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好言相勸 鴻門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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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風樓。

  昨天晚上,姜景年一直在試驗自己疊加後的新特性,再加上滿腦子都想著之後應對滄河會的事情,到了深夜才勉強入睡。

  接近正午的時候,他才從床上爬起。

  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收拾昨天還沒清理完的行囊。

  作為內氣境高手,倒不是身體上的疲憊,純粹是精神上有點勞累罷了。不論是試驗特性,還是思索後續對策,都是比較費神的事情。

  咚咚咚

  咚咚咚

  「我之前不是說了嗎?不吃早餐,不要打擾我休息。」

  聽到門口響起的敲門聲,姜景年面露不悅,將桌上的東西包好,就赤著上半身,推開房門。此時此刻,門外站著的人,並非是過來送餐的店小二。

  而是穿著藍色棉布冬衣,眼神看上去冷冰冰的柳清梔。

  對方那看上去不算厚實的上半身,卻滿是肌肉線條,不浮誇也不纖細,就像是被刀劍硬生生雕刻般,單薄里透著幾分鋒銳。

  姜景年看上去俊美非人。

  實質上。

  卻猶如一柄溫潤如玉的君子劍,深藏於劍鞘之中,蘊含著禮的儀容,剛直的風姿。

  而不僅僅只是一塊美好且易碎的玉帛。

  「無禮的傢伙,上衣都不穿。』

  「他肯定是在學那些豪放的洋人,當面勾引我。』

  柳清梔那帶著寒霜的狐狸眼,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姜景年的腹部肌肉處,裡邊的森寒在逐漸的化開。「師姐...」

  姜景年看著對方發呆的樣子,只是在其眼前晃了晃手,然後轉身拿了件短衫穿上,這才面露沉凝之色,「突然找我,是有什麼要緊事情嗎?」

  滄河會的請帖,他早已托人說了,明日再去赴宴。

  至於今天則是難得的放鬆日子。

  正好白天睡大覺,下午逛街購物,搜尋特殊物品,順帶吃吃津沽本地的特色小吃。

  看看這地方的油果子,和前世的煎餅果子差距大不大。

  既算一種修行。

  也算一種旅遊。

  算是勞逸結合了。

  修煉武道變強,不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嗎?

  若是天天繃著個神經,沒有自己的閒暇時間和休息,不是在當牛做馬,就是當牛做馬的路上。那練武也好,提升身份地位也罷,又是圖個啥呢?

  「沒事的話,我就不能找你嗎?」

  柳清梔偏過頭去,眨了眨眼睛,連忙將心中湧起的漣漪斬落,眼底深處也流露出幾分尷尬之色。師弟真不是修煉魅惑真功嗎?

  近距離之下,連她這樣的武道天驕,都差點把持不住。

  「也或許,是當初的蓮花氣息,還是對我造成了幾分影響。』

  柳清梔感受著自己「撲通』的心跳聲,也是立馬給現在的反應找補。

  一邊思索著,一邊連忙回想著師弟變成三米壯漢的醜陋姿態。

  以此來進行視覺上的對沖。

  再好看的皮囊,也可能隨時化作一個粗俗、暴躁,且渾身都是怪異肌肉的莽漢。

  這樣想著。

  柳清梔那撲通直跳的小心臟,也逐漸平和了下來。

  「當然能,只是. . ..師姐這幾天,似乎都沒怎麼和我說話。」

  姜景年說著話,將床邊帶有一點血跡的衣服疊好,然後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我為什麼不理你,師弟想必心中有數。」

  柳清梔說話,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不過,在這個話題上,她稍微委婉了幾分。

  「柳師姐,你過來找我,只是談這些小兒女的事情嗎?」

  「這不像是霜雪拂柳該做的事情吧?」

  姜景年輕輕嗅著空氣中瀰漫的梔子花香氣,只是輕輕笑了笑,隨後將房門徹底打開。

  這個行為,就足以見得他的坦坦蕩蕩。

  「你又不是我,怎麼能懂我所想?」

  柳清梔冷笑了兩聲,隨後也是走了進來,在房間裡的藤椅上坐下。


  她的眸光轉動,隨意的看了眼角落裡的灰燼,「師弟,林把頭那邊,被人滅門了。我知道,這事情是你做的。」

  「然而,史長老是怎麼回事?李長老上午和我說,史長老突然失去聯繫了。史家那邊沒見到人,紅山糧行那邊,也沒見到人。」

  「哦?」

  對於這個問題,姜景年只是裝模做樣的發出一聲驚咦,「無憑無據的,師姐這話可不要亂說。」他暗自嘆了口氣。

  把那敞開的房門給帶上了,順便還將四周的窗戶都給關上。

  也不知道柳師姐是有意還是無意,明知道是為了避險孤男寡女,所以才房門大開。

  然而現在又突然說起這事。

  真是不怕被人聽到啊?

  柳清梔看著姜景年的舉止,嘴角只是略微勾起一點弧度,隨後起身站起,抓起疊好的衣服,將其抖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灼燒味,而且都破爛成這樣了。」

  「你昨天晚上,自然是跑出去跟人動手了。」

  柳清梔將手裡破破爛爛的衣物一扔,隨後又直接打斷了姜景年還在嘴裡的話語,「你先別急著否認.. . ..我昨天晚上吊在你的身後,幾乎見證了全過程。」

  「你的隱匿秘法的確不錯,但是比起我來說 ..還是有所差距的。」

  她說話的同時,身上起伏的氣息盡數消弭。

  整個人雖然還站在原地,但若是閉上雙眼,憑藉氣機去感應,卻發現空無一物。

  連血液流動的韻律,都完全感受不到。

  這個愛穿棉衣,猶如瓷娃娃般的少女,在此時徹底沒了活人的氣息。

  當然。

  高明的隱匿秘法暫且不提。

  柳清梔之所以昨夜能全程跟著,那是她這些天裡,自然一直在盯著姜景年。

  就連大晚上的,都在那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本來就住在隔壁房間,又全程盯著,開窗戶的那點聲響,能瞞得住她嗎?

  ???」

  姜景年差點爆了粗口,然而表面上依然是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師姐的隱匿秘法果然高深莫測,居然連呼吸聲都能完全掩藏。」

  難怪昨天晚上。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然而具體哪裡不對勁,也一直說不上來。

  「師姐是不是在故意詐我?』

  「不過這隱匿氣息之法,的確比我高明太多,我的特性也只是減緩聲響,而對方卻相當於隱身。大白天還好,放在深夜裡,幾乎察覺不到了。』

  姜景年在一瞬間,轉過諸多念頭。

  武道天驕。

  強的果然不是單純的戰力,而是各種千奇百怪的手段。

  「師弟。」

  柳清梔重新坐回藤椅上,冰冷的眸子裡,少有的露出了幾分玩味之色,「你對此法是不是很感興趣?想學嗎?」

  聽到這話。

  姜景年原本有些淡定的表情,也是露出了幾分期待之色,然而搖了搖頭,將這些情緒盡數壓制,「我自然是想學的,不過總感覺這代價,我負擔不起啊!」

  「這是我的霜雪劍意自帶的。」

  「冰寒徹骨,自然氣息全消。」

  柳清梔自顧自的在那說著,「不過,水中火的凝練之法,也能讓你掌握幾分霜雪氣息,雖然無法化作劍意,但是用來隱匿氣息,可以說是無往不利。」

  姜景年沒有接話,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再度表達了拒絕。

  「師弟,你殺了史長老的事情,也不想讓宗門那邊知道吧?」

  「內門弟子,即使有證據,也不能對外門長老痛下殺手,得請動宗門高層清理門戶。」

  柳清梔繼續說著。

  這個時候,姜景年的神色,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師姐,你大費周章跟蹤我,就是為了玩威逼利誘的小手段嗎?」

  山雲流派。

  果然沒有省油的燈。

  柳清梔看起來懵懵懂懂,甚至有時候十分莫名其妙。

  然而涉及到根本利益的事情。


  倒是變得十分精明了。

  師姐。

  就這麼想把我當成練武用的「人材』嗎?

  「威逼利誘算不上。」

  柳清梔只是輕嘆了一聲,然後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我只是想說,你的手段固然直接,一旦暴露,後續的麻煩事要怎麼處理?而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行事粗暴,早晚有一天,會陰溝裡翻船。」

  「要知道,我的卦數都能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你心血來潮的判斷,更別提內氣境後期的高手了。就像玄山道脈的兩位真傳,他們也能通過一些手段,誤導我的卦數和判斷。」

  「你這樣直來直往,說實話,很容易落入別人故意布下的羅網裡。」

  「若是昨天晚上,林家宅院裡,坐鎮了滄河會的兩位武道天驕,以及多位內氣境高手,再布下針對橫練真功的陷阱呢?」

  這些類似的話語。

  其實很多人都跟姜景年說過,師父說過,總鏢頭說過,段小蝶說過,李民誠說過,連當初和城南商會的矛盾,錢師妹都反覆勸誡過。

  現在。

  又輪到柳清梔這個武道天驕來說了。

  聽到這話,姜景年古井無波,沒有接話。

  「自古以來,快意恩仇的俠客,大多是薄命人。」

  柳清梔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這個神色淡然且堅定的男人,那清冷的眸光里,也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師弟,昨天我跟著你,是不放心你,怕你這個魯莽暴躁的小子,落入滄河會的陷阱里。」「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也不想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傷害。」

  在很多人眼裡。

  姜景年的性子,就正如其凝聚的武勢一樣暴躁,宛若一點就炸的炸藥桶。

  快意恩仇。

  聽上去的確美好。

  然而這美好之中,充斥著多少的風險,只要是個老江湖,都能明白。

  姜景年能猜測史長老不對勁。

  難道其他人..

  甚至於宗門的那些高層,就一丁點痕跡都發現不了嗎?

  只是這江湖。

  有江湖的規矩啊!

  光是打打殺殺,也只是解決人,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好,師弟,就算按照你的粗暴方法來,純粹依靠武力,那麼就算奪回了山窯碼頭,之後呢?」「我們一離開津沽,碼頭用不了多久,又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回到滄河會的手裡。」

  看著姜景年始終保持沉默,柳清梔依然是慢條斯理的說著。

  姜景年在室內踱步了兩圈,然後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聲音淡然,「之後我晉升道脈真傳,自然有道脈真傳的做法。師姐連那些洋人貴族都不怕,難道怕這滄河會的人嗎?」

  「師弟,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柳清梔越說,表情越是嚴肅,「道脈真傳上邊,難道就沒有道主嗎?滄河會之中,就沒有宗師嗎?你才十九歲不到,為何就如此性急?武道之途,是光靠一路殺上去的嗎?」

  「要知道,殺人者,人恆殺者。」

  在她看來。

  姜師弟的【性命】不行,實力越往上提升,遭遇的人劫也就越多。

  未來十年,都不一定能晉升內氣境後期,更別提宗師了。

  而且,就算是宗師,都不好以「殺』字解決問題。

  那是魔道妖人做的。

  而大多數魔道妖人,什麼下場?

  不用多說,翻翻典籍,看看報紙,就能知曉。

  「師弟,你現在還年輕,慢慢來,不好嗎?」

  「以殺止殺,終是下策。何況據我的觀察,你那種橫練秘法,每次化身火焰巨獸,都讓你的心智,被殺戮和暴戾所支配。長期以往,我怕你心神不穩,武勢異化,墜入魔道啊!」

  「你已不是尋常武師了,內氣境的高手,應該能明白這一點吧?殺戮越重,那無形之中的煞氣就越深,很多正道高手的武勢異化,走火入魔,也是因為如此。」

  「你誅殺一兩個首惡,起到震懾效果就行,何必動輒滅門呢?」


  柳清梔只是帶著勸慰的語氣,看著坐在對面椅子上的俊美少年。

  對方明明如此年輕。

  比她都小上五六歲。

  這樣風華正茂的年紀,只要鞏固心境,修身養性,提純武勢,未來晉升內氣境後期,凝聚出武魄的機率,也是大大增加的。

  作為過來人。

  她這些話語,也是肺腑之言。

  「若是我不具備饕餮特性,不論是師姐所說,還是李鏢頭、錢師妹的言論,都是足以醍醐灌頂的金玉良「然而我既然身懷特性天賦,那麼只要實力足夠,就得一路橫殺過去。我速發的代價,本就是劫難重重。」

  柳清梔的好意,姜景年是十分清楚的。

  他之所以沉默。

  並不是在想著真正反駁回去,而是不想消受對方過多的恩情了。

  和柳清梔的關係,牽扯越深,麻煩就越多。

  不過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景年也不願再爭論什麼。

  「多謝師姐提點。」

  「以後我的行為處事,會更加謹慎一點,三思而後行,謀而後動。」

  姜景年表面上,自然是附和回去的。

  「那就好,這次山窯碼頭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再去石門那邊伏魔。」

  」. ..,這會不會耽誤師姐的大事?」

  「不會,我動用了柳家的一些人脈,幫我在石門市那邊追索妖人的痕跡。那妖人躲藏的手段很不錯,暫時還沒冒頭呢!」

  姜景年一旦選擇低頭,兩人之間的沉悶氣氛,就直接緩和了下來。

  沒有那種劍拔弩張,仿佛要大打出手的姿態了。

  至於史長老失蹤的後續事情。

  柳清梔沒開口,李江等人也沒敢再繼續問下去。

  甚至連史長老的家人,都默不作聲,沒有說些什麼。

  而紅山糧行,只是換了個新的年輕掌柜過去。

  在津沽的山雲外門,全都對此保持著莫名的默契。

  至於林氏腳行那邊的事情,滄河會更是三緘其口,並未直接派出什麼高手過來興師問罪。

  甚至,在赴宴的當日,還有壇主親自開車接送。

  這一切種種。

  都足以說明在津沽這片地界上,有著和寧城截然不同的人文環境。

  津沽。

  剎羅國的租界大道。

  一處三層樓高西式小樓內。

  姜景年、柳清梔還有李江長老,三人在滄河會壇主的帶路下,穿過熱鬧嘈雜的大廳。

  在這裡,能看到唱名的跑堂來回穿梭。

  也能看到許多身材高大的剎羅國人,在這家津沽老字號用餐。

  菜餚的熱氣從裡邊逸散出來,又與那些捲菸的煙氣,以及酒水的氣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津沽本地的市井交響曲。

  走在前路帶路的,是手持羽毛扇的中年文人,他對著後邊的姜景年二人說著,「姜先生,柳小姐,這兒是挺鬧騰的,可做的都是津沽本地味,絕無半點摻假!」

  「店裡最為出名的,就是一平二繪三鰨目的做法,那叫一個地道。」

  「你們遠道而來,自然要來嘗一嘗咱們津沽本地的美食,體會下我們這裡的風土人情。」

  「除此之外,你們如果對剎羅國的一些美食感興趣,比如什麼羅宋湯、魚子醬、布林餅什麼的,這家店也有相應菜單。」

  這個文人模樣的壇主,一路過來都是十分好客熱情,滿面笑容。

  絲毫沒有給兩位年輕人下馬威什麼的。

  就好似多年的老友,在這裡宴請吃飯,而且也特別接地氣,特別實在。

  只是如今的姜景年,早非吳下阿蒙。

  對這些虛的,根本就不感冒。

  一路上,他的態度既不冷漠,也不熱情,就是很平常的交流。

  柳清梔就不一樣了,天性冷冰冰的她,對於這種陌生人,全程都不怎麼說話,都是後邊跟著的李江長老,在幫忙接話頭。

  一行眾人,去了三樓的雅間,然後魚貫而入。

  裡邊已經擺了三桌。

  坐了差不多三十多人。

  而其中兩位年輕男女,只是站在門邊,靜靜的注視姜景年入內。

  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就是本地的. ...…

  滄河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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