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伏擊I
虛擬空間某處。
純白的立方空間內，一道道人影從光芒中走出。
「只剩這些人了嗎？」模糊不清的影子在面前的空白處打出一行字來，合成的人聲在不大的空間中迴蕩。
「這不是作戰狀態，李，我們不需要再用這種方法交流了。」一道有著女性特徵的身影拍手呼喚出座椅，翹腿坐下說：「也不需要維持什麼虛擬空間的偽裝態，試著找回原本肉身的感覺吧，這裡安全的像海底的石棺一樣。」
那個名為李的模糊身影扭曲了一下。「我只是，想不起來該怎麼說話，也記不起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見鬼，李，你不是剛剛才傷退到影衛的嗎？」一個頭上頂著尖刺般髮型的傢伙扔掉剛剛幻化出的香菸，用腳將它踩成了破碎的光點。「老東西摩多服役了近20年還記得自己的長相，你他娘的是受了多重的傷。」
話音剛落，他便又低聲嘟囔。
「這他娘的虛擬空間裡的東西就是沒勁。」
「注意語言！」一個漆黑油亮的身影起身說道。
「李是從網絡防禦部傷退的，腦損傷會相對嚴重一些。」
「他娘的現在誰不是嚴重腦損傷！」刺頭跺了跺腳，「他娘的生物腦全都燒成漿糊了！他娘的我們全都是又死了一遍的死鬼了！」
「但是我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小隊長壯碩的身影顯露，「即使變成了死人，變成了地獄歸來的惡鬼，我們還有最後的任務可以完成。」
他轉身在牆壁上調出一道光幕。
「復仇。」
一眾身影立即繃緊身體，唰一下同時舉起了手臂，向那血染的兩字行軍禮——就像是這種事情發生了不止一遍，又像是被植入了某種程序。
「這是我們復仇的目標。」隊長調出了戰機與頭盔拍攝的上千上萬張照片，揮手合成一道全息模型。
「代號：瘟疫。」他又調出諸多數據與資料。
「身高180.35cm，重量由影像記錄分析與後續調查取樣分析在205kg左右，推測為義體化率接近90%的賽博格，但不排除是武裝仿生人的可能。」
他調出了海森擲矛的圖象，一系列簡化的槓桿圖形與力量數據在圖層之上浮現。
「目標的仿生義體出力並不高，具體數據不論，就目前主流的高等級賽博格相比，敵人的身體力量甚至可以說是孱弱。」
他舉起右手，狠力捏拳。
「但是，正如代號瘟疫所昭示的，他是個移動的傳染源。」
「調查組從無人機母艦以及......我的腦中，回收並確認了侵入的納米機械殘骸，儘管技術組還在做相關分析研究，但就我們的了解還是可以分析出粗略情報的。」
起火的無人機母艦從沙塵中再度升起的圖象浮現。
「目標可以通過納米機械的侵入建立信息連接通道，對電子設備進行劫持。在無人機母艦升起的同時，對賽博犯罪特攻的李已經在無人機母艦內部進行了電子對抗反制。」
「但是無效，我沒有找到任何黑客入侵的跡象，至少不是我所熟知的網絡內賽博犯罪。那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面對OMEGA那樣的網絡黑牆。」模糊的影子補充道。
「事實上，在侵入劫持電子設備的同時，目標通過管道列車的網絡線路，一路連接向世界各地的氣象調控系統，引發了全世界範圍內的極端氣候災害。為此，我們......南方聯合近乎將衛星網絡一掃而空，這也導致目前無法追蹤目標的去向。」
隊長調出了彼時的雲圖，也給出了彼時正在執行相同任務的地點。
「這次行動實際上是全球，甚至於行星系範圍內的全局行動，極端天氣為其他隊伍的追捕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因此之後的行動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難道不是因為這之後都是上面交代的私活嗎？沒有援助，呵，我看這次乾脆是完全違法違規的吧。」刺頭大大咧咧地說道。
「摩多，你不說話我們都會很感激的。」一個禿頂男人淡淡地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凱奇，能讓他閉嘴的唯一方法就是再殺他一遍，反正大家都是數據了，麻煩你快一點。」戴著紅色頭帶的瘦矮男人攤手說。
「私活還是任務有什麼關係嗎？我們，是要復仇啊，殺死那個殺死我們的那傢伙，然後再把他塞進虛擬空間殺上個一萬遍不是更好嗎？」金髮男子冷笑著說。
「喲，隊長。我就一個問題，我們怎麼找到他，以及，以什麼名義才能光明正大的殺死他。」金髮男子站到了沉默的隊長面前。
「找到他，很簡單。哪裡有混亂，我們就去哪裡。至於名義......」隊長揮手調出了十具特徵鮮明的漆黑義體。
「我們會是最新型賽博格義體的測試員。」他沉默著轉身離開。
金髮男子的瞳孔映照出那一幅擁有雙翅的流線型義體。
「那就讓我們以亡者的名義，去追索散播瘟疫的惡鬼。」
......
海森有仔細觀察過他所在的車隊的武備狀況。
起初在他走出袋鼠莊園時，門口有五輛車結成防禦戒備的陣型。
其中兩輛體型巨大，表面裝甲厚實的粗獷車輛，都在車頂裝備有炮塔。炮塔上集成了觀瞄設備，大口徑機槍與並置的四聯線控飛彈，但沉重的裝甲和動力包也限制了其搭載更多火力。
還有兩輛便是他所乘坐過的廂型車，其明顯主要用作後勤與運輸。但其平穩的乘坐體驗與優異的越障能力反而讓海森感到驚奇，不清楚它是採用了怎樣的黑科技懸掛。這兩輛車如今都塞滿了從袋鼠莊園與礦坑營地搜刮而來的資源，以及軍火。
再者便是他現在所乘坐的，安娜駕駛著的指揮車，在背負著各類通訊設備的同時，也配備著主動防禦系統與簡單的電子對抗裝置。為了滿足這些設備的用電需求，甚至額外配備有專門的供電引擎。
在駛出莊園外後，他才看到剩下的兩輛車與附屬的偵察摩托。這兩輛車是車隊中配備最全面的，搭載著輕型火力，裝備有偵察與通訊設備，而且動力十足，是優秀的偵察車輛。
但這些不夠。
倉促之下遇敵，以七輛車加上兩個摩托一共二十五人對抗敵方超三十輛車，怎麼想都做不到一口氣吃下對面。
班卓在一旁叫嚷著分析著阿南骨來到此地的原因。
「阿南骨在這附近的勢力要比血十字強不少，他們早前損失那麼多人，肯定會叫增援探查情況。」他突然一拍大腿，「是了，我想起來了，昨天阿南骨與血十字火併後，是阿南骨拼著損失殺光了對面然後追向我們。我們後續遇見的增援的兩隻車隊其實是血十字和另一個它附庸的小部落，這個我記得很清楚，所以才會建議回頭殺向礦坑營地。但那幫早前追著我們的阿南骨也絕對見事不妙退走了，他們肯定也看見了血十字損失慘重......」
「他們承受了巨大損失的同時，還沒有完成客戶的任務，必須要在其他地方找補，因此找向了這裡。」海森接上了班卓的分析。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他們先是與援兵匯合，隨後恐怕是在血十字的俘虜的帶路下尋到了這裡。」班卓突然轉向海森，「對了，班卓大哥，當時你是不是對那個仿生人頭顱說了什麼才讓那個血十字的頭目那麼緊張。」
海森聳肩。
「我只是從裡面找了些真實的錄音掐頭去尾拼接一下放了出來。」
他轉頭面向安娜，她剛剛從摩托騎手那裡得來了更多的信息。
「你真的要想辦法吃掉這支車隊？」
「吳那邊的偵察圖象我看了，你們的情報我也聽了，現在還有一些時間布置，完全可以打。」
「你要設伏？」
「沒錯，這支阿南骨的車隊分為前後兩隊，正在從山路中趕向這片平坦谷地，他們是來徹底占據這個礦坑營地的。他們與我們之間是沒有和平可言的，這樣缺乏迂迴空間的地方被他們咬上我們必死無疑。而且，我不想他們占據這裡，會影響我後續的計劃。」
「你打算在山口堵死他們？」
「來不及，他們先頭的偵察車隊已經快要衝出山路了。」她敲擊著方向盤，轉頭看向海森。
「首先我們需要引誘他們繼續深入。」
......
太陽高懸，俯瞰向這片荒蕪的惡土。
翻湧的煙塵叫囂著，如前撲的巨口，用它那參差的利齒咬向前方。
在那利齒的縫隙前方，一道孤獨的煙塵突進著。
班卓正駕駛著這輛屬於安娜的甲蟲指揮車。
「大姐頭，你確定他們就會這樣一直不管不顧地追過來？」
「我這輛車在大荒漠上還是很出名的，藍色甲蟲，軍用級別的通訊設備，只要他們還有一點點理智，就一定會想要完好無損的奪下它。」
「就算他們一點理智也不剩了，還有我們車上那不斷滲血的東西，要知道這可是你出的主意啊，班卓小子。」
「我他媽的猜到那幫瘋子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但我沒想到他們會追得這麼凶！」劇烈的爆炸在車的左右激起震波，主動防禦系統剛剛成功攔截了飛彈。
班卓連打方向把控住車輛。
「他媽的這幫瘋子完全沒想著留下車，看起來完全只想要車頂上那個全是眼睛的怪物啊！」
安娜專心操作著密布按鍵的設備，此時通訊器中傳來聲音。
「德爾塔二號已就位，開始依計劃埋設炸藥。」
「是老戈巴他們就位了，安娜姐，現在可以提速了嗎？」
「再等等。」安娜翻出搖杆，戴上頭盔，連接上了高空懸浮的無人機。
海森將前不久剛剛從不情願的機械臂戰士手上接過的大口徑榴霰槍——正是袋鼠莊園主人把他轟下深井的那一把，伸出窗外，射向那些前越的輕型車輛。
榴彈在接近那些缺乏防護的輕型載具外爆裂散發出無數彈丸，射向防護水平有限的蠻族戰士們。
但彈丸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那些載具上的阿南骨蠻族反而像是被激發起了凶性，咆哮著，怒吼著，發出如野獸一般又如同某種機械運作的叫聲。有蠻族戰士猙獰的面具被彈丸打壞，露出其下蒼白的皮膚，與血肉潰爛的大嘴。
「真他媽的見鬼！」班卓的恰到好處的大吼大叫起來。「這群傢伙全都是二級妖魔嗎，小口徑子彈，破片彈丸什麼的好像都不太夠看啊，安娜姐你的計劃不需要變一變嗎？」
安娜的頭盔閃爍。
「提速吧，兩個引擎全都馬力全開，前面馬上就到陣列了，其他人也都準備好了。」安娜關掉了一部分通訊設備，「血十字那群瘋子可是為這幫喜歡肉身扛子彈的野人準備了不少足當量的好東西，我們會好好地利用它們的。」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海森面無表情地一發一發將榴霰彈退出，然後再塞入獨頭彈，將槍枝旋轉到高膛壓狀態。
「我恨這把槍。」
他再度將這隻沉重的武器伸出窗外，瞄向愈發接近的尖刺車輛。
轟——
尖刺車輛的駕駛員失去了他的頭部。
「因為它真的很痛。」
安娜將兩個引擎的動力集中。
班卓興奮地將油門踩到底。
這輛車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迅速從混淆的煙塵中脫離，一路直直衝進前方的射電望遠鏡陣列之中。
這隻早已死去的，被掩埋的，凝望向天空的複眼，迎來了疾馳的喧囂與殺戮。
純白的立方空間內，一道道人影從光芒中走出。
「只剩這些人了嗎？」模糊不清的影子在面前的空白處打出一行字來，合成的人聲在不大的空間中迴蕩。
「這不是作戰狀態，李，我們不需要再用這種方法交流了。」一道有著女性特徵的身影拍手呼喚出座椅，翹腿坐下說：「也不需要維持什麼虛擬空間的偽裝態，試著找回原本肉身的感覺吧，這裡安全的像海底的石棺一樣。」
那個名為李的模糊身影扭曲了一下。「我只是，想不起來該怎麼說話，也記不起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見鬼，李，你不是剛剛才傷退到影衛的嗎？」一個頭上頂著尖刺般髮型的傢伙扔掉剛剛幻化出的香菸，用腳將它踩成了破碎的光點。「老東西摩多服役了近20年還記得自己的長相，你他娘的是受了多重的傷。」
話音剛落，他便又低聲嘟囔。
「這他娘的虛擬空間裡的東西就是沒勁。」
「注意語言！」一個漆黑油亮的身影起身說道。
「李是從網絡防禦部傷退的，腦損傷會相對嚴重一些。」
「他娘的現在誰不是嚴重腦損傷！」刺頭跺了跺腳，「他娘的生物腦全都燒成漿糊了！他娘的我們全都是又死了一遍的死鬼了！」
「但是我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小隊長壯碩的身影顯露，「即使變成了死人，變成了地獄歸來的惡鬼，我們還有最後的任務可以完成。」
他轉身在牆壁上調出一道光幕。
「復仇。」
一眾身影立即繃緊身體，唰一下同時舉起了手臂，向那血染的兩字行軍禮——就像是這種事情發生了不止一遍，又像是被植入了某種程序。
「這是我們復仇的目標。」隊長調出了戰機與頭盔拍攝的上千上萬張照片，揮手合成一道全息模型。
「代號：瘟疫。」他又調出諸多數據與資料。
「身高180.35cm，重量由影像記錄分析與後續調查取樣分析在205kg左右，推測為義體化率接近90%的賽博格，但不排除是武裝仿生人的可能。」
他調出了海森擲矛的圖象，一系列簡化的槓桿圖形與力量數據在圖層之上浮現。
「目標的仿生義體出力並不高，具體數據不論，就目前主流的高等級賽博格相比，敵人的身體力量甚至可以說是孱弱。」
他舉起右手，狠力捏拳。
「但是，正如代號瘟疫所昭示的，他是個移動的傳染源。」
「調查組從無人機母艦以及......我的腦中，回收並確認了侵入的納米機械殘骸，儘管技術組還在做相關分析研究，但就我們的了解還是可以分析出粗略情報的。」
起火的無人機母艦從沙塵中再度升起的圖象浮現。
「目標可以通過納米機械的侵入建立信息連接通道，對電子設備進行劫持。在無人機母艦升起的同時，對賽博犯罪特攻的李已經在無人機母艦內部進行了電子對抗反制。」
「但是無效，我沒有找到任何黑客入侵的跡象，至少不是我所熟知的網絡內賽博犯罪。那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面對OMEGA那樣的網絡黑牆。」模糊的影子補充道。
「事實上，在侵入劫持電子設備的同時，目標通過管道列車的網絡線路，一路連接向世界各地的氣象調控系統，引發了全世界範圍內的極端氣候災害。為此，我們......南方聯合近乎將衛星網絡一掃而空，這也導致目前無法追蹤目標的去向。」
隊長調出了彼時的雲圖，也給出了彼時正在執行相同任務的地點。
「這次行動實際上是全球，甚至於行星系範圍內的全局行動，極端天氣為其他隊伍的追捕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因此之後的行動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難道不是因為這之後都是上面交代的私活嗎？沒有援助，呵，我看這次乾脆是完全違法違規的吧。」刺頭大大咧咧地說道。
「摩多，你不說話我們都會很感激的。」一個禿頂男人淡淡地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凱奇，能讓他閉嘴的唯一方法就是再殺他一遍，反正大家都是數據了，麻煩你快一點。」戴著紅色頭帶的瘦矮男人攤手說。
「私活還是任務有什麼關係嗎？我們，是要復仇啊，殺死那個殺死我們的那傢伙，然後再把他塞進虛擬空間殺上個一萬遍不是更好嗎？」金髮男子冷笑著說。
「喲，隊長。我就一個問題，我們怎麼找到他，以及，以什麼名義才能光明正大的殺死他。」金髮男子站到了沉默的隊長面前。
「找到他，很簡單。哪裡有混亂，我們就去哪裡。至於名義......」隊長揮手調出了十具特徵鮮明的漆黑義體。
「我們會是最新型賽博格義體的測試員。」他沉默著轉身離開。
金髮男子的瞳孔映照出那一幅擁有雙翅的流線型義體。
「那就讓我們以亡者的名義，去追索散播瘟疫的惡鬼。」
......
海森有仔細觀察過他所在的車隊的武備狀況。
起初在他走出袋鼠莊園時，門口有五輛車結成防禦戒備的陣型。
其中兩輛體型巨大，表面裝甲厚實的粗獷車輛，都在車頂裝備有炮塔。炮塔上集成了觀瞄設備，大口徑機槍與並置的四聯線控飛彈，但沉重的裝甲和動力包也限制了其搭載更多火力。
還有兩輛便是他所乘坐過的廂型車，其明顯主要用作後勤與運輸。但其平穩的乘坐體驗與優異的越障能力反而讓海森感到驚奇，不清楚它是採用了怎樣的黑科技懸掛。這兩輛車如今都塞滿了從袋鼠莊園與礦坑營地搜刮而來的資源，以及軍火。
再者便是他現在所乘坐的，安娜駕駛著的指揮車，在背負著各類通訊設備的同時，也配備著主動防禦系統與簡單的電子對抗裝置。為了滿足這些設備的用電需求，甚至額外配備有專門的供電引擎。
在駛出莊園外後，他才看到剩下的兩輛車與附屬的偵察摩托。這兩輛車是車隊中配備最全面的，搭載著輕型火力，裝備有偵察與通訊設備，而且動力十足，是優秀的偵察車輛。
但這些不夠。
倉促之下遇敵，以七輛車加上兩個摩托一共二十五人對抗敵方超三十輛車，怎麼想都做不到一口氣吃下對面。
班卓在一旁叫嚷著分析著阿南骨來到此地的原因。
「阿南骨在這附近的勢力要比血十字強不少，他們早前損失那麼多人，肯定會叫增援探查情況。」他突然一拍大腿，「是了，我想起來了，昨天阿南骨與血十字火併後，是阿南骨拼著損失殺光了對面然後追向我們。我們後續遇見的增援的兩隻車隊其實是血十字和另一個它附庸的小部落，這個我記得很清楚，所以才會建議回頭殺向礦坑營地。但那幫早前追著我們的阿南骨也絕對見事不妙退走了，他們肯定也看見了血十字損失慘重......」
「他們承受了巨大損失的同時，還沒有完成客戶的任務，必須要在其他地方找補，因此找向了這裡。」海森接上了班卓的分析。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他們先是與援兵匯合，隨後恐怕是在血十字的俘虜的帶路下尋到了這裡。」班卓突然轉向海森，「對了，班卓大哥，當時你是不是對那個仿生人頭顱說了什麼才讓那個血十字的頭目那麼緊張。」
海森聳肩。
「我只是從裡面找了些真實的錄音掐頭去尾拼接一下放了出來。」
他轉頭面向安娜，她剛剛從摩托騎手那裡得來了更多的信息。
「你真的要想辦法吃掉這支車隊？」
「吳那邊的偵察圖象我看了，你們的情報我也聽了，現在還有一些時間布置，完全可以打。」
「你要設伏？」
「沒錯，這支阿南骨的車隊分為前後兩隊，正在從山路中趕向這片平坦谷地，他們是來徹底占據這個礦坑營地的。他們與我們之間是沒有和平可言的，這樣缺乏迂迴空間的地方被他們咬上我們必死無疑。而且，我不想他們占據這裡，會影響我後續的計劃。」
「你打算在山口堵死他們？」
「來不及，他們先頭的偵察車隊已經快要衝出山路了。」她敲擊著方向盤，轉頭看向海森。
「首先我們需要引誘他們繼續深入。」
......
太陽高懸，俯瞰向這片荒蕪的惡土。
翻湧的煙塵叫囂著，如前撲的巨口，用它那參差的利齒咬向前方。
在那利齒的縫隙前方，一道孤獨的煙塵突進著。
班卓正駕駛著這輛屬於安娜的甲蟲指揮車。
「大姐頭，你確定他們就會這樣一直不管不顧地追過來？」
「我這輛車在大荒漠上還是很出名的，藍色甲蟲，軍用級別的通訊設備，只要他們還有一點點理智，就一定會想要完好無損的奪下它。」
「就算他們一點理智也不剩了，還有我們車上那不斷滲血的東西，要知道這可是你出的主意啊，班卓小子。」
「我他媽的猜到那幫瘋子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但我沒想到他們會追得這麼凶！」劇烈的爆炸在車的左右激起震波，主動防禦系統剛剛成功攔截了飛彈。
班卓連打方向把控住車輛。
「他媽的這幫瘋子完全沒想著留下車，看起來完全只想要車頂上那個全是眼睛的怪物啊！」
安娜專心操作著密布按鍵的設備，此時通訊器中傳來聲音。
「德爾塔二號已就位，開始依計劃埋設炸藥。」
「是老戈巴他們就位了，安娜姐，現在可以提速了嗎？」
「再等等。」安娜翻出搖杆，戴上頭盔，連接上了高空懸浮的無人機。
海森將前不久剛剛從不情願的機械臂戰士手上接過的大口徑榴霰槍——正是袋鼠莊園主人把他轟下深井的那一把，伸出窗外，射向那些前越的輕型車輛。
榴彈在接近那些缺乏防護的輕型載具外爆裂散發出無數彈丸，射向防護水平有限的蠻族戰士們。
但彈丸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那些載具上的阿南骨蠻族反而像是被激發起了凶性，咆哮著，怒吼著，發出如野獸一般又如同某種機械運作的叫聲。有蠻族戰士猙獰的面具被彈丸打壞，露出其下蒼白的皮膚，與血肉潰爛的大嘴。
「真他媽的見鬼！」班卓的恰到好處的大吼大叫起來。「這群傢伙全都是二級妖魔嗎，小口徑子彈，破片彈丸什麼的好像都不太夠看啊，安娜姐你的計劃不需要變一變嗎？」
安娜的頭盔閃爍。
「提速吧，兩個引擎全都馬力全開，前面馬上就到陣列了，其他人也都準備好了。」安娜關掉了一部分通訊設備，「血十字那群瘋子可是為這幫喜歡肉身扛子彈的野人準備了不少足當量的好東西，我們會好好地利用它們的。」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海森面無表情地一發一發將榴霰彈退出，然後再塞入獨頭彈，將槍枝旋轉到高膛壓狀態。
「我恨這把槍。」
他再度將這隻沉重的武器伸出窗外，瞄向愈發接近的尖刺車輛。
轟——
尖刺車輛的駕駛員失去了他的頭部。
「因為它真的很痛。」
安娜將兩個引擎的動力集中。
班卓興奮地將油門踩到底。
這輛車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迅速從混淆的煙塵中脫離，一路直直衝進前方的射電望遠鏡陣列之中。
這隻早已死去的，被掩埋的，凝望向天空的複眼，迎來了疾馳的喧囂與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