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報答
小黑龍的眼神全然在宗郁身上，其他人全然不顧了。
宗郁同樣回望著他，目光掃過堂內偷看的學徒。
心中稍安。
這少年方才撒錢的舉動雖然張狂，卻並未傷人。
看來不是什麼嗜血之輩。
還未等宗郁有所動作，小黑龍已然幾步走到了他面前。
此時，張巍、穆定中等人也從後堂追了出來。
只是方才宗郁讓他們在後頭待著，此刻也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遠遠地看著兩個身影在昏暗的大堂里對峙。
宗郁懷裡的瓦貓渾身陶片緊繃，呲牙咧嘴地發出低吼。
它雖然怕得要死，但在這大妖面前，倒也沒慫得掉頭就跑，還強撐著一副「本大爺不好惹」的架勢。
小黑龍對這隻張牙舞爪的泥貓視若無睹，他的眼裡只有宗郁。
「那條龍，是你畫的？」
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急切。
「只要你給我多畫幾條，多少錢我都給！」
說著，他解下腰間的破羊皮口袋，嘩啦一聲倒在地上。
雖是燈火昏暗，但那滿桌的珠光寶氣還是璀璨奪目。
宗郁眉梢一挑。
方才瓦貓說這人身上有很強的龍氣，現在一見面就要畫龍。
難道他真是龍？
於是宗郁道：
「你為什麼要我給你畫龍？」
小黑龍本就是個直腸子，想到什麼說什麼。
「因為孤獨吧。」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了下去。
「我自出生起，就沒見過其他的龍。從前還有個書生陪著我。
可後來他拿了潭底的財寶，也走了。這天地間，我就只見過你畫的那條黑龍。」
這下實錘了！
宗郁心中訝異。
這還真是一條活生生的龍！
不過聽他這話音，倒是個可以商量的。
宗郁想了想，那畫龍點睛之術雖然神妙，但消耗實在太大。
上次畫了一條，差點沒把他抽乾。
若是再多畫幾條，還不得要了他的命？
不過看這小黑龍雖然氣息強橫，卻是個講道理的，倒可以周旋一二。
於是他搖了搖頭，淡然道：
「我不要銀錢。」
小黑龍一愣。
他這一路走來，沒什麼是用錢了不得的事。
今日倒好，碰上了兩個不愛錢的。
「那你要什麼？」
宗郁心中飛快盤算。
他現在最大的危機。
便是狐妖字清和陰毒的青沙老怪。
他走遠了些。
悄悄捏了捏懷裡的瓦貓，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這小子比字清如何？」
瓦貓猶豫了一下，小聲回道：
「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至少比那個玩蟲子的老頭強多了！」
宗郁聽了，心下大定。
他又回來。
看著小黑龍，嘴角一抹溫和的笑意，道：
「我可以給你畫龍。只是我這畫技特殊，極其耗費心神，畫得很慢。所以……」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要你留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另外你要給我講講你的故事。」
「故事？」
小黑龍疑惑道。
他從未想過，竟然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既不要金銀財寶，也不要什麼靈丹妙藥，只要聽故事？
他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買賣似乎也不虧。
「好！我答應了！我答應過的事，絕不會反悔，以我真龍的身份立誓！」
他本就沒想著用強。
當年那個書生教過他，人類的世界講究個禮尚往來。
雖然他帶著幾分野性，但也習慣了這種交換的規則。
更何況……
他是真的很孤獨。
雖然每日在黑龍潭裡呼風喚雨、自在快活，可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該往何去。
那書生常說，人活一世，總要有個念想，有個目標。
可他的目標是什麼呢？
除了睡覺，便是一片虛無。
如今遇到個能畫出同類的人，他自然不想輕易放過。
宗郁沒想到這小黑龍答應得如此痛快，也是一愣，隨即心中暗喜。
有了這麼個強力打手在身邊，這安全感簡直爆棚啊！
後堂門口，穆定中等人正心急如焚。
方才瓦貓那一嗓子「大妖來了」，可是把他們嚇得不輕。
此時見宗郁和一個黑影面對面站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麼，既不動手，也不分開。
他們生怕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這滿城的百姓怕是又要遭殃。
小五咬了咬牙，低聲道：
「老爺！不如我去瞧瞧？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我不怕死！」
穆定中一把拉住他，厲聲道：
「胡鬧！小七已經……
我已經沒了一個兄弟，絕不能讓你再去送死！」
穆定中雖是主子，卻是個重情重義的，一直把這兩個小廝當自家子侄看待。
姚儀在一旁觀望了許久，忽然插嘴道：
「諸位莫慌！我看應該沒什麼事！你們看，那大妖雖然氣勢洶洶，卻一直沒有動手，反而像是被仙師給鎮住了？」
幾人一聽，再仔細瞧瞧，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果然，仙師就是仙師，連大妖都能折服！
那邊，宗郁又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小黑龍搖了搖頭：
「我沒有名字。潭邊的樵夫都叫我龍神，你就叫我小黑龍便是。」
他又急切地問道：
「那你現在能把那條黑龍喚出來給我看看嗎？我能感受到，它就在你身上。」
宗郁心下暗道。
這小子的感知也太敏銳了。
他看了看四周，搖頭道：
「這裡人多眼雜，倒不方便。改日吧，等尋個清靜地界。」
小黑龍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只得作罷。
宗郁帶著他，轉身朝後堂走去。
穆定中等人見宗郁領著那大妖過來了，一個個嚇得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待走近了，眾人才看清這大妖的模樣。
這哪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怪物？
分明就是個披著破羊皮襖的少年郎！
雖然衣衫襤褸，頭髮蓬亂，但那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貴氣和野性，讓人不敢直視。
「沒事了。」
宗郁對眾人笑道：
「這位是，我的朋友。」
眾人雖然滿腹狐疑，但也知道仙師的朋友肯定不是凡人，都不敢多問，只恭敬地行禮。
此時夜已深了。
瓦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宗郁懷裡跳下來，一溜煙竄上房梁補覺去了。
小黑龍初來乍到，在這縣城裡也沒個落腳處。
宗郁看了看他這副落魄模樣，嘆了口氣：
「罷了，你若不嫌棄，便隨我回宅子去住吧。」
小黑龍自然求之不得。
走之前。
小黑龍自是高興，把那大半錢財散與那些學徒了。
那些學徒一個個的都道：
「多謝大爺！」
吳公道聽見外頭吵鬧，本想訓斥一番。
出來一看，見是這般。
那領小黑龍進來的見了，連忙上前來，解釋道：
「師祖，他們只是……」
吳公道又想起自己年輕時的事來。
只是撫須笑道：
「由他們去吧，他們日日辛苦，拿了也無妨的！」
而後，一行人離開了回春堂。
宗郁同樣回望著他，目光掃過堂內偷看的學徒。
心中稍安。
這少年方才撒錢的舉動雖然張狂，卻並未傷人。
看來不是什麼嗜血之輩。
還未等宗郁有所動作，小黑龍已然幾步走到了他面前。
此時，張巍、穆定中等人也從後堂追了出來。
只是方才宗郁讓他們在後頭待著，此刻也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遠遠地看著兩個身影在昏暗的大堂里對峙。
宗郁懷裡的瓦貓渾身陶片緊繃，呲牙咧嘴地發出低吼。
它雖然怕得要死，但在這大妖面前，倒也沒慫得掉頭就跑，還強撐著一副「本大爺不好惹」的架勢。
小黑龍對這隻張牙舞爪的泥貓視若無睹，他的眼裡只有宗郁。
「那條龍，是你畫的？」
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急切。
「只要你給我多畫幾條，多少錢我都給！」
說著，他解下腰間的破羊皮口袋，嘩啦一聲倒在地上。
雖是燈火昏暗，但那滿桌的珠光寶氣還是璀璨奪目。
宗郁眉梢一挑。
方才瓦貓說這人身上有很強的龍氣，現在一見面就要畫龍。
難道他真是龍？
於是宗郁道：
「你為什麼要我給你畫龍？」
小黑龍本就是個直腸子，想到什麼說什麼。
「因為孤獨吧。」
他垂下眼帘，聲音低了下去。
「我自出生起，就沒見過其他的龍。從前還有個書生陪著我。
可後來他拿了潭底的財寶，也走了。這天地間，我就只見過你畫的那條黑龍。」
這下實錘了！
宗郁心中訝異。
這還真是一條活生生的龍！
不過聽他這話音，倒是個可以商量的。
宗郁想了想，那畫龍點睛之術雖然神妙，但消耗實在太大。
上次畫了一條，差點沒把他抽乾。
若是再多畫幾條，還不得要了他的命？
不過看這小黑龍雖然氣息強橫，卻是個講道理的，倒可以周旋一二。
於是他搖了搖頭，淡然道：
「我不要銀錢。」
小黑龍一愣。
他這一路走來，沒什麼是用錢了不得的事。
今日倒好，碰上了兩個不愛錢的。
「那你要什麼？」
宗郁心中飛快盤算。
他現在最大的危機。
便是狐妖字清和陰毒的青沙老怪。
他走遠了些。
悄悄捏了捏懷裡的瓦貓，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這小子比字清如何？」
瓦貓猶豫了一下，小聲回道：
「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至少比那個玩蟲子的老頭強多了！」
宗郁聽了，心下大定。
他又回來。
看著小黑龍，嘴角一抹溫和的笑意，道：
「我可以給你畫龍。只是我這畫技特殊，極其耗費心神，畫得很慢。所以……」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要你留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另外你要給我講講你的故事。」
「故事？」
小黑龍疑惑道。
他從未想過，竟然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既不要金銀財寶，也不要什麼靈丹妙藥，只要聽故事？
他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買賣似乎也不虧。
「好！我答應了！我答應過的事，絕不會反悔，以我真龍的身份立誓！」
他本就沒想著用強。
當年那個書生教過他，人類的世界講究個禮尚往來。
雖然他帶著幾分野性，但也習慣了這種交換的規則。
更何況……
他是真的很孤獨。
雖然每日在黑龍潭裡呼風喚雨、自在快活，可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該往何去。
那書生常說，人活一世，總要有個念想，有個目標。
可他的目標是什麼呢？
除了睡覺，便是一片虛無。
如今遇到個能畫出同類的人，他自然不想輕易放過。
宗郁沒想到這小黑龍答應得如此痛快，也是一愣，隨即心中暗喜。
有了這麼個強力打手在身邊，這安全感簡直爆棚啊！
後堂門口，穆定中等人正心急如焚。
方才瓦貓那一嗓子「大妖來了」，可是把他們嚇得不輕。
此時見宗郁和一個黑影面對面站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麼，既不動手，也不分開。
他們生怕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這滿城的百姓怕是又要遭殃。
小五咬了咬牙，低聲道：
「老爺！不如我去瞧瞧？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我不怕死！」
穆定中一把拉住他，厲聲道：
「胡鬧！小七已經……
我已經沒了一個兄弟，絕不能讓你再去送死！」
穆定中雖是主子，卻是個重情重義的，一直把這兩個小廝當自家子侄看待。
姚儀在一旁觀望了許久，忽然插嘴道：
「諸位莫慌！我看應該沒什麼事！你們看，那大妖雖然氣勢洶洶，卻一直沒有動手，反而像是被仙師給鎮住了？」
幾人一聽，再仔細瞧瞧，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果然，仙師就是仙師，連大妖都能折服！
那邊，宗郁又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小黑龍搖了搖頭：
「我沒有名字。潭邊的樵夫都叫我龍神，你就叫我小黑龍便是。」
他又急切地問道：
「那你現在能把那條黑龍喚出來給我看看嗎？我能感受到，它就在你身上。」
宗郁心下暗道。
這小子的感知也太敏銳了。
他看了看四周，搖頭道：
「這裡人多眼雜，倒不方便。改日吧，等尋個清靜地界。」
小黑龍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只得作罷。
宗郁帶著他，轉身朝後堂走去。
穆定中等人見宗郁領著那大妖過來了，一個個嚇得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待走近了，眾人才看清這大妖的模樣。
這哪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怪物？
分明就是個披著破羊皮襖的少年郎！
雖然衣衫襤褸，頭髮蓬亂，但那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貴氣和野性，讓人不敢直視。
「沒事了。」
宗郁對眾人笑道：
「這位是，我的朋友。」
眾人雖然滿腹狐疑，但也知道仙師的朋友肯定不是凡人，都不敢多問，只恭敬地行禮。
此時夜已深了。
瓦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宗郁懷裡跳下來，一溜煙竄上房梁補覺去了。
小黑龍初來乍到，在這縣城裡也沒個落腳處。
宗郁看了看他這副落魄模樣，嘆了口氣：
「罷了，你若不嫌棄，便隨我回宅子去住吧。」
小黑龍自然求之不得。
走之前。
小黑龍自是高興，把那大半錢財散與那些學徒了。
那些學徒一個個的都道：
「多謝大爺！」
吳公道聽見外頭吵鬧，本想訓斥一番。
出來一看，見是這般。
那領小黑龍進來的見了，連忙上前來，解釋道：
「師祖，他們只是……」
吳公道又想起自己年輕時的事來。
只是撫須笑道：
「由他們去吧，他們日日辛苦，拿了也無妨的！」
而後，一行人離開了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