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鐳玫瑰 I
女孩轉身說了些什麼，脫掉大衣遞向一旁，隨即有人扔來了繩索。
女孩在腰間扣好，稍稍檢查下，便握著腰際的繩索，翻下邊緣，向他落去。
「需要幫助嗎？」
女孩抵立在牆壁上，一隻手握著繩索，清晰勻稱的肌肉以一個流暢優美的曲線隆起，另一隻手伸向他，是機械的。
那機械手被布條包裹著，只有關節處裸露，外溢的油漬沾滿了細沙。
他握住那隻手。
他又立刻向上，握住了女孩腰間的繩索。
女孩頸間纏繫著防風沙的方巾，松垮的搭在胸前，一隻不知管路連接向哪裡的面具在一旁掛著。在井下火光的照耀下，女孩肌膚上點綴的細汗如同鑽石般閃耀著。有汗滴從她耳後滑落，划過頜下的曲線，在尖端匯聚。
他再度向上，將手握在了女孩的上方。
女孩的頭髮向後梳攏盤起，在陰影下看起來近乎深藍，但在下方火光的映照下，她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分明是金黃色的，只有在光暗交界的地方，才顯露出其亞麻色的本色。
井上有晃動的手持光源冷冽地照下，女孩抬頭揮手示意。
隨後她轉頭看向海森，眉頭輕皺，將手移到了他的上方。
她的眼睛是藍色的，又或是灰色的，短小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向眉尾，隨著眉頭緊皺而輕輕挑起。
「這並不禮貌。」
繩索被人牽動向上。
「抱歉，我被小小地分散了注意力。」
「而且，sir，我不得不說你現在的樣貌並不適合貼近盯著年輕女孩的眼睛看。」她用自己的機械手臂在自己的雙眼間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傾斜軌跡，隨後張開拇指將手掌虛置在嘴前，拇指與食指構建的曲線好像一記笑容。
海森用新近連接的仿生人手臂摸索向自己形似骨骸的金屬下頜，以及那將將填補好的，但依然橫亘在面孔中心的傷痕。
「有趣的是，在久遠的過去，有時疤痕會被視為男子氣概的一部分。」
「可惜，如今所有人都有傷疤了。」她說。
隨即用那隻機械手握向繩索更上端，開始向上攀爬。
......
破曉。
富含紅色氧化鐵的粗重沙粒在同樣紅色的朝陽的照耀下如煙雲般蜿蜒著，絲絲縷縷的在地面上匯聚出細微綿延的迷你沙丘。
風已經漸漸停息，但輕微的沙塵不情願地繼續在空中漂浮著，其中最細微的塵埃可能要幾天後才能在幾百公里外的地方落下。
莊園外停放著四五輛改裝車，它們有著寬大堅實的輪胎，胎面刻印著深深的大塊花紋，在沙地上留過蛇行般的印記，又漸漸被捲動的風沙掩蓋。
幾輛車排列成一個半圓形的戒備陣型，其中最邊緣的兩輛車有著最粗大的體型，很難說清是不是自動的炮塔在車頂旋轉戒備著。
車身上沒有顯眼的裝飾與噴繪——如果不算其車身上補丁一般的改裝，其中有鉚接焊接的裝甲與鐵絲網，有高聳的天線與排氣管道，有密布的探照燈與線路管路，有割裂感明顯的電子元件和觀瞄設備，當然也有外掛的油箱和備胎。
這些改裝讓整輛車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弗蘭肯斯坦式的怪物，但又迸發出一種拼接的美感與技術的力量感，就在那些近乎凌亂的「補丁」間。
有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正圍在那輛生長著天線的改裝車旁，他們身上的著裝各異，也表現出近乎與車相同的拼接感。但他們身上也都有著統一而協調的元素——亮藍色。
他們有的人身上是亮藍色的外套，有的人是一抹亮藍色的頭巾，其中也不乏亮藍色的武器與槍套。這些亮藍色的物什在鏽紅色瀰漫的場景間表現出一種生命力與頑強感，卻又出乎意料的協調。
其中一位衣著樸素的，只是別著亮藍色袖標的男子，用手勢傳達了車上設備所接收的指令，隨即連同幾個提著箱子的成員跑進車隊包圍的那個莊園大門。
......
「還有什麼突然想起來的事情要告訴我嗎？」海森在攀登上深井邊緣後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正被其他人員處理著傷口的班卓。
「有的有的！他媽的還真的有！」班卓如同過往一般大叫著說道：
「我他媽的在看見那個慘兮兮的女仿生人後就想起來了！就那個與袋鼠莊園建立有關的惡俗故事！」班卓興奮地坐起，「說是一個年輕的大富翁喜歡玩仿生人，怎麼慘怎麼玩，結果沒玩好把自己那東西玩斷了！」
「然後就跑到了大荒漠上專門誘捕逃亡的仿生人？還拿這些仿生人做各種屍體藝術？」
被醫護人員按回擔架的班卓大大咧咧地說道：「就這麼一回事唄，還能有什麼殺全家的深仇大恨不成？」
海森扶額，隨即轉向正在穿回外套的女孩——一件亮藍色短夾克。
「你好，我是海森，剛剛結束休眠不久的賽博格，我想你一定就是班卓所說的安娜了。」
女孩伸出機械的左手。
「我是安娜，安娜·瑟倫，營地的前線指揮。我剛才也已經聽了不少你的事跡了」她揚了下腦袋朝向後方，「當然，是班卓那個小鬼頭單方面喋喋不休說的。」
海森遞過自己的還是原裝的左手，簡短地再度握手。
「你也看到了，下面在著火，是運輸有燃油的管路破裂了。我懷疑火勢可能會蔓延到儲存燃油的地方，此處不宜久留。」
安娜轉身招呼向周圍成員做出指揮，隨後彎腰撿起一隻手臂，回身遞向他。
「我猜這是你的。」隨後眼睛轉向他那明顯風格不統一的仿生人機械手臂，「儘管我還不確定你是否需要它。」
海森聳肩，隨後躬身行禮，雙手接過。
「為什麼不呢，萬分感謝，我的女士。」
「如果現在這個時代人與人之間還需要這種程度的禮貌，我會累死的。」她輕笑調侃，轉身邁步。
女孩的短外套左右搖擺，絲毫不掩蓋其下輕盈的腰肢。
「這個剛才可沒有注意到。」海森心道。
【某人的心率自評估恢復後始終沒有低於150次/分鐘】
「那是因為戰鬥，我的房客。」
【我維持懷疑態度，評估對象的仿生腺體分泌情況與戰鬥模式下有顯著差異】
「雖然能見到你使用『我』這個稱謂很開心，但是我為什麼感覺你變得更加毒舌了呢？」
【稱謂的改變不代表任務的改變】
「那病毒怎麼回事？」
【不是病毒，只是指向約束條約後門的......命令】
「誰的後門？誰的命令？」
【敕令之主】
「所以這個變態是從哪裡搞到的這種東西啊。」
......
洋館門口正有幾人也躺在擔架上，大門半開著，有幾人隨著風沙一齊湧進，立刻蹲下打開所提的箱子開始忙碌。
安娜與海森一行人恰好也走到了門廳這裡。
「不要在這裡維修義體，回到車裡去。」安娜下令說道：「這裡有危險。」
「但是外面還全是沙子不好修啊，壞了機械手的換一換零件還算能用，仿生肌肉割裂傷的摻進去點沙子就會飛速壞掉！」
話音未落，劇烈的震動從地下傳來。
「看到了沒，快點聽命令回到車上。」安娜催促道。
她揮手示意其他成員跟上，又一腳把班卓踢下擔架。
「他利索著呢，我看見他的時候砸東西砸得可歡了，不用寵著他。」
海森正在觀察那兩人的義體傷勢。其中一人是整個機械臂的小臂彎曲掉，連同肩膀的衣物也有血痕。另一人是仿生義體右臂，小臂和大臂中段都有嚴重的利器切割傷，看起來像是格擋冷兵器所致。想到冷兵器，他看向門廳角落，兩個盔甲斧槍的怪物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滿是彈孔，已經看不清其原本的模樣究竟是什麼了。
有人點了點他替換的仿生人機械臂連接處，至少他的觸覺反饋是這麼告訴他的。
他回頭，安娜看著他向傷員揚了揚下巴。
「雖然不知道你這個是怎麼做的，不過他們兩個的傷勢能處理嗎？」
「義體上的沒問題，肉體上的......我也確實可以操作一二，我曾經也算是個醫生。」
「醫生嘛，我有聽班卓說過一些事情，給你算一個考察期吧。」她不經意地露出其夾克襯裡的手槍，「我會盯著你的，哪怕班卓沒細說，我也能想像到你身上肯定有著一堆麻煩。」
海森注意到來到開闊的莊園外後，周圍的營地人員自發對他形成一個包圍之勢。
「我以為不願意在官方體系下生存的人來到大荒漠上生存並不算一件多罕見的事。」
「但是你身上的晶片佬和官皮狗的氣味還是太濃了些，像你這樣的人出現在大荒漠上要麼是居心叵測，要麼就是麻煩大到捅破天。」安娜淡淡地說著，身後的莊園建築在猛烈地爆炸聲與火光中飛散向天空。
營地成員自動分散隱蔽向各個掩體。
「我同樣能聞到一些氣味，我的女士，你正要主動闖進一個大麻煩中，而你們需要我的力量。」
安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你需要一個面具，一個讓你的臉不再那麼嚇人的面具。」
她走到那輛天線車旁，連著敲擊幾下。
車窗搖下，一個塊頭不小的通訊器遞了出來。
她搭在車身上，喊話說道：
「全員啟程準備！目的地，血十字那幫瘋子的廢舊礦場營地！」
隨後扔回通訊器，向海森打手勢指向一旁，轉身便走。
「我們去傷員車。」她一邊向跟上的海森說著，一邊把再度躺到擔架上的班卓拍得呲牙咧嘴。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醫生。」
女孩在腰間扣好，稍稍檢查下，便握著腰際的繩索，翻下邊緣，向他落去。
「需要幫助嗎？」
女孩抵立在牆壁上，一隻手握著繩索，清晰勻稱的肌肉以一個流暢優美的曲線隆起，另一隻手伸向他，是機械的。
那機械手被布條包裹著，只有關節處裸露，外溢的油漬沾滿了細沙。
他握住那隻手。
他又立刻向上，握住了女孩腰間的繩索。
女孩頸間纏繫著防風沙的方巾，松垮的搭在胸前，一隻不知管路連接向哪裡的面具在一旁掛著。在井下火光的照耀下，女孩肌膚上點綴的細汗如同鑽石般閃耀著。有汗滴從她耳後滑落，划過頜下的曲線，在尖端匯聚。
他再度向上，將手握在了女孩的上方。
女孩的頭髮向後梳攏盤起，在陰影下看起來近乎深藍，但在下方火光的映照下，她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分明是金黃色的，只有在光暗交界的地方，才顯露出其亞麻色的本色。
井上有晃動的手持光源冷冽地照下，女孩抬頭揮手示意。
隨後她轉頭看向海森，眉頭輕皺，將手移到了他的上方。
她的眼睛是藍色的，又或是灰色的，短小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向眉尾，隨著眉頭緊皺而輕輕挑起。
「這並不禮貌。」
繩索被人牽動向上。
「抱歉，我被小小地分散了注意力。」
「而且，sir，我不得不說你現在的樣貌並不適合貼近盯著年輕女孩的眼睛看。」她用自己的機械手臂在自己的雙眼間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傾斜軌跡，隨後張開拇指將手掌虛置在嘴前，拇指與食指構建的曲線好像一記笑容。
海森用新近連接的仿生人手臂摸索向自己形似骨骸的金屬下頜，以及那將將填補好的，但依然橫亘在面孔中心的傷痕。
「有趣的是，在久遠的過去，有時疤痕會被視為男子氣概的一部分。」
「可惜，如今所有人都有傷疤了。」她說。
隨即用那隻機械手握向繩索更上端，開始向上攀爬。
......
破曉。
富含紅色氧化鐵的粗重沙粒在同樣紅色的朝陽的照耀下如煙雲般蜿蜒著，絲絲縷縷的在地面上匯聚出細微綿延的迷你沙丘。
風已經漸漸停息，但輕微的沙塵不情願地繼續在空中漂浮著，其中最細微的塵埃可能要幾天後才能在幾百公里外的地方落下。
莊園外停放著四五輛改裝車，它們有著寬大堅實的輪胎，胎面刻印著深深的大塊花紋，在沙地上留過蛇行般的印記，又漸漸被捲動的風沙掩蓋。
幾輛車排列成一個半圓形的戒備陣型，其中最邊緣的兩輛車有著最粗大的體型，很難說清是不是自動的炮塔在車頂旋轉戒備著。
車身上沒有顯眼的裝飾與噴繪——如果不算其車身上補丁一般的改裝，其中有鉚接焊接的裝甲與鐵絲網，有高聳的天線與排氣管道，有密布的探照燈與線路管路，有割裂感明顯的電子元件和觀瞄設備，當然也有外掛的油箱和備胎。
這些改裝讓整輛車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弗蘭肯斯坦式的怪物，但又迸發出一種拼接的美感與技術的力量感，就在那些近乎凌亂的「補丁」間。
有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正圍在那輛生長著天線的改裝車旁，他們身上的著裝各異，也表現出近乎與車相同的拼接感。但他們身上也都有著統一而協調的元素——亮藍色。
他們有的人身上是亮藍色的外套，有的人是一抹亮藍色的頭巾，其中也不乏亮藍色的武器與槍套。這些亮藍色的物什在鏽紅色瀰漫的場景間表現出一種生命力與頑強感，卻又出乎意料的協調。
其中一位衣著樸素的，只是別著亮藍色袖標的男子，用手勢傳達了車上設備所接收的指令，隨即連同幾個提著箱子的成員跑進車隊包圍的那個莊園大門。
......
「還有什麼突然想起來的事情要告訴我嗎？」海森在攀登上深井邊緣後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正被其他人員處理著傷口的班卓。
「有的有的！他媽的還真的有！」班卓如同過往一般大叫著說道：
「我他媽的在看見那個慘兮兮的女仿生人後就想起來了！就那個與袋鼠莊園建立有關的惡俗故事！」班卓興奮地坐起，「說是一個年輕的大富翁喜歡玩仿生人，怎麼慘怎麼玩，結果沒玩好把自己那東西玩斷了！」
「然後就跑到了大荒漠上專門誘捕逃亡的仿生人？還拿這些仿生人做各種屍體藝術？」
被醫護人員按回擔架的班卓大大咧咧地說道：「就這麼一回事唄，還能有什麼殺全家的深仇大恨不成？」
海森扶額，隨即轉向正在穿回外套的女孩——一件亮藍色短夾克。
「你好，我是海森，剛剛結束休眠不久的賽博格，我想你一定就是班卓所說的安娜了。」
女孩伸出機械的左手。
「我是安娜，安娜·瑟倫，營地的前線指揮。我剛才也已經聽了不少你的事跡了」她揚了下腦袋朝向後方，「當然，是班卓那個小鬼頭單方面喋喋不休說的。」
海森遞過自己的還是原裝的左手，簡短地再度握手。
「你也看到了，下面在著火，是運輸有燃油的管路破裂了。我懷疑火勢可能會蔓延到儲存燃油的地方，此處不宜久留。」
安娜轉身招呼向周圍成員做出指揮，隨後彎腰撿起一隻手臂，回身遞向他。
「我猜這是你的。」隨後眼睛轉向他那明顯風格不統一的仿生人機械手臂，「儘管我還不確定你是否需要它。」
海森聳肩，隨後躬身行禮，雙手接過。
「為什麼不呢，萬分感謝，我的女士。」
「如果現在這個時代人與人之間還需要這種程度的禮貌，我會累死的。」她輕笑調侃，轉身邁步。
女孩的短外套左右搖擺，絲毫不掩蓋其下輕盈的腰肢。
「這個剛才可沒有注意到。」海森心道。
【某人的心率自評估恢復後始終沒有低於150次/分鐘】
「那是因為戰鬥，我的房客。」
【我維持懷疑態度，評估對象的仿生腺體分泌情況與戰鬥模式下有顯著差異】
「雖然能見到你使用『我』這個稱謂很開心，但是我為什麼感覺你變得更加毒舌了呢？」
【稱謂的改變不代表任務的改變】
「那病毒怎麼回事？」
【不是病毒，只是指向約束條約後門的......命令】
「誰的後門？誰的命令？」
【敕令之主】
「所以這個變態是從哪裡搞到的這種東西啊。」
......
洋館門口正有幾人也躺在擔架上，大門半開著，有幾人隨著風沙一齊湧進，立刻蹲下打開所提的箱子開始忙碌。
安娜與海森一行人恰好也走到了門廳這裡。
「不要在這裡維修義體，回到車裡去。」安娜下令說道：「這裡有危險。」
「但是外面還全是沙子不好修啊，壞了機械手的換一換零件還算能用，仿生肌肉割裂傷的摻進去點沙子就會飛速壞掉！」
話音未落，劇烈的震動從地下傳來。
「看到了沒，快點聽命令回到車上。」安娜催促道。
她揮手示意其他成員跟上，又一腳把班卓踢下擔架。
「他利索著呢，我看見他的時候砸東西砸得可歡了，不用寵著他。」
海森正在觀察那兩人的義體傷勢。其中一人是整個機械臂的小臂彎曲掉，連同肩膀的衣物也有血痕。另一人是仿生義體右臂，小臂和大臂中段都有嚴重的利器切割傷，看起來像是格擋冷兵器所致。想到冷兵器，他看向門廳角落，兩個盔甲斧槍的怪物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滿是彈孔，已經看不清其原本的模樣究竟是什麼了。
有人點了點他替換的仿生人機械臂連接處，至少他的觸覺反饋是這麼告訴他的。
他回頭，安娜看著他向傷員揚了揚下巴。
「雖然不知道你這個是怎麼做的，不過他們兩個的傷勢能處理嗎？」
「義體上的沒問題，肉體上的......我也確實可以操作一二，我曾經也算是個醫生。」
「醫生嘛，我有聽班卓說過一些事情，給你算一個考察期吧。」她不經意地露出其夾克襯裡的手槍，「我會盯著你的，哪怕班卓沒細說，我也能想像到你身上肯定有著一堆麻煩。」
海森注意到來到開闊的莊園外後，周圍的營地人員自發對他形成一個包圍之勢。
「我以為不願意在官方體系下生存的人來到大荒漠上生存並不算一件多罕見的事。」
「但是你身上的晶片佬和官皮狗的氣味還是太濃了些，像你這樣的人出現在大荒漠上要麼是居心叵測，要麼就是麻煩大到捅破天。」安娜淡淡地說著，身後的莊園建築在猛烈地爆炸聲與火光中飛散向天空。
營地成員自動分散隱蔽向各個掩體。
「我同樣能聞到一些氣味，我的女士，你正要主動闖進一個大麻煩中，而你們需要我的力量。」
安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你需要一個面具，一個讓你的臉不再那麼嚇人的面具。」
她走到那輛天線車旁，連著敲擊幾下。
車窗搖下，一個塊頭不小的通訊器遞了出來。
她搭在車身上，喊話說道：
「全員啟程準備！目的地，血十字那幫瘋子的廢舊礦場營地！」
隨後扔回通訊器，向海森打手勢指向一旁，轉身便走。
「我們去傷員車。」她一邊向跟上的海森說著，一邊把再度躺到擔架上的班卓拍得呲牙咧嘴。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