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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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請導師來治嗎?」

  佐伊眉頭緊鎖,擠到了人圈最中心,俯身在費格森身邊查看情況。

  「導師……導師很多都外出了。」

  被問到的那個新生同周圍幾個新生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剩的導師本來最近要負責的學生就多了幾倍,加上這種情況最近也發生了幾起,大多數都是昏迷一陣就好了,所以……」

  所以這幫學生聚集在這裡只是因為沒課上了?

  怪不得幾乎看不見他班的學生。

  「嘖……」

  佐伊大為無語。

  都這樣了,院方還一點反應沒有?

  若再有此事發生,他就是頂著被罵的風險也得找盧卡斯導師上報一下了。

  當下強壓心焦躁,環顧四周,將剛才引他過來的那位學員招至身前,低聲吩咐道:

  「你去我們班喊一嗓子,說今天不上課了。」

  助教本身就沒有硬性要求要上課,今天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都散開,回去自習!別圍在這裡!」

  人多口雜於救治無益,更何況他接下來的手段不便示眾,佐伊順勢將昏迷的費格森一把抱起,對一旁的蕾雅低聲道:「跟我來。」

  二人迅速離了人群,這次有佐伊帶著,他們輕車熟路地回到了他的助教宿舍。

  本身就是二人間,所以想當然的沒有他人。

  蕾雅反手輕輕掩上房門,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現在成了徒弟,本以為拜師後會先學一些無關緊要的,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名正言順地觀摩那神技了。

  神明創造治療魔法,歷來只能治療外傷便是亘古不變的法則,但如今一名助教卻繞開了這神明設下的禁制,完成了對內部器官的治療。

  雖然他本人可能沒意識到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壯舉,但若是能被她掌握其中奧秘……

  「蕾雅,仔細看!」

  佐伊莊重的語氣將少女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少女抬頭望去,卻見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十分嚴肅,同那日面見里昂的隨性完全是兩個模樣。

  「學醫不同於習武,救人不是傷人,要萬分仔細。」

  武學本就是他惜才的隨手一教。

  但涉及醫學,那便是門派傳承問題,容不得他半點吊兒郎當,佐伊在這方面也拿出了完全的認真。

  「這次既是治病,也是我給你上的第一堂課。」

  「即——何為『真氣』。」

  佐伊右手輕抬,五指微張,便有淡淡白氣升起。

  「在我師門理論中,人體之內,並非僅有血液流淌,更有一種生命本源能量,稱之為『氣』。」

  「此氣稟受父母先天之精,來源於先天,滋養於後天,經天地清氣與水谷精微所化生。」

  「流布全身,溫煦臟腑,抵禦外邪。」

  他手指虛劃,沿費格森身體移動。

  「而『氣』並非無序運行,它沿著人體中特定的通道——我們稱之為『經脈』,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經絡具有溝通表里上下,聯繫臟腑器官的作用。

  《靈樞•海論》說:「夫十二經脈者,內屬於臟腑,外屬於肢節。」

  經脈運輸氣血,是人體氣血運行的主要通道。

  而絡脈作為經脈的分支,能布散和滲灌經脈氣血至臟腑形體關竅及經絡自身。

  《靈樞•本髒》說:「經脈者,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

  蕾雅拼命點頭,雖然她幾乎啥也沒聽懂。

  倒不是理解不了,而是佐伊所說……有點顛覆她至今為止的世界觀了。

  「那日我治好了那位青年,根據他的病症來看,我判斷是外邪入體,以至昏迷。」

  「邪祟?」

  蕾雅輕聲重複。

  這個詞彙在她的認知中,往往與一些深山老林中的東西有關聯才是。

  「並不是。」佐伊搖了搖頭,「邪祟無處不在。」


  「可能是我們對邪祟的理解不同,在我這套理論中,邪有兩類。」

  「風,寒,暑,濕,燥,火,此六物皆為『邪』。」

  「但還有一種名為『疫癘』。」

  疫癘由疫毒邪氣引發,會導致人體正氣虧虛。

  佐伊的目光冷了下來,他有話外之意沒說與蕾雅聽。

  修道院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吸收人體內的正氣。

  不過畢竟只是傳醫的徒弟,把這點說給少女聽也沒什麼用,與教學無關的東西,所以佐伊並不打算告知蕾雅。

  他指尖凝聚了一絲精純真氣,如同數日前那樣,一指點在了費格森眉心。

  操縱真氣避開複雜的經脈網絡,尋到大腦,同時分心二用,再引魔力順真氣前行,同樣抵達腦部。

  由於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抵達的魔力量更多。

  「一會他醒來,別暴露了我教你的東西,也別說給他或被人聽。」

  佐伊對蕾雅囑咐道,隨即運轉魔力。

  「中級治療魔法!」

  綠光自費格森七竅透出,隨著光芒緩緩散去,費格森胸膛迅速起伏,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呻吟。

  緊接著,他那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這才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眼中滿是迷茫和虛弱。

  他迷茫地轉動眼珠,打量著四周環境,最終視線落在了床邊的佐伊和蕾雅身上。

  「佐伊……助教?」

  「費格森先生,你醒了?」

  蕾雅看向佐伊,卻發現他早已換了一副面孔,微笑地看著床上的費格森。

  「您昏倒在了廣場上,很多學生都看見了,我聽見動靜,趕緊出來給您搬回了宿舍。」

  佐伊閉口不談他救助的過程,似乎有意糊弄過去。

  費格森長嘆了一口氣,用手肘抵住床鋪艱難地坐了起來。

  「抱……抱歉,耽誤了你的授課進度。」

  「沒事沒事,應該的!」

  佐伊連忙擺手。

  畢竟當年他還是靠學術盜竊才不至於被學生們舉報。

  費格森用手按住腦袋,咬緊牙關,似乎在抵抗著那股頭痛。

  但隨著他的清醒,他卻突然瞪大了雙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佐……對了!佐伊助教!」

  似乎也顧不上疼痛了,他一把拉住了身前的青年,面色嚴肅中混雜著一絲驚恐。

  「你說的對,確實有邪祟。」

  「就在這修道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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