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善名遠揚與縣令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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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陽穀縣從沉睡中甦醒。

  但今日的甦醒,與往日不同。

  一種無形的、帶著震驚和興奮的暗流,在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間迅速涌動、傳播。

  「聽說了嗎?紫石街那邊出大事了!」

  「可是武大郎家?我昨日傍晚就聽見動靜不對,又是撞門又是喊打的!」

  「何止!是那西門慶和王婆,夥同潘金蓮,要下毒謀害武大郎!」

  「天爺!當真?!那武大郎豈不……」

  「沒死!沒死成!被人給救了!」

  「誰有這般本事?能從西門慶那惡霸手裡救人?」

  「就是前幾日來的那位海外歸客,周奔周先生!住在館驛的那位!」

  「周先生?他如何得知?」

  「聽說周先生身懷異術,能掐會算!早就看出武大郎有血光之災!昨日算準時辰,帶著人直接闖了進去,正好撞見潘金蓮端著毒藥要餵給武大郎!」

  「我的娘!那可是砒霜!人贓並獲?」

  「可不是!周先生當場用銀針驗毒,針尖烏黑!又有賣梨的鄆哥作證,親眼看見王婆從西門慶生藥鋪拿的藥粉!鐵證如山!」

  「後來呢?西門慶能善罷甘休?」

  「嘿!西門慶帶著家丁想去行兇,你猜怎麼著?那位周先生,看著文質彬彬,動起手來可不含糊。三拳兩腳,就把西門慶帶來的五六條持棍壯漢全打趴下了!斷手斷腳,哭爹喊娘!」

  「嘶——!周先生還有這等武藝?!」

  「何止!聽說那西門慶被周先生一番言語,嚇得屁滾尿流,當場認栽,連滾帶爬地逃出陽穀縣了!說是永世不得回來!」

  「那潘金蓮和王婆呢?」

  「潘金蓮被周先生贈了銀錢,驅逐出陽穀,永不得回。那老虔婆王婆,直接被扭送官府,人證物證俱全,怕是難逃一死!」

  「好!好!周先生真是為民除害啊!」

  「可不是!智破毒殺案,驅逐西門慶,嚴懲王婆!這陽穀縣,算是去了三大害!」

  「周先生真乃義士!當得起『周義士』之名!」

  類似的對話,在陽穀縣的各個角落上演。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越傳越廣,越傳越神。

  周奔的形象,在百姓口中,從一個神秘海外歸客,迅速拔高成為一個智勇雙全、身懷異術、為民請命的「周義士」。

  館驛門前,甚至開始有百姓自發聚集,遠遠指點和議論,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更有一些平日裡受過西門慶欺壓、或是對王婆行徑不齒的商戶、百姓,提著雞蛋、果蔬等物,想要聊表心意,卻被驛卒客氣地攔在了門外。

  館驛院內,周奔剛剛練完一套活動筋骨的拳腳,感受著體內那奔騰的「伏虎之力」帶來的充盈感。

  院外的喧囂和議論,他隱約能聽到一些,但臉上並無太多表情。

  名聲,是一把雙刃劍。

  能帶來便利,也能帶來麻煩。

  果然,沒過多久,一名衙役匆匆而來,恭敬地傳達縣令的口信,邀請周先生過府一敘,設宴款待。

  周奔心知肚明,這是事件餘波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跟著衙役前往縣衙。

  縣衙後堂,酒宴已經備下。

  雖不算奢華,但比起館驛的伙食,已是精緻許多。

  縣令穿著常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親自在門口迎接。

  「周先生!快請快請!」

  縣令拉著周奔的手,態度比之前更加親熱,「先生昨日又為我陽穀縣除一大害!本官代闔縣百姓,謝過先生了!」

  兩人入席,推杯換盞,氣氛看似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縣令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隱晦:

  「周先生智勇雙全,本官佩服之至。只是……這西門慶在陽穀盤踞多年,其家族在州府乃至京中,也未必沒有幾分香火情面。此番他被先生驅逐,狼狽而去,怕是……心有不甘啊。」

  他頓了頓,觀察著周奔的臉色,繼續道:「再者,此事雖已了結,王婆也已下獄,但畢竟涉及人命,傳揚出去,對本縣的官聲考評……唉,總歸是有些妨礙。」

  周奔端著酒杯,目光低垂,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心中冷笑。

  果然來了。

  先是誇讚,然後點出潛在的風險和對他政績的影響,這是既想示好,又隱隱表達一絲擔憂和埋怨,想看看自己的態度,或者說,想看看自己還能不能拿出更多「價值」來彌補這潛在的「損失」。

  他放下酒杯,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理解和從容。

  「縣尊的擔憂,周某明白。」

  他聲音平和,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西門慶不過一喪家之犬,經此一挫,膽氣已喪,短期內絕不敢再回陽穀生事。至於其家族,若真有心報復,首要目標也是周某這個始作俑者,縣尊只需秉公執法,他們也無從指摘。」

  他話鋒一轉,語氣肯定:「至於此事風波,王婆罪證確鑿,依律懲處,正是彰顯縣尊法紀嚴明、愛民如子之舉。些許流言,於考評無損,或反而有益。」

  他看著縣令神色稍緩,知道自己的安撫起了作用,隨即拋出了準備好的「定心丸」:

  「縣尊對周某多有照拂,周某感激不盡。此前曾言,略通些奇巧之術,或可利民助政。近日偶有所得,或可助縣尊充盈縣庫,惠及地方,稍解錢糧之憂。」

  「哦?」

  縣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憂慮一掃而空,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先生又有何妙策?快快請講!」

  對於地方官而言,還有什麼比能幫他搞到錢、做出政績更實在的好處?

  周奔微微一笑,知道與這位地方父母官的關係,不僅沒有因這次事件受損,反而因為自己展現出的「價值」和「懂事」,變得更加牢固了。

  他深知,在這個時代,金錢和權力,才是未來事業真正的血脈。

  而他現在,已經開始為這條血脈,挖掘最初的泉眼。

  「縣尊莫急,且容周某稍作準備,明日便可將粗略方案,呈予縣尊過目。」

  周奔舉起酒杯,「周某在此,再謝縣尊款待。」

  縣令心領神會,知道周奔這是要賣個關子,也舉起酒杯,笑容重新變得燦爛:「好!好!本官就靜候先生佳音!先生請!」

  兩人酒杯輕碰,各自飲盡。

  宴席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但周奔心中清楚,這陽穀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因他攪動的波瀾,遠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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