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 皇孫十七載,一朝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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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只能當個富貴王爺,搞點奇技淫巧。」

  「日後輔佐大哥,弄個青史留名而已。」

  趙靖懶臥搖椅,老氣橫秋。

  17歲的少年郎,卻像37歲中年人。

  時值十月清秋,販夫走卒要為三餐勞碌,王孫貴胄亦要勤修武道玄術,不敢懈怠。

  唯有這大雍皇孫,相當異類。

  大白天就在太子府上的花園裡,喝著涼州進貢的葡萄美酒,聽風穿竹林,感懷傷秋。

  活脫脫的紈絝子弟,未來的荒唐王爺。

  連身後的金髮侍女【寶兒】都暗自搖頭。

  寶兒一邊輕輕揉捏趙靖的肩膀,一邊期期艾艾:

  「殿,殿下。」

  「喪氣話,不可以。」

  趙靖不置可否,伸了伸懶腰,吩咐一句:

  「寶兒,我想吃魚了。」

  「誒?」

  「快!」

  「是,殿下!」

  寶兒一聽命令,就忘了勸說,全心投入到「主人想吃魚」的使命中。

  只見她琥珀色的雙瞳陡然豎起,金髮間鑽出一對毛茸茸的獸耳,身後伸出一條修長的豹尾。

  沒錯,寶兒並不是人類,乃是世間罕見的豹女。

  砰!

  寶兒雙手未停,豹尾卻猛然拍擊地面,青磚微震,一道無形波紋如漣漪般擴散開去。

  波紋過處,數丈外的冰桶劇烈震盪,桶內堅冰寸寸碎裂。

  就在這時,一頭通體漆黑的鯉魚藉機衝破冰層,奮力躍向半空。

  此魚名為玄鯉,產自漁州無底寒潭,通體漆黑,唯有腹下天生一線白玉紋路,人稱「玉脂肉」,價值百金。

  來了!

  寶兒雙眼微眯,不知何時已用豹尾捲住一柄廚刀,尾尖一抖,刀光如電,一閃而過。

  玄鯉尚在空中,腹下最肥美的玉脂肉便已被精準切下。

  它毫無所覺,落入一旁水桶後,被刀光驚得不敢動彈。

  寶兒這才收回雙手,用水晶盤托起那片薄如蟬翼的玉脂肉,備好醬碟銀筷。

  啊~

  趙靖張嘴,寶兒會意,用銀筷夾起魚肉,輕蘸醬料,送入口中。

  玄鯉食寒玉而生,肉質緊實清甜,入口即化,更有一縷獨有的清氣,口齒生香。

  涼州美酒,漁州玉脂,堪稱絕配。

  好吃。

  趙靖滿足地吁了口氣,目光掃過剩下的冰桶,打了個飽嗝:

  「寶兒,把剩下都分了。」

  「你和陳忠各一條,其餘的讓廚房切片分給大家。」

  「對了,林秀和王森請了半天假,給他們留一份。」

  寶兒雙眼一亮,緊盯著冰桶里游弋的數條玄鯉,難掩喜色。

  她的尾巴不自覺地翹得筆直,又趕緊悄悄放下:

  「殿,殿下。」

  「玄鯉乃大殿下所贈,給您補身子的,我們……不能吃。」

  寶兒來自南疆,不擅人言,唯獨談及吃食,說話都流利了不少。

  這玄鯉是皇室貢品,極為特殊的妖獸,凡人亦可食用,有補氣強身之效,對趙靖大有裨益。

  因此寶兒捨不得吃。

  「過來。」

  趙靖招了招手,待寶兒習慣性地走到身前蹲下,他才沒好氣地揉了揉她頭頂的金色呆毛,又輕彈額頭:

  「讓你吃,就吃。」

  「不吃,就給別人吃。」

  「陳忠!」

  遠處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忠厚的護衛快步上前:

  「殿下,請吩咐。」

  趙靖指著冰桶:

  「你家虎子,可是快四歲了。」

  「寶兒若不要,你便拿去給虎子補身體。」


  提及愛子,陳忠樸實的臉上滿是笑意,心中一暖,急忙附和:

  「承蒙殿下掛念!」

  「虎子再過兩天,正好四歲,就要尋找先生,啟讀蒙學。」

  趙靖素來記性極佳,對屬下的家事了如指掌,關懷備至。

  陳忠天賦不錯,一身銅皮鐵骨,宛若金剛力士,年紀輕輕就踏入先天之境,是趙靖看重的未來臂助,自當籠絡。

  只是順便捉弄一下寶兒。

  趙靖見寶兒急得抓耳撓腮卻不敢插話的模樣,臉上笑意更濃:

  「此事易爾,改日我與裴先生知會一聲,你帶虎子去嶽麓別院尋個西席,也能便宜行事。」

  嶽麓書院乃大雍第一學府,即便只是別院西席,亦是天下頂尖的教學之地。

  陳忠正為孩子蒙學發愁,聞言大喜過望,當即單膝跪地:

  「多謝殿下恩典!」

  趙靖擺了擺手:

  「小事而已,你把魚拿走吧。」

  「是,殿下!」

  陳忠心知殿下是在逗弄寶兒大人,自不會當真拿魚,卻也極配合地應下,作勢欲提冰桶。

  「喵!!」

  魚,我的魚!

  寶兒眼見玄鯉要被提走,再也按捺不住,嬌叱一聲撲入趙靖懷中。

  獵豹,不過是大一點的貓。

  一急之下,它便忘了人間的規矩,跳上搖椅,眼巴巴地望著趙靖。

  弱小,可憐,又無助。

  趙靖忍住笑意,伸手撫過寶兒野性未泯的臉頰:

  「寶兒,想吃魚嗎?」

  「喵!」

  大貓不再矜持,想起玄鯉的美味,竟伸出舌頭,用力舔了下趙靖的手背。

  想吃!

  哈哈!

  趙靖笑出聲來,撫弄著寶兒毛茸茸的獸耳:

  「可君無戲言,魚兒給了虎子,這可如何是好?」

  「嗷嗚!!」

  寶兒腦筋轉不過彎,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討好主人,更加賣力地舔舐起來。

  從手背舔到臉頰。

  趙靖臉上頓時濕漉漉的一片。

  「寶兒,別舔了。」

  大貓攻勢更猛,整個身子都壓了上來,趙靖哭笑不得:

  「寶兒,你好重啊,哈哈……」

  一人一豹嬉鬧如常,一旁的陳忠見狀,不禁莞爾:

  「殿下,卑職忽然記起,犬子尚幼,恐無福消受這玄鯉。」

  「卑職只能辜負殿下美意了。」

  說罷,陳忠將冰桶「哐當」一聲放回原處。

  趙靖借坡下驢,按住寶兒的腦袋:

  「好了,以後想吃直說,你不適合人族的彎彎道道。」

  「來人,將魚拿去切片,分予眾護衛。」

  「喵,殿下!!」

  寶兒歡呼雀躍。

  轉瞬間,她就恢復人身,唯有身後筆直翹起的豹尾,仍在彰顯內心的喜悅。

  園中侍衛聞之,亦是滿臉喜色,齊聲謝恩:

  「謝殿下恩賞!」

  一時間,花園竹林里洋溢著快活的氣氛。

  趙靖又躺回椅中,消化著腹內玉脂,臉上卻悄然漫上一絲憂傷。

  他並非故作大方,將玄鯉都分出去。

  吃不了,就是吃不了。

  這一小塊玉脂肉,他至少要消化三天。

  周遭的歡聲笑語,更讓趙靖的心事重重,恍如隔世。

  哎,投胎轉世已有十七年了。

  從呱呱落地成為大雍皇孫,趙靖這一世的投胎技術可謂登峰造極。

  更令人驚喜的是,此界更有劍仙神魔,武道通天。

  前世他依靠學習逆天改命,從孤兒院的孩子變成總工。


  今生贏在起跑線上,不用做題也能實現人生理想。

  好誒!

  然而,這份喜悅很快被葉太醫的一聲嘆息擊得粉碎:

  「稟太子殿下,長孫殿下天生【王骨】,將來必成大器,只是……次孫殿下他……」

  趙靖的父親,當朝太子,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輕輕將趙靖抱起:

  「他沒有武骨,對嗎?」

  葉太醫呈上骨尺:

  「次孫殿下出生時僅重四斤,即便不測,也知是凡骨。」

  「骨尺的結果更是明證,日後殿下或可服用【玄珠】,強開武道,只是……」

  葉太醫欲言又止。

  大雍武道昌盛,但並非人人都能踏入武道,其間有一道天塹,名為「武骨」。

  沒有武骨,即為凡骨。

  凡骨之人,即為庸人,窮盡一生,亦難舉千斤重物。

  而武骨者,生而非凡,力能扛鼎,愈是錘鍊,愈是強橫。

  當然世間自有一線生機,凡骨亦有逆天改命之法。

  道門玄珠便是其中翹楚,可通過後天易筋洗髓,重塑根骨,獲得武骨。

  「只是服用玄珠,三成身死,兩成痴傻,兩成殘疾,倖存者中,能比肩天生武骨者,寥寥無幾。」

  「即便是北辰宮的上品【金玄珠】,成功之望,亦不過五成。」

  「沒必要這樣,靖兒此生,為一富貴閒王,足矣。」

  太子抱著襁褓中的趙靖,眼中沒有半分嫌惡,唯余憐愛:

  「靖兒,給父王笑一個。」

  啊?

  當時趙靖張開惺忪的睡眼,嫌棄地白了一眼,惹得太子開懷大笑。

  這與尋常人家初為人父,別無二致。

  一旁的葉太醫都為之側目。

  雖說世間之人,大多凡骨,趙靖並非特例。

  但當今聖上年邁,儲位之爭已現「九龍奪嫡」之勢,優秀的子嗣亦是重要籌碼。

  殿下竟毫不在意?

  太子一邊逗弄著趙靖,一邊看出葉太醫的困惑,臉上似有愧疚之色:

  「世人皆盼子如龍,才慧偏招萬丈風。但願吾兒心守拙,一生安穩是真功。」

  「有瑋兒在,靖兒無需武道天賦。」

  「來,給父王笑一個。」

  「哇!!」

  趙靖原以為會被視為廢子,卻不料太子竟如此正常,心中大石落地,放聲大哭。

  自此,趙靖開始了長達十七年幸福的皇孫生活。

  食山珍,衣錦繡,出入僕從如雲,紅袖添香,丫環暖床,極盡奢華。

  只要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

  但趙靖不甘心。

  六歲時,他親見大哥趙瑋,輕舉三千斤石鎖。

  而趙靖看著自己瘦小的胳膊肘,將來百斤都夠嗆。

  凡人與超人的鴻溝,讓一切榮華富貴都黯然失色。

  沒有武力的貴族,不過是無根浮萍,一吹就散。

  趙靖是個驕傲的人,絕不容許自己淪為弱者,一定要擁有武骨,修煉武道。

  既然存在配方,就有希望改良,讓配方的成功率變成百分百!

  事在人為!

  趙靖打算依託太子府的資源,研究【玄珠】的配方。

  只是這事的難度,遠超想像。

  尤其是他從書庫里翻出【玄珠】丹方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玄珠有三種,分為【鐵玄珠】,【銀玄珠】,【金玄珠】,分別形成【鐵骨】,【銀骨】,【金骨】。」

  「武骨分九品,此乃下三品的武骨。」

  「父王擁有的是【鐵玄珠】的配方,需用水銀2斤,鉛丹12兩,玄鐵10兩為主藥,再搭配……」

  「當玄珠與骨髓相容,通過【玄關三重】,可成武骨,是為武道之基。」

  武道境界分為玄關,真元,先天,宗師,大宗師,以及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玄關有三重,分為淬體,易筋,洗髓。

  凡骨之人,要以玄珠之力,融於骨髓,打破凡人桎梏,方能踏入武道之門。

  天生武骨者,骨中自蘊神異,只需修煉功法,洗髓以發掘其潛力。

  只是這【玄珠】,真的能吃嗎?

  對地球人來說,水銀,鉛丹,皆是劇毒。

  2斤水銀灌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趙靖突然意識到為什麼服用【玄珠】的死亡率這麼高。

  倒不如說還有成功的,這才離譜。

  怎麼辦?

  做實驗。

  這世界的人類如此神奇,能吃重金屬煉製的大丹,那他或許能找到最佳比例,避免副作用。

  七歲那年,趙靖終於找到機會,跟父親攤牌,建設實驗室,研究玄珠。

  太子聞言,沉吟半晌,正色告誡:

  「靖兒,如今府外耳目眾多。」

  「若你以人試藥,必得簽下生死契,否則便是你姑姑,亦會藉此發難。」

  「孤也不能任意妄為。」

  太子素有仁名,又得儒門鼎力相助,在儲位之爭中,優勢明顯。

  一旦「人體試藥」之事敗露,必成齊、梁、康諸王攻訐之靶。

  便是長公主趙凰,怕也樂見其成,會相助諸王。

  自趙靖的大哥趙瑋被冊封為皇太孫,東宮勢力如日中天,引得各方隱有合流之勢。

  太子眼光毒辣,看得出妹妹趙凰,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同樣野心勃勃。

  更何況玄珠大藥,關乎人命。

  朝廷明令,私煉玄珠者,殺無赦。

  當然,太子府自有規避之法,一紙護衛死契,便可令一切合乎規矩。

  但趙靖露出驚奇之色:

  「父王,孩兒不以人試藥啊。」

  「這麼危險的東西,人怎麼能亂吃。」

  太子反問一句:

  「那靖兒是打算用獸人?」

  「獸人的價格高昂,怕是代價不菲。」

  「不,孩兒用老鼠!」

  趙靖侃侃而談,道出自己的計劃。

  他打算用小白鼠試藥,進行定量分析,分析玄珠藥效與毒性,尋求萬全之道。

  現代醫學的成就,建立在無數小白鼠的屍骨之上。

  廉價,數量眾多,且與人體十分相似。

  趙靖又不是瘋子,害人的事不能做。

  他打算拿小白鼠做實驗,通過控制變量,研究玄珠的新配方。

  這就是科學思維的勝利,穿越者自帶的金手指。

  聽上去很可行!

  太子越聽越古怪。

  這真是孤的兒子?

  趙靖自幼聰慧,經史子集,皆過目不忘之能,還能舉一反三,連嶽麓書院的院主也經常被辯得啞口無言。

  在趙瑋的襯托下,倒也不算超標。

  但這套實驗方法,開前人之所無,已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而是妖孽,真正的妖孽。

  「父王,孩兒很聰明吧。」

  「比起大哥如何?」

  趙靖適時露出孩童般的得意笑容,瞬間打消了太子的疑慮。

  孤的孩子,就該這麼聰明!

  趙靖從小表現聰慧,就是為了提高在家族的話語權,爭取太子的投資,且不會被人懷疑奪舍。

  一個醉心奇技淫巧的天才,不會對皇太孫的地位構成任何威脅。

  太子明悟過來,雙手按在趙靖稚嫩的肩膀:

  「沒問題,你與瑋兒平分秋色。」

  「靖兒想做什麼,為父都支持。」

  「等等,父王。」

  趙靖補充了幾句: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孩兒不願聲張。」


  「若有所成,便盡歸於大哥或父王名下。」

  「大哥註定生而為王。」

  「這也是孩兒的利益。」

  太子明白了什麼,隨即緊緊將趙靖擁入懷中,良久,才喟然一嘆:

  「靖兒,委屈你了。」

  沒關係的。

  孩兒知道父王用了某種秘法,讓一對雙胞胎的天賦,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

  大哥一出生就有王骨,註定生而為王,而我什麼都沒有。

  這並不難猜。

  母親眼中的愧疚,父王對孩兒的溺愛,無一不是明證。

  您未將我視為棄子處理,已是莫大的仁慈,屬於不理性的做法。

  換我來做,肯定斬草除根,免除後患。

  或許,該說抱歉的是我,一個擁有宿慧的轉生者,只想把您當生物爹,狠狠爆金幣。

  所以我們扯平了。

  趙靖念及此,只是淡然一笑:

  「父王,孩兒過得很好,沒什麼委屈。」

  「生於王府,是孩兒的榮幸。」

  事後,太子賜下一件名為【千幻珠】的寶器,可化出身外化身。

  此物既可為替身擋災,又能遠程操控。

  這等寶貝,即便是當朝太子,亦是珍稀之物。

  趙靖毫不客氣地爆了老爹金幣,用這寶貝化作一名道人。

  很快,這道人以門客之名,在太子府的支持下,大張旗鼓地煉製玄珠。

  其間,趙靖更假借兄長之名,「發明」了報紙、肥皂、新式織機,乃至前世最為擅長的槍械,火藥等等。

  皇太孫之位,越發穩固。

  他功成身退,聲名不顯。

  在眾人眼中,趙靖只是個修為全無,卻性情溫和、體恤下屬、時常賑濟貧民的未來賢王。

  太子與皇太孫,對他寵愛有加,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時間送來。

  他在護衛眼中的唯一「缺點」,便是懶,喜歡躺著一動不動。

  因為趙靖每次利用【千幻珠】,即使用靈石提供能量,亦會耗損心神,只能靜臥調養。

  偶爾得知玄珠的研究進展緩慢,他才會像開頭那樣,說上兩句喪氣話。

  十年苦功,他將【鐵玄珠】的成功率,從三成提高到了七成,升整整一倍不止。

  從成功率來講已經超過了北辰宮最優秀的【金玄珠】。

  成就驚人。

  北辰宮執大雍的道門牛耳,其煉製的玄珠行銷天下,牟利巨大。

  如今,卻被趙靖暗中超越。

  可七成,依舊不是十成。

  趙靖的命,只有一條。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面對2斤水銀煉製的大丹,他還是破不了前世的心障,把這玩意吃下去。

  十七歲的趙靖,仍是凡人,只練了些拳腳。

  十七歲的趙瑋,已入宗師境界,是大雍這一代絕無僅有的天才,受封為皇太孫,朝堂盛傳的【好聖孫】。

  依如今的進展,若要將玄珠臻至完美,趙靖恐怕要等到三十歲。

  三十歲,而立之年還玩什麼江湖呢?

  回首過往,趙靖不禁唏噓。

  別人穿越兩三年,都要統治世界了。

  可他穿了十七年,新手關都沒闖過去,還在考慮武道入門的事情,讓人情何以堪。

  除此之外,他轉世之時,記憶還有所缺損。

  伴隨著年齡的增長,趙靖逐步回憶起來相關的知識,才能搞出如此多的發明。

  只是仍有些記憶,尚未完全恢復。

  那到底是什麼呢?

  正當趙靖思忖間,一個糯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殿,殿下,我烤了一串羊肉,還撒了鹽巴和胡椒。」

  「很,很好吃的。」

  原來是寶兒,她享用完玄鯉,專門為趙靖烤了羊肉串。


  比起魚來說,她更喜歡羊肉串。

  為了安慰殿下,自然是拿出自己最喜歡的東西。

  趙靖有些忍俊不禁。

  「啊~」

  他張嘴,寶兒便欣喜地將羊肉串遞到他唇邊。

  咬了一口。

  好吃。

  趁此良機,寶兒才小聲勸說兩句:

  「殿,殿下,剛才的喪氣話。」

  「不可以再說了。」

  趙靖咀嚼著羊肉,心中鬱結消散不少,釋然一笑:

  「好,我答應你。」

  寶兒臉色一喜,期期艾艾:

  「那,那個君無,君無……」

  「君無戲言。」

  罷了,即便無緣江湖,如此歲月,亦是靜好。

  寶兒興奮點頭:

  「對,就是這個!」

  吃完羊肉串,又飲了口酒,趙靖舒展身子,重新躺下:

  「寶兒,我要睡了。」

  「好的,殿下。」

  寶兒熟稔地應下,身形隨之變化,轉眼化為一頭矯健的獵豹。

  一人一豹相擁入眠,享受溫馨的午睡時光。

  寶兒很喜歡貼在趙靖的身上,會有種莫名的安心。

  昔年,她的部族遭劫,族人盡數被俘,將被販賣至玉京為奴。

  獸人奴隸,是玉京權貴圈中秘而不宣的玩物,滋養了大量的捕奴隊。

  寶兒為救族人,孤身潛行,一路尾隨。

  許是緣分,寶兒在玉京被幼年的趙靖發現,不得已假裝流浪貓,齜牙咧嘴。

  彼時趙靖正欲購買獸人試藥,一眼相中了行蹤詭秘的獵豹。

  一人一豹就這樣相遇了。

  趙靖拿出羊肉串誘捕寶兒,還從屬下得知寶兒的真相,便將其收養,花錢救下她的族人。

  自那日起,寶兒便以侍衛之名,留在趙靖身邊,形影不離。

  陳忠等護衛見狀,早已會意,悄然退至園外

  他們守住院落的寧靜,不讓任何鳥兒,蠅蟲前來打擾。

  眾人氣息相連,布下無形氣牆,一隻蚊子也休想飛過去。

  趙靖抱著大貓,酣然入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很沉。

  連他都有些奇怪,好像沒有睡過這麼死過,仿佛忘記了自己。

  不知何時,天色已暗,趙靖悠悠醒來,卻發現懷中沒了大貓。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人呢,都到哪去了。

  趙靖察覺到了不對勁。

  寶兒是貪睡的,每次起得都比趙靖要晚,經常蜷在懷裡,不想起來。

  吃飽睡,睡飽吃。

  大貓的生活,簡單而快樂。

  怎麼可能不見了。

  況且他每次醒來,侍從都會第一時間上前伺候,絕不會如此尷尬。

  「寶兒?」

  「陳忠!林秀!陸放!王森!」

  「人呢!」

  趙靖一躍而起,連聲呼喚,聲音多了幾分急切。

  無人應答。

  冷靜點。

  趙靖心頭一沉,強迫自己冷靜,迅速檢查身上的寶物。

  他的右手握住【千幻珠】,左手檢查身上的【天蠶寶衣】,隨後扣住食指的【須彌戒】。

  此時胸口的【浩然玉佩】白光微漾,護住周身。

  趙靖身為皇孫,在家中受寵,寶物自然多如牛毛,跟鄉下的窮小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沒武道修為,不代表戰力低下。

  宗師強者想殺他,那也得崩壞幾顆牙!

  趙靖心念一動,浩然玉佩光芒大盛,將他全身籠罩,隔絕外邪。

  這是他的外公,嶽麓書院的院主送他的生日禮物,號稱能擋住大宗師高手的一擊。


  隨即,他又從須彌戒中取出兩張【誅邪劍符】,藏於袖中。

  至於須彌戒中還放著一些自製的槍械和炸藥,趙靖猶豫了一下,沒有拿出來,興許可以給敵人一些驚喜。

  同時他這一連串的動作,也是希望引蛇出洞。

  但四周仍然沒有動靜。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趙靖心下狐疑,戒備著向園外走去。

  敵人的手段尚不清楚。

  但多半是玄術結界,只要移動,便可尋到破綻。

  他沒入武道,但書是一本沒少看。

  然而,趙靖沒走兩步,便驟然停下,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瞳孔縮成了針尖。

  遠處的竹林里,懸掛著一些東西。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竹林像是染上了一層黏稠的血色,他依然看清竹梢上是什麼

  那是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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