。
這張簡陋的情報網，如同蛛絲般悄然鋪開，雖然能接觸到的核心信息有限，但陽穀縣城內的人員流動、市井傳聞、乃至衙門胥吏的一些閒談，都開始零零碎碎地匯聚到周奔這裡。
西門慶及其家族暫時沒有異動，似乎真的認栽，蟄伏了起來。
肥皂作坊在縣令的督辦下已經初步建成，開始小規模試產，效果顯著，縣令對此愈發重視，對周奔也愈發倚重。
一切看似平靜。
但周奔心中的弦，卻從未放鬆。他一直在等，等一個關鍵人物的消息。
這一日，周奔被縣令請至縣衙後堂議事，主要是關於肥皂後續擴大生產以及如何定價售賣的事宜。
事情談得差不多，縣令心情頗佳，命人奉茶，閒聊起來。
「周先生，」
縣令抿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說道，「近日接到州府驛報，提及鄰縣一事，倒是有趣。」
周奔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不知是何趣事？」
「說是那景陽岡上，前些時日確實有猛虎為患，傷了不少過往行商，鬧得人心惶惶。」
縣令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驚嘆之色，「不料，前幾日，竟真被一位路過的好漢，徒手將那吊睛白額大蟲給打死了！」
周奔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微微凝住。
來了！
「徒手打死？」
周奔配合地露出適度的驚訝，「此等神力，當真駭人聽聞。不知是哪位英雄？」
「聽說姓武，名松，排行第二。」
縣令捋著鬍鬚，回憶著驛報內容，「因其勇武，已被清河縣聘為步兵都頭。嘖嘖，徒手斃虎，真乃萬人敵也！我陽穀縣若得此等猛士，何愁治安不靖？」
武松！
果然是他！
而且時間點也對上了！
周奔心中波瀾涌動，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笑意：「確是了不得的英雄。如此說來，這位武都頭，豈不是即將衣錦還鄉？」
「應是如此。」
縣令點頭，「其兄似乎就住在我們陽穀縣，好像……是在紫石街賣炊餅的？」他顯然並未將打虎英雄武松與不久前紫石街那個矮小懦弱的武大郎聯繫起來，只是依稀有點印象。
周奔不再多言，又閒談幾句，便起身告辭。
離開縣衙，周奔沒有回館驛，而是徑直走向獅子橋頭。
武大郎的炊餅攤前，生意依舊。
經歷了生死大劫，武大郎似乎褪去了一層以往的懦弱與卑微，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招呼客人時，腰杆也挺直了些。
見到周奔過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恭敬與感激：「周先生！」
周奔點點頭，將他拉到一旁人少處，低聲道：「武大哥，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武大郎見周奔神色鄭重，不由也緊張起來：「先生請講。」
「我剛從縣尊處得知，二郎武松，已在景陽岡上徒手打死猛虎，因功被清河縣聘為都頭，不日即將歸來省親。」
「什麼？！」
武大郎如同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整個人都懵了，呆立原地，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就紅了，「二……二郎……打死了大蟲？做了……做了都頭？他……他要回來了？」
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讓他一時間手足無措，只會反覆念叨著「回來了」、「回來了」，淚水順著粗糙的臉頰滾落下來。
弟弟有出息，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期盼和驕傲！
周奔等他情緒稍微平復，才繼續開口，聲音沉穩：「武大哥，兄弟重逢，本是天大的喜事。但有些話，我需提前囑咐於你。」
武大郎連忙用袖子擦乾眼淚，肅然道：「先生請講，武大無不聽從！」
「待武松歸來，他必問及家中之事，尤其是潘金蓮。」
周迎目光清明，看著武大郎，「你只需將事實原原本本告知於他即可。便說潘金蓮與西門慶通姦，被周奔識破陰謀，下毒之事敗露，西門慶遠遁，潘金蓮被逐，王婆伏法。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深遠的考量：「至於我在此事中具體如何謀劃、如何介入，不必過多渲染，更不必誇大其詞。只需讓他知道，是我阻止了悲劇，保全了你的性命，便已足夠。」
武大郎有些不解：「先生對我恩同再造，為何不讓二郎知曉詳情？他若知道先生……」
周奔抬手打斷了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武大哥，恩情太重，有時反成負擔。武松性情剛烈，恩仇必報。若讓他覺得欠下天大的恩情，難以償還，反而不美。讓他知曉結果，感念恩義即可，具體過程，不必深究。如此，你們兄弟相處，方能自然，他也更能心安。」
武大郎似懂非懂，但他對周奔已是無比信服，既然周奔如此說，必然有其道理。
他重重地點頭：「先生思慮周全，武大明白了！待二郎回來，我就按先生說的告訴他！」
「好。」周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等待便是，這是一件大喜事。」
離開炊餅攤，周奔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卻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武松要回來了。
這個水滸世界中戰力頂尖、性情如火、恩怨分明的關鍵人物，即將正式登場。
拯救武大郎，改變其命運，最大的收穫，除了自身的「伏虎之力」和武大郎的忠誠，便是與這位「行者」武松建立聯繫的契機。
如何與武松相見，如何贏得其真正的友誼與忠誠，而不僅僅是基於救兄恩情的感激，這將是他切入水滸主線，真正開始攪動風雲的第一步，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抬起頭，望向清河縣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屋舍與遠山。
空氣中，似乎隱隱傳來一聲遙遠的、震撼山林的虎嘯，宣告著一位絕世猛虎的歸途。
陽穀縣這方小小的池塘，即將迎來真正的潛龍。
風暴將起，而他，已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陽穀縣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節奏，紫石街的驚變漸漸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只在某些夜深人靜時，才會被某些親歷者帶著餘悸悄然想起。
周奔的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他或在館驛院內習練拳腳，熟悉著體內日漸圓轉如意的「伏虎之力」，或閉門研究那本《水滸英雄譜》，試圖從中窺探更多未來的軌跡。
黃昏時分，鄆哥會準時前來，低聲匯報一日來市井間收集到的各類消息。
鄆哥辦事確實得力。
他很快物色了四個機靈且家境貧寒、嘴巴嚴實的少年，都是十三四歲年紀，平日裡在街上做些跑腿、幫閒的活計，不引人注目。
周奔賜名「耳目」，分別以甲、乙、丙、丁為代號，由鄆哥直接統領。
這張簡陋的情報網，如同蛛絲般悄然鋪開，雖然能接觸到的核心信息有限，但陽穀縣城內的人員流動、市井傳聞、乃至衙門胥吏的一些閒談，都開始零零碎碎地匯聚到周奔這裡。
西門慶及其家族暫時沒有異動，似乎真的認栽，蟄伏了起來。
肥皂作坊在縣令的督辦下已經初步建成，開始小規模試產，效果顯著，縣令對此愈發重視，對周奔也愈發倚重。
一切看似平靜。
但周奔心中的弦，卻從未放鬆。他一直在等，等一個關鍵人物的消息。
這一日，周奔被縣令請至縣衙後堂議事，主要是關於肥皂後續擴大生產以及如何定價售賣的事宜。
事情談得差不多，縣令心情頗佳，命人奉茶，閒聊起來。
「周先生，」
縣令抿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說道，「近日接到州府驛報，提及鄰縣一事，倒是有趣。」
周奔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不知是何趣事？」
「說是那景陽岡上，前些時日確實有猛虎為患，傷了不少過往行商，鬧得人心惶惶。」
縣令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驚嘆之色，「不料，前幾日，竟真被一位路過的好漢，徒手將那吊睛白額大蟲給打死了！」
周奔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微微凝住。
來了！
「徒手打死？」
周奔配合地露出適度的驚訝，「此等神力，當真駭人聽聞。不知是哪位英雄？」
「聽說姓武，名松，排行第二。」
縣令捋著鬍鬚，回憶著驛報內容，「因其勇武，已被清河縣聘為步兵都頭。嘖嘖，徒手斃虎，真乃萬人敵也！我陽穀縣若得此等猛士，何愁治安不靖？」
武松！
果然是他！
而且時間點也對上了！
周奔心中波瀾涌動，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笑意：「確是了不得的英雄。如此說來，這位武都頭，豈不是即將衣錦還鄉？」
「應是如此。」
縣令點頭，「其兄似乎就住在我們陽穀縣，好像……是在紫石街賣炊餅的？」他顯然並未將打虎英雄武松與不久前紫石街那個矮小懦弱的武大郎聯繫起來，只是依稀有點印象。
周奔不再多言，又閒談幾句，便起身告辭。
離開縣衙，周奔沒有回館驛，而是徑直走向獅子橋頭。
武大郎的炊餅攤前，生意依舊。
經歷了生死大劫，武大郎似乎褪去了一層以往的懦弱與卑微，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招呼客人時，腰杆也挺直了些。
見到周奔過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恭敬與感激：「周先生！」
周奔點點頭，將他拉到一旁人少處，低聲道：「武大哥，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武大郎見周奔神色鄭重，不由也緊張起來：「先生請講。」
「我剛從縣尊處得知，二郎武松，已在景陽岡上徒手打死猛虎，因功被清河縣聘為都頭，不日即將歸來省親。」
「什麼？！」
武大郎如同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整個人都懵了，呆立原地，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就紅了，「二……二郎……打死了大蟲？做了……做了都頭？他……他要回來了？」
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讓他一時間手足無措，只會反覆念叨著「回來了」、「回來了」，淚水順著粗糙的臉頰滾落下來。
弟弟有出息，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期盼和驕傲！
周奔等他情緒稍微平復，才繼續開口，聲音沉穩：「武大哥，兄弟重逢，本是天大的喜事。但有些話，我需提前囑咐於你。」
武大郎連忙用袖子擦乾眼淚，肅然道：「先生請講，武大無不聽從！」
「待武松歸來，他必問及家中之事，尤其是潘金蓮。」
周迎目光清明，看著武大郎，「你只需將事實原原本本告知於他即可。便說潘金蓮與西門慶通姦，被周奔識破陰謀，下毒之事敗露，西門慶遠遁，潘金蓮被逐，王婆伏法。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深遠的考量：「至於我在此事中具體如何謀劃、如何介入，不必過多渲染，更不必誇大其詞。只需讓他知道，是我阻止了悲劇，保全了你的性命，便已足夠。」
武大郎有些不解：「先生對我恩同再造，為何不讓二郎知曉詳情？他若知道先生……」
周奔抬手打斷了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武大哥，恩情太重，有時反成負擔。武松性情剛烈，恩仇必報。若讓他覺得欠下天大的恩情，難以償還，反而不美。讓他知曉結果，感念恩義即可，具體過程，不必深究。如此，你們兄弟相處，方能自然，他也更能心安。」
武大郎似懂非懂，但他對周奔已是無比信服，既然周奔如此說，必然有其道理。
他重重地點頭：「先生思慮周全，武大明白了！待二郎回來，我就按先生說的告訴他！」
「好。」周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等待便是，這是一件大喜事。」
離開炊餅攤，周奔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卻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武松要回來了。
這個水滸世界中戰力頂尖、性情如火、恩怨分明的關鍵人物，即將正式登場。
拯救武大郎，改變其命運，最大的收穫，除了自身的「伏虎之力」和武大郎的忠誠，便是與這位「行者」武松建立聯繫的契機。
如何與武松相見，如何贏得其真正的友誼與忠誠，而不僅僅是基於救兄恩情的感激，這將是他切入水滸主線，真正開始攪動風雲的第一步，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抬起頭，望向清河縣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屋舍與遠山。
空氣中，似乎隱隱傳來一聲遙遠的、震撼山林的虎嘯，宣告著一位絕世猛虎的歸途。
陽穀縣這方小小的池塘，即將迎來真正的潛龍。
風暴將起，而他，已做好了迎接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