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迴響
班卓猶豫地看向那個上車後便沉默不語的男人，狠狠一咬牙，剎住了剛剛緩緩起步的車子。
「怎麼了？又出什麼狀況了嗎？」
「我……不是……我有些想法。」大男孩緊緊握著方向盤。
「我半個月以前就被抓到血十字的營地里去了。」他扯開衣領，顯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傷痕與烙印。
「他們需要車奴，也需要新鮮血脈，而我的技術恰好還算可以……」他的聲音再度卡住，面露痛苦之色。
「總之，車奴的生活很是艱難……我今天本來做好了逃走的準備，但在路上就遇見了出動的大部隊。」
「我被綁在了引擎蓋上，依照他們的傳統要被曝曬三天……只是我一直把自己裝配有仿生表皮的義手藏的很好，所以看到機會我立刻就掙脫了。」
他展示出自己的左手，幾種常用的工具翻露出來。
「我知道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比較過分，不過我依然想請求你。」
他轉身面向注意力飄忽的郭海生。
「我想請你，趁現在沙暴還未完全消散，趕去血十字的營地。我有仔細數過，他們的武裝車輛已經幾乎是全員葬送在這一路上了。」
「依照這款半懸浮車的速度，大概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趕到。只是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稍微幫襯一下，幫忙清理下營地中殘留的武裝人員。」他的聲音漸漸細弱下去。
「好啊。」回過神的郭海生淡淡回答道。
大男孩驚喜地抬頭。
「我剛剛也算是接收到了不少新資料，稍微的了解了下情況。現在可以確認的是，最想殺我的人都是從北邊來，我又為何要急著向北方去呢？」
「他們剛才為了反制緊急調用的天氣武器系統可是不惜花大價錢清空了一方的衛星網絡，推測不錯的話未來一小段時間內的大荒漠反而更適合躲藏起來調查情況。」
「更何況對於那些科技蠻族我還挺感興趣的，說不定也能順著蛛絲馬跡探查到一些事情。」
「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依照你先前所說的，這片大荒漠上還是生活著不少可以正常交流的流浪營地的，我記得名字應該是鐳玫瑰。到時候，別忘為我引薦一二。」
郭海生雙手搭在腦後，背靠座椅，似是不在意地順口又問了一句：
「對了，北面那座城全稱是什麼，有什麼很出名的創立者或者最高首領之類的嗎？」
男孩未做他想，只是興奮地回答著：
「銀河城，達爾文-銀河城！連接宇宙的不夜城，漂浮在海上的夢之都，人世間的烏托邦，建立自那個近乎一統半個世界的恐怖老人——郭，傳奇的郭海生。」
「……別告訴我這個老傢伙還有長到令人尷尬的一連串名號。」
「有的！我甚至可以給你默念出來！南方世界的……」
郭海生捂面嘆息，隨後抬首仰望向窗外的天空，哪怕沙塵依舊籠罩著天空，他也只是眯著眼長久的繼續注視著。
大男孩的興奮勁將將過去，突然想到要向一旁的藍外套狠人表達一通感謝，卻尷尬地意識到自己沒有記住他的名字。
「對了，大哥，你的名字是什麼來著？」他撓頭問道。
「海森，如今，也只是海森而已。」
……
「雖然是敵人，雖然是我們最痛恨的背叛者，不過我們也不得不敬佩那個男人。」精瘦的白髮男子用他粗礪的聲音說道。
一座裝飾簡潔的食堂之中，來往的戰士背著武器，沉默地從機器中取出自己的飯食，成隊成列地依次坐下。
阿蒂爾出神地搖晃著手中的紙杯咖啡。
男子見狀只是稍稍嘆氣，繼續說道：
「2066年，在那個男人5年來的推波助瀾下，全球幾個超級財閥幾乎齊齊解體，也正是那勝利曙光前的背叛，才讓我們更加難以接受。」
「也許吧，不過其實他之前那些或是受賄或是暗中來往的手段並沒有怎麼瞞著我，甚至於那幾場不同版本的「真實計劃」的宣講我也略有耳聞。」
「是啊，誰也沒想到他借著與各方各派系的利益交換與各種計劃與許諾便能下出那麼一大盤棋。為了抱團保存資金與實力的解體財閥們，為了收割戰勝後應得名利的ACW的內部背叛者們，虎視眈眈這一場狂歡的大國集團官僚們，被財閥和國際組織敲骨吸髓了許久的南方國家們。一記完善的合成農業的工業方案就把這各方串聯在一起，代價只不過是我們這些堅持理想的人的骨血罷了。」
「一群巨獸被領主和士兵殺死，而惡龍就在這一灘血肉中成型。至於ACW的內部背叛者們？是我一開始就看錯了那群人，屁股坐在錢堆里的人又怎麼可能會願意犧牲自己的利益去實現什麼理想呢？」阿蒂爾嘆氣一聲趴在了桌面上，「當初太年輕也太熱血，雖然至今我依然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定要背叛我。」
「說起來，在藉此成立了所謂南方聯合實則是郭氏集團後，那個男人的一些行為確實看起來就像在繼續實現當初的理想，只是，以一個暴烈的獨裁者的身份。」白髮男人搖了搖頭，「不過他的一切行為都是連環相扣的，不得不感慨他的心思之縝密。」
他轉動手中的叉子，接著說道：
「先是一開始便在各方的利益交換中藉機建立了溝通世界科研力量的聯合智庫，暗中解禁智慧AI進而開發出海量的應用科技，並在這一過程中建立了獨屬於他的無人軍團。
2070年，在世界兩大集團對峙的局勢僵持之際，用他的無人軍團連帶著南方國家與解體財閥的兵力，以閃電般的速度攻占了維多利亞與澤蘭。然後又出乎意料地在集團內部交割出最富饒的東部，獨留萬里無人的西方與北方。
然後便是建立說是未來都市的海上之城達爾文-銀河城，我們還以為這是某種有史以來最最昂貴的社會實驗或是一次技術實踐，它又是宣傳什麼三防超級摩天大樓，又是什麼AI支撐的所謂『超越民主』。結果隨著北大西洋暖流崩潰，氣候進一步惡化，銀河城反而成了世界新興都市的樣板間。更為重點的是與之相連接的，建立在其北方赤道上的軌道電梯。這一項工程吸納了南方世界的海量資源不提，還徹底鞏固了其在集團內部的地位。隨後他不斷積蓄力量，蠶食滲透，在99年後一舉暴力集權，成為了那個舉世聞名的暴君。」
阿蒂爾支撐著下巴，皺眉問道：「那段時間的資料我看了不少，也是格外不能讓我理解的一部份。此前他都是費盡心思，或是步步為營，或是一錘定音，從來沒有過度仰仗暴力。在99年危機後那麼突然而暴烈的變化，簡直不像我記憶中那個沉穩冷靜的學者能夠做出的事情，否則以他一直以來的手段，完全可以一步一步的攫取權力，而不是最後引動喪心病狂的三戰。」
「是啊，很難想到一個陰險的毒蛇會因為什麼變成一頭兇猛的獅子，可惜我們對99年危機知之甚少。不過這些年也不難看出他愈發老邁，只是最近的舉動頗為古怪，影子部隊的出動頻率更是高到令人髮指，不過這期間引發的混亂也為我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會。真是很難想像如果年輕的郭海生還在這世上，我們何時才能再度找到這樣的機會。」
話畢，男子推出一沓資料。
「這是組織為您準備的新身份，我們還需要您的指引，首領。」
……
超大型的空中母艦漂浮在小鎮上方，看不出歸屬的軍方成員正在檢查站前的戰場做調查取證。
「報告長官，回收的電子腦記憶模塊已經成功補完，現已調入虛擬實境空間進行適應性模擬，隨時可以進行調查問詢。」
「管道列車那裡回收的包裹呢？」
「像這裡的一樣，絕大多數戰士的生物腦都已經損壞殆盡，不過電子腦都是可修復翻閱的狀態。」
「撤掉虛擬實境空間的審訊人員，我自己前往安撫……英雄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遵命！」副官心領神會的撤掉了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
肥胖長官眼神冷漠地連接進機器中。
陽光和煦，這裡是這隻影衛小隊隊長的記憶深處——超級摩天大廈超出雲海高度的某間小小房間。
「羅伊、阮博、克萊兒……」一位壯碩的男子正對著陽光喃喃自語。
冰冷的白光一閃，注視著窗外景色的壯碩男子注意到了長官的來訪，回首敬禮。
「姓名？」從房門外走進的長官冷冰冰發令問道。
「報告長官，記不起我自己的名字了……抱歉。」
「無所謂，最後一次任務的細節還都記著嗎。」肥胖長官眯著眼睛說道。
「縱死難忘，長官！」壯碩男子一字一頓地回答，隨後又迫不及待的追問了一句，「長官，請問我有很好地消滅目標了嗎？我知道這裡是部隊的審訊空間。」
「你只需要回答，不允許提問。」長官眉頭緊皺，「你確實上傳了擊殺目標無誤的視頻，不過我們發現的情況是，你死了，連同你的小隊全員，少校。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壯碩男子張嘴欲言，眉頭緊皺，血紅色的沙暴霎時間籠罩在房間外，他克制地回復道：
「疑似目標的外表十分年輕，推測進行了全身化的義體改造，有著特殊的投擲武器攻擊方式與詭異難防的侵入手段。他控制了管道防禦設施的無人機母艦，引導超高速列車脫軌，我的隊員大多因此喪命……」
「不只如此，少校，事實上，根據我們的調查情況分析，你們小隊還有三名隊員失蹤，連同一整架蠍式通用戰機。我們推測的情況是，叛逃。」
壯碩男子錯愕，不可置信地回復著：「不可能，怎麼可能？我的隊員不可能叛逃！」
肥胖長官打斷了他，「你還記得那些死去隊員的名字是嗎？不想復仇嗎？資料顯示你與小隊成員間有著極其親密的情感聯繫，想不想親自去調查失蹤隊員的去向，想不想……親自去復仇？」
小屋的牆壁緩緩燃燒起來。
「要我怎麼做，長官？」他直起身軀，向前一步。
「我們需要的解釋是，你正如上傳的視頻所展示的一般，沒有任何廢話地，乾淨漂亮地滅殺了目標，隨後因為隊員的背叛而受傷倒地，眼看著他們將目標的殘骸回收帶走。」
「恕我直言，這不可能，長官。隊員的失蹤可能是遭遇了敵人，我不可能以他們的榮譽為代價去復仇。」
「我們回收了九個包裹，以現有的技術是可以做一些回收與補救的。小隊成員，連同你在內，只會簡單地被通報為死亡而已。」肥胖長官眯著眼睛緩緩吐字。
壯碩男子沉默了一小會，低頭回答道：「他們都會是我的小隊成員是嗎，哪怕死過一次。而我，依然會是這個小隊的隊長，是嗎？」
肥胖長官轉身，「我會給你調配你所需的一切資源，對你和小隊成員只有一個要求，秘密地找到你的仇人，然後乾淨利索地處理掉。」
「遵命，我將盡我所能，長官。」
肥胖長官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半白頭髮老人近乎失態的怒吼。半掩的房門外，權力的寶座與滴落著鮮血的梯子在交替出現的死亡與屠殺景象中浮現。
「這是為掩蓋失誤的無奈之舉。」他想著，
「但何嘗不是繼續攀登的伊始呢？」
「怎麼了？又出什麼狀況了嗎？」
「我……不是……我有些想法。」大男孩緊緊握著方向盤。
「我半個月以前就被抓到血十字的營地里去了。」他扯開衣領，顯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傷痕與烙印。
「他們需要車奴，也需要新鮮血脈，而我的技術恰好還算可以……」他的聲音再度卡住，面露痛苦之色。
「總之，車奴的生活很是艱難……我今天本來做好了逃走的準備，但在路上就遇見了出動的大部隊。」
「我被綁在了引擎蓋上，依照他們的傳統要被曝曬三天……只是我一直把自己裝配有仿生表皮的義手藏的很好，所以看到機會我立刻就掙脫了。」
他展示出自己的左手，幾種常用的工具翻露出來。
「我知道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比較過分，不過我依然想請求你。」
他轉身面向注意力飄忽的郭海生。
「我想請你，趁現在沙暴還未完全消散，趕去血十字的營地。我有仔細數過，他們的武裝車輛已經幾乎是全員葬送在這一路上了。」
「依照這款半懸浮車的速度，大概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趕到。只是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稍微幫襯一下，幫忙清理下營地中殘留的武裝人員。」他的聲音漸漸細弱下去。
「好啊。」回過神的郭海生淡淡回答道。
大男孩驚喜地抬頭。
「我剛剛也算是接收到了不少新資料，稍微的了解了下情況。現在可以確認的是，最想殺我的人都是從北邊來，我又為何要急著向北方去呢？」
「他們剛才為了反制緊急調用的天氣武器系統可是不惜花大價錢清空了一方的衛星網絡，推測不錯的話未來一小段時間內的大荒漠反而更適合躲藏起來調查情況。」
「更何況對於那些科技蠻族我還挺感興趣的，說不定也能順著蛛絲馬跡探查到一些事情。」
「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依照你先前所說的，這片大荒漠上還是生活著不少可以正常交流的流浪營地的，我記得名字應該是鐳玫瑰。到時候，別忘為我引薦一二。」
郭海生雙手搭在腦後，背靠座椅，似是不在意地順口又問了一句：
「對了，北面那座城全稱是什麼，有什麼很出名的創立者或者最高首領之類的嗎？」
男孩未做他想，只是興奮地回答著：
「銀河城，達爾文-銀河城！連接宇宙的不夜城，漂浮在海上的夢之都，人世間的烏托邦，建立自那個近乎一統半個世界的恐怖老人——郭，傳奇的郭海生。」
「……別告訴我這個老傢伙還有長到令人尷尬的一連串名號。」
「有的！我甚至可以給你默念出來！南方世界的……」
郭海生捂面嘆息，隨後抬首仰望向窗外的天空，哪怕沙塵依舊籠罩著天空，他也只是眯著眼長久的繼續注視著。
大男孩的興奮勁將將過去，突然想到要向一旁的藍外套狠人表達一通感謝，卻尷尬地意識到自己沒有記住他的名字。
「對了，大哥，你的名字是什麼來著？」他撓頭問道。
「海森，如今，也只是海森而已。」
……
「雖然是敵人，雖然是我們最痛恨的背叛者，不過我們也不得不敬佩那個男人。」精瘦的白髮男子用他粗礪的聲音說道。
一座裝飾簡潔的食堂之中，來往的戰士背著武器，沉默地從機器中取出自己的飯食，成隊成列地依次坐下。
阿蒂爾出神地搖晃著手中的紙杯咖啡。
男子見狀只是稍稍嘆氣，繼續說道：
「2066年，在那個男人5年來的推波助瀾下，全球幾個超級財閥幾乎齊齊解體，也正是那勝利曙光前的背叛，才讓我們更加難以接受。」
「也許吧，不過其實他之前那些或是受賄或是暗中來往的手段並沒有怎麼瞞著我，甚至於那幾場不同版本的「真實計劃」的宣講我也略有耳聞。」
「是啊，誰也沒想到他借著與各方各派系的利益交換與各種計劃與許諾便能下出那麼一大盤棋。為了抱團保存資金與實力的解體財閥們，為了收割戰勝後應得名利的ACW的內部背叛者們，虎視眈眈這一場狂歡的大國集團官僚們，被財閥和國際組織敲骨吸髓了許久的南方國家們。一記完善的合成農業的工業方案就把這各方串聯在一起，代價只不過是我們這些堅持理想的人的骨血罷了。」
「一群巨獸被領主和士兵殺死，而惡龍就在這一灘血肉中成型。至於ACW的內部背叛者們？是我一開始就看錯了那群人，屁股坐在錢堆里的人又怎麼可能會願意犧牲自己的利益去實現什麼理想呢？」阿蒂爾嘆氣一聲趴在了桌面上，「當初太年輕也太熱血，雖然至今我依然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定要背叛我。」
「說起來，在藉此成立了所謂南方聯合實則是郭氏集團後，那個男人的一些行為確實看起來就像在繼續實現當初的理想，只是，以一個暴烈的獨裁者的身份。」白髮男人搖了搖頭，「不過他的一切行為都是連環相扣的，不得不感慨他的心思之縝密。」
他轉動手中的叉子，接著說道：
「先是一開始便在各方的利益交換中藉機建立了溝通世界科研力量的聯合智庫，暗中解禁智慧AI進而開發出海量的應用科技，並在這一過程中建立了獨屬於他的無人軍團。
2070年，在世界兩大集團對峙的局勢僵持之際，用他的無人軍團連帶著南方國家與解體財閥的兵力，以閃電般的速度攻占了維多利亞與澤蘭。然後又出乎意料地在集團內部交割出最富饒的東部，獨留萬里無人的西方與北方。
然後便是建立說是未來都市的海上之城達爾文-銀河城，我們還以為這是某種有史以來最最昂貴的社會實驗或是一次技術實踐，它又是宣傳什麼三防超級摩天大樓，又是什麼AI支撐的所謂『超越民主』。結果隨著北大西洋暖流崩潰，氣候進一步惡化，銀河城反而成了世界新興都市的樣板間。更為重點的是與之相連接的，建立在其北方赤道上的軌道電梯。這一項工程吸納了南方世界的海量資源不提，還徹底鞏固了其在集團內部的地位。隨後他不斷積蓄力量，蠶食滲透，在99年後一舉暴力集權，成為了那個舉世聞名的暴君。」
阿蒂爾支撐著下巴，皺眉問道：「那段時間的資料我看了不少，也是格外不能讓我理解的一部份。此前他都是費盡心思，或是步步為營，或是一錘定音，從來沒有過度仰仗暴力。在99年危機後那麼突然而暴烈的變化，簡直不像我記憶中那個沉穩冷靜的學者能夠做出的事情，否則以他一直以來的手段，完全可以一步一步的攫取權力，而不是最後引動喪心病狂的三戰。」
「是啊，很難想到一個陰險的毒蛇會因為什麼變成一頭兇猛的獅子，可惜我們對99年危機知之甚少。不過這些年也不難看出他愈發老邁，只是最近的舉動頗為古怪，影子部隊的出動頻率更是高到令人髮指，不過這期間引發的混亂也為我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會。真是很難想像如果年輕的郭海生還在這世上，我們何時才能再度找到這樣的機會。」
話畢，男子推出一沓資料。
「這是組織為您準備的新身份，我們還需要您的指引，首領。」
……
超大型的空中母艦漂浮在小鎮上方，看不出歸屬的軍方成員正在檢查站前的戰場做調查取證。
「報告長官，回收的電子腦記憶模塊已經成功補完，現已調入虛擬實境空間進行適應性模擬，隨時可以進行調查問詢。」
「管道列車那裡回收的包裹呢？」
「像這裡的一樣，絕大多數戰士的生物腦都已經損壞殆盡，不過電子腦都是可修復翻閱的狀態。」
「撤掉虛擬實境空間的審訊人員，我自己前往安撫……英雄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遵命！」副官心領神會的撤掉了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
肥胖長官眼神冷漠地連接進機器中。
陽光和煦，這裡是這隻影衛小隊隊長的記憶深處——超級摩天大廈超出雲海高度的某間小小房間。
「羅伊、阮博、克萊兒……」一位壯碩的男子正對著陽光喃喃自語。
冰冷的白光一閃，注視著窗外景色的壯碩男子注意到了長官的來訪，回首敬禮。
「姓名？」從房門外走進的長官冷冰冰發令問道。
「報告長官，記不起我自己的名字了……抱歉。」
「無所謂，最後一次任務的細節還都記著嗎。」肥胖長官眯著眼睛說道。
「縱死難忘，長官！」壯碩男子一字一頓地回答，隨後又迫不及待的追問了一句，「長官，請問我有很好地消滅目標了嗎？我知道這裡是部隊的審訊空間。」
「你只需要回答，不允許提問。」長官眉頭緊皺，「你確實上傳了擊殺目標無誤的視頻，不過我們發現的情況是，你死了，連同你的小隊全員，少校。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壯碩男子張嘴欲言，眉頭緊皺，血紅色的沙暴霎時間籠罩在房間外，他克制地回復道：
「疑似目標的外表十分年輕，推測進行了全身化的義體改造，有著特殊的投擲武器攻擊方式與詭異難防的侵入手段。他控制了管道防禦設施的無人機母艦，引導超高速列車脫軌，我的隊員大多因此喪命……」
「不只如此，少校，事實上，根據我們的調查情況分析，你們小隊還有三名隊員失蹤，連同一整架蠍式通用戰機。我們推測的情況是，叛逃。」
壯碩男子錯愕，不可置信地回復著：「不可能，怎麼可能？我的隊員不可能叛逃！」
肥胖長官打斷了他，「你還記得那些死去隊員的名字是嗎？不想復仇嗎？資料顯示你與小隊成員間有著極其親密的情感聯繫，想不想親自去調查失蹤隊員的去向，想不想……親自去復仇？」
小屋的牆壁緩緩燃燒起來。
「要我怎麼做，長官？」他直起身軀，向前一步。
「我們需要的解釋是，你正如上傳的視頻所展示的一般，沒有任何廢話地，乾淨漂亮地滅殺了目標，隨後因為隊員的背叛而受傷倒地，眼看著他們將目標的殘骸回收帶走。」
「恕我直言，這不可能，長官。隊員的失蹤可能是遭遇了敵人，我不可能以他們的榮譽為代價去復仇。」
「我們回收了九個包裹，以現有的技術是可以做一些回收與補救的。小隊成員，連同你在內，只會簡單地被通報為死亡而已。」肥胖長官眯著眼睛緩緩吐字。
壯碩男子沉默了一小會，低頭回答道：「他們都會是我的小隊成員是嗎，哪怕死過一次。而我，依然會是這個小隊的隊長，是嗎？」
肥胖長官轉身，「我會給你調配你所需的一切資源，對你和小隊成員只有一個要求，秘密地找到你的仇人，然後乾淨利索地處理掉。」
「遵命，我將盡我所能，長官。」
肥胖長官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半白頭髮老人近乎失態的怒吼。半掩的房門外，權力的寶座與滴落著鮮血的梯子在交替出現的死亡與屠殺景象中浮現。
「這是為掩蓋失誤的無奈之舉。」他想著，
「但何嘗不是繼續攀登的伊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