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細泥鰍 有個報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少爺,您這是哪地話!我既已投靠滄河會,又當了會裡的壇主,豈會再跟那刻薄寡恩的山雲流派混?」

  「當年說好給我孫子的功法和資源,一直未能兌現,硬是把我林老漢逼到這個地步。現在這下場,是他們該的!」

  林把頭提起山雲流派,就一副氣惱的樣子,隨後話鋒又一轉,「不過 ….山雲的道脈真傳,那可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啊!」

  山雲的道脈真傳,全都是實打實的武道天驕,基本都是在陳國天驕榜上有名的人物。

  天驕之所以是天驕。

  不只是氣運強大,可以逢凶化吉。

  更為主要的,是人家戰力遠非尋常武者能夠比擬,能夠逆伐更高境界的強者。

  「噢?你怕了?」

  馬少爺揉搓了一下手裡的冰塊,化掉的冰水順著指縫滴落下來,「至於武道天驕,我們滄河會難道就沒有嗎?」

  「要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

  「我大哥作為北水州有數的天驕,名列陳國天驕榜一百九十八位,豈會怕那些南邊來的蠻子?」「何況山雲流派,在東江州都不算數一數二的勢力,充其量. . ...也就是一條地頭蛇罷了。而在南邊全是地頭蛇,來了津沽這地界,就只能說是一條細泥鰍了。」

  他的話里話外,似乎根本沒將從南邊來的武道天驕當回事。

  「是是是!甭管那些南邊來的什麼天驕不天驕的,我們津沽這地界兒,就是認生!」

  「馬舵主一旦出手,那什麼所謂的天驕,估計都得把命搭在這。」

  旁邊的林把頭諂笑著附和著,躬身遞了根捲菸過去,順帶劃著名火柴給對方點上。

  馬舵主,就是馬少爺口中的大哥,內氣境中期的大高手,北水州有名的武道天驕。

  他與滄河會另外一位武道天驕林小漁,並稱為「滄河雙煞』。

  兩人一手合擊之術,就連內氣境後期,都得暫避鋒芒。

  「哎!林把頭,這話可不得亂說,山雲這趟只是派人和我們協商的,怎麼能動輒打殺呢?傳出去其他勢力還怎麼看我們?」

  馬少爺一手搓著冰塊,一手微微擡起,立馬就有跟班將他的袖子撩起卷好,露著粗壯胳膊的手臂,只是捏著捲菸開始抽起來。

  「馬少爺教訓的是!那什麼山雲弟子如果識相,我們就攆其滾出去,若是不識相. .」林把頭皺巴巴的老臉上,笑得猶如菊花一般。

  「不識相,那就有不識相的規矩。在津沽這地界上,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那些南蠻子,都得按照我們的規矩來。」

  馬少爺抽了幾口捲菸,被裡邊的辣味給嗆的咳嗽了幾聲,然後就直接將菸頭扔進旁邊的冰盆里,「咳咳. . ..林把頭,你好歹都這個身份了,抽些好點的捲菸吧!」

  「老漢我家裡人口頗多,一天到晚都是張著嘴要吃的,且還有大孫子要練武,還是得省著點用,反正我也這把年紀了。」

  林把頭只是在那可憐兮兮的嘆氣。

  若是不了解的,還真以為對方是個普通百姓家的老者。

  「嗬!林把頭,好好為滄河會效力,你那個大孫子,以後未必不能學得我們滄河會的真功。」不過馬少爺只是斜著眼睛瞥了此人一眼,輕哼了一聲,然後就撂下這麼一句話,帶著眾人走出了房門。林把頭則是陪笑著為其送行,「慢走啊馬少爺!有空常來坐坐!」

  馬少爺等人來的也快。

  去的也快。

  等到對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視線里,林把頭再重新撿起放在桌上的資料,面色凝重,「姜景年,山雲流派的內門弟子,不到十九歲的內氣境初期。」

  「我滴個老娘嘞!十八九歲的內氣境初期,而且還敢千里走單騎 ...」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知曉十八九歲的內氣境初期,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人家必然能夠登上陳國天驕榜。

  何況敢獨自來到津沽這地界,那自然是有備而來的。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馬少爺嘴上說得很是輕蔑,然而卻刻意過來敲打一下他,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津沽,北門大街。

  咣郎

  電車在寬敞的街頭上慢吞吞的挪著,一個扛草把子叫賣「糖墩兒』的粗衣壯漢,正險之又險的和車頭擦肩而過,然後大搖大擺的穿過馬路,繼續吆喝叫賣著。


  站立駕駛的電車司機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狂踩著腳下的「腳踏銅鈴』。

  一陣陣的鐺鐺聲,反覆提醒著周遭橫穿道路的行人,以及那些「見縫插針』的黃包車夫。

  整條街上,可以看到在路邊占道給人剃頭、刮鬍的剃頭師傅,也可以看到穿著洋裝的年輕學生,一邊吃著手裡的油炸果子,一邊往津沽大學堂的方向跑去。

  在這繁華街頭的左側轉角處,有一家中等規模的客棧,名為醉風樓。

  這家客棧集住宿和餐飲於一體。

  其中「蟹黃湯包』和「楓涇丁蹄』等小吃,做得那叫一個絕。

  要知道,南邊的特色小吃,在北地可不算常見。而做的好吃,能令人回味無窮的,就更是寥寥無幾了。經常有津沽的本地人,來這裡品一品那外地美食,圖個新鮮、稀罕。

  而這醉風樓。

  就是山雲流派在津沽的產業之一。

  山雲流派作為武道大宗,並不局限於一州之地。

  雖說其下邊的產業,沒有遍布整個天下,但起碼在那七八個大城市裡,都有著相關的營生。除了經商外,主要目的還是收集各地的情報。

  這些產業的規模,不算大,只能說是看得過去。

  不過在各地的生意加起來,對於山雲流派而言,每年也算是一筆不菲的進項了。

  而在津沽。

  除了有一家酒樓外,還有個糧行。

  這糧行配合山窯碼頭,可以將北地各州的糧食,以及一些隱秘物資,輸送到寧城。

  寧城又可以將當地的特產,轉運到津沽,兩邊算是互通有無。

  奈何今年開春。

  外來的山雲,和津沽的地頭蛇起了矛盾,山窯碼頭都被人巧取豪奪了。

  這樣一來,糧行的貨運成本,瞬間往上翻了幾番。

  姜景年來此目的,就是從地頭蛇手裡,重新奪回山窯碼頭。

  醉風樓二樓,雅間裡。

  「屁股都還沒坐熱,就給下了請帖?」

  姜景年坐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看著手裡有著燙金花紋的請帖,啞然失笑,「這滄河會,竟是比我們還心急。」

  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的則是俏臉生霜的柳清梔。

  在他們的兩側,則是兩個鬚髮皆白的老漢,一個看上去身寬體胖,一個身形瘦削,都是態度恭敬,滿臉賠笑,不像是面對後生晚輩,而是面對頂頭上司。

  這兩位老者,都是山雲流派的外門長老。

  一位是來自焚雲道脈的李江,一位是來自耀風道脈的史文儉。

  都是內氣境初期的高手。

  不過這兩位外門長老,年紀都過了六十。

  再加上年輕時搏殺所留下的暗傷,各方面都下滑得厲害,哪怕每月都在服用特殊秘藥,那也只有巔峰時期的六七成實力了。

  山雲流派在津沽的生意。

  全靠這兩人維持。

  在這坐著的四人附近,還有六七個年輕武師,其中有男有女,都站在旁邊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下。他們大多都是煉血階武師。

  只有兩個身位靠前的年輕男女,是煉骨階的武師,都是出自津沽本地的大戶。

  他們都是兩位長老收的弟子,論起身份,也算是山雲流派的外門弟子了。

  「聽說這位柳師姐,是焚雲道脈的真傳,也是名列陳國天驕榜的年輕高手。』

  右側的年輕男子,畢竟血氣方剛,面對這種絕代佳人,還是本能有些春心蕩漾,「真羨慕這位姜師兄啊!來這邊完成考核,竟還有如此美麗的真傳師姐作陪。』

  而餘光掃向姜景年的時候,心中既有幾分感慨,也有幾分說不清的嫉妒。

  就在諸多年輕弟子心思各異的時候。

  李江長老則是滿臉堆笑,「姜少爺,你有所不知,這山窯碼頭按規矩,本就是我們山雲的產業,奈何那馬舵主欺人太甚,偽造了一份白契,但是我們手裡頭,可是有官府發放的紅契。」

  「這事情,本就是巧取豪奪,一點理都不占的,他們聽到姜少爺要過來,自然是風聲鶴唳。」按照身份來說,姜景年暫時還是內門弟子,不是道脈真傳,李長老只要稱呼其為「師侄』即可。然而為了表達尊敬之情,他只稱呼對方為少爺。


  至於紅契、白契之分,前者是官府頒發的合同、信牌,後者是民間的契約、合同。

  若說兩者的效力。

  其實在津沽這地界,都算有效。

  至於起了糾紛,若是雙方勢力規模大差不差,都有人脈背景,那自然就是和稀泥,作壁上觀了。意思就是讓兩邊自行解決。

  再加上滄河會,又作為本地的地頭蛇。

  在這種民間糾紛里,自然穩壓山雲這樣的外地來客一頭。

  「李長老、史長老,我也不和你們彎彎繞繞了。」

  面對這樣的吹捧,姜景年根本不為所動,只是嗬嗬笑著,「我現在接了宗門的手令,必須在這個月內,拿回山窯碼頭。而我初來乍到,對津沽不是很熟悉,你們能否給我一些切實可行的計策?」按照流程來說。

  他應該先扯宗門和柳師姐的虎皮,一到這邊來,就先問罪李、史兩位長老。

  追究丟失山窯碼頭的事情。

  然後好好敲打一番後,再恩威並施,驅策兩位外門長老作為馬前卒,為其探路。

  這是那些道脈真傳慣用的伎倆。

  既高高在上,又顯得自己老成持重,智珠在握。

  不過姜景年最近火氣很大,沒工夫玩這些虛的,智斗來智斗去。

  歸根結底,最後依然要靠拳頭說話。

  對於姜景年直白的話語,史文儉和李江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才嘆息了口氣。

  史文儉捋了捋自己的發白鬍子,目光里露出幾分凝重之色,「姜少爺,這山窯碼頭,依我等來看,一時半會,可能還真拿不回來。」

  「哦?」

  姜景年只是眉頭一挑,「此話怎講?」

  「山窯碼頭的歸屬問題,是林氏腳行背叛了我們,又聯合山窯碼頭的前東家做局,這才做了份假的白契出來。」

  「只是對我們山雲來說,這白契是假的,但是. ....又能勉強算是真的。」

  史文儉說到這裡,只能詳細的說了一遍具體的經過。

  這裡邊,無非就是一場非常典型的惡性競爭,這其中涉及了好幾個勢力,甚至連山雲曾經合作的碼頭前東家,都反過頭來背刺。

  聽著聽著,姜景年只是眉頭微皺,而旁邊不苟言笑的柳清梔,則是直白的問著,「二位長老,這件事情裡邊,我們山雲內部,沒有出現什麼吃裡扒外的傢伙吧?」

  她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不過作為武道高手,只是略微的聽了一下,就本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柳師姐。

  你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時而聰明,時而古怪。

  姜景年沒有吭聲,他也是覺得這裡邊肯定有內鬼,不然這事情,哪這麼容易給滄河會做成?「宗門高層派我來,不止是考驗我的實力,更是想要看我的手段?』

  他輕輕摩挲著手邊的紅木扶手,心中轉過諸多念頭。

  對於這樣的質問,史文儉等人都是面色不改,一臉嚴肅的搖頭,「柳小姐,我等豈敢啊!豈敢啊?連周圍的年輕弟子,都是面色嚴肅,呼吸聲都壓低了許多。

  「師姐也只是隨口一問,兩位長老不必緊張。」

  姜景年只是笑了起來,隨意的擺了擺手,「既如此,那歸根結底,是滄河會不講江湖規矩。我們沒來,你們礙於對方實力強大,只能伏地做小,忍氣吞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然而我和師姐既然來了,那這青天就有了。自然要給這份委屈,討回一個公道。」

  他說話之間。

  語氣有著說不出來的淡然和自信。

  史文儉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有明白對方話語裡的意思。

  李江試探性的問道:「不知姜少爺和柳小姐,該如何為我等討回公道?」

  「那林氏腳行背信棄義,竟敢悍然撕毀和我們山雲的契約。既然要討公道,就自是從這腳行開始入手吧姜景年深邃的瞳孔里,緩緩地泛起幾分若有若無的火光。

  話語才落下。

  整個雅間內的溫度,就開始急劇往上攀升起來。

  別說那些年輕弟子了,就連兩位外門長老,都一時間覺得口乾舌燥。

  「這.?」

  史文儉先是面露猶豫之色,隨後又陪笑著問道,「不知姜少爺該怎麼從腳行入手?」

  「我看了下你們給的資料,這林把頭家中,好像有六十七口人,規模倒是不小哦!不過相比較這南運河裡的魚兒,又有些微不足道了。」

  「啊?這!?」

  這話語裡的深意,簡直是昭然若揭。

  兩位外門長老表情先是茫然,隨後又下意識地露出幾分驚色。

  「兩位長老,難不成有什麼別的異議?」

  姜景年低著頭,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慢條斯理的說著,「雖然我對津沽不是很熟悉,但是這地界的江湖規矩,我還是做了些許功課的。」

  「背信棄義者,當三刀六洞,那林把頭還不只是單純的背信棄義,而且犯下這事後,又逍遙快活了這麼多日,自然得有個報應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