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無言 洋人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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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火相濟?

  以及武魄【水中火】......

  這已不是柳師姐第一次和他提起,然而姜景年總覺得對方話里話外,另有所指。

  對於柳師姐。

  姜景年一直只是當作利益往來的合作夥伴,有利則聚,無利則散。

  甚至說,他內心還帶著幾分警惕。

  不然的話。

  就這種行為舉止都有點奇怪的女人,他憑什麼要去耐著性子遷就?

  姜景年手裡的銀質刀叉都微微一滯,然後端起手邊的紅茶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嗓子,「這水火相濟,具體是何種流程?」

  「孤陰則不生,獨陽則不長,故天地配以陰陽,此乃天地至理。武道的五行武勢,也是暗合至理。水火熔煉,方能相交,才可相濟。」

  「水中火之法,是積陽在天,積陰於地,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陰陽相交,水火相涉,使之陽水化火,陰火化水...」

  對於姜景年的問題,柳清梔是板著一張瓷娃娃的臉蛋,在那一本正經的說著玄之又玄之法。這與其說是「武』,不如說是近乎「道』。

  這就是內氣境的武者,為何會被武師群體稱之為高手的原因。

  武師還在接觸「武』,接觸「招式』,而凝聚出「勢』的內氣境高手,才是真正走出了自身的一條「武道』。

  不過隨著柳清梔的輕聲闡述,她看向姜景年的目光,也是向下偏移了幾分,眼帘低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而那略帶蒼白的耳垂,則泛起了淡淡的緋紅色。

  對於柳師姐講解武魄【水中火】之道。

  姜景年全程沒有開口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溫熱濕巾,擦了擦自己滿是油漬的嘴角,稍作思索,大概理解了這武魄凝練之法的內容。

  「師姐,敢情說白了,這水中火之法,就是雙修之法唄?」

  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看起來一臉嚴肅的柳清梔,姜景年只是眸光里透出幾分疑惑之色,「我知道這武道修行,自古以來也講究財侶法地四字。」

  「能相互守望的伴侶,極為重要。」

  武道之途,艱辛困苦。

  志同道合的伴侶,或者摯友是必不可少的。

  不同武道之間的思想對碰,才能迸發出智慧和靈機的火花。

  「的確如此。」

  柳清梔微微低著頭,眼帘低垂,餘光里卻帶著幾分緊張、期待之意。

  「這水中火的凝練之法,聽上去的確不錯。」

  姜景年同樣一臉肅穆,一點其他意思都沒有,「不過這種雙修之法,還是得兩情相悅的伴侶之間才可。不然的話,和蓮意教、花間派、合歡宗那些魔道妖人有何區別?」

  他又不是那種好女色的尋常男子。

  更加不會對柳清梔這種美人神魂顛倒,色授魂與,然後甘做被採補的人材。

  水中火的凝練方式,看似是堂堂正正之法。

  然而。

  具體如何,還是得看使用者的。

  兩相之間若是沒有配合,沒有感情,甚至說實力不對等. .. .

  那立馬就堪比魔道妖人的採補之法。

  雖然後果和副作用,沒有魔道採補那麼恐怖,被吸的只剩下人皮枯骨,但是也可能使得武勢破碎,實力下滑。

  姜景年的境界,只要收集各種特殊物品,就能逐步提升。

  至於內氣境後期所凝聚的武魄,則可以再找其他類似的取巧之法。

  指不定可以依靠不同特質的特殊物品,強行凝聚或者將流程簡化呢?

  「武道之途,哪怕是師父和段小蝶,都不能全信,更別提這種雙修之法了。』

  「武者在雙修的時候,十分脆弱,萬一對方故意搞事,我就算不死,也得脫成皮,風險太大。』「而且以世家小姐的高高在上,指不定把我當成某種耗材了。所謂名門正道,那也只是表面,遇到根本利益,那些醃膀破事可不在少數。』

  「本來柳師姐的話,哪怕是相關秘辛,我從來都沒有盡信,就是怕話語七分真三分假,然後在日後坑到我。』

  姜景年目光沉凝,絲毫不覺得此事多麼香艷,反而本能地感到其中的危險和恐怖。


  若是山雲流派的普通弟子。

  這個時候估計已是欣喜若狂,以為自己被美人師姐青睞,然後歡天喜地的鑽進人家的石榴裙下。殊不知。

  石榴裙下,可能是食人花。

  對於這水中火之法,一竅不通的姜景年,幾乎全憑柳清梔述說,若是裡邊暗藏玄機,或者漏了什麼重要內容,他甚至都不知道應對之法。

  何況對方論武勢的境界,是要高於姜景年的,一旦合修什麼秘法,完全由對方主導。

  這哪算什麼香艷場景?

  簡直是像是一個普通人,反手把剝皮刀遞給陌生人。

  因為姜景年只是心中念頭百轉,表面上只是很正人君子的在那說。

  所以柳清梔也猜不透對方的防備和警惕。

  只是輕咬了唇瓣,然後聲音極低、極輕,在這種嘈雜的餐廳環境裡,要不是姜景年作為武道高手且面對面,還真聽不太清楚。

  「我們可以締結婚約。」

  柳清梔聲音裡邊,也透著幾分羞澀,她隨後又繼續說著,「不過你要和其他女人斷絕來往,遣散你的姨太太,不論是明里的還是暗裡的。而你的過往,我也不再追究。」

  「雖說不用贅我柳家,但是婚後若有子嗣,得隨我柳姓,這樣才能為子嗣鋪平道路,積蓄各類資源.」

  贅婿地位過於低下,任何一位武道天驕,都不會同意。

  哪怕贅入的是頂尖世家。

  除非是潛龍在淵,還沒起勢的情況下,那才有幾分可能入贅。

  至於子嗣改姓,那是完全為了後代的未來考慮,就算是一個武道天驕,提供的各類資源,人脈勢力,也遠不如頂級世家的十之一二。

  越聽,姜景年越覺得怪,到最後連雙眼都微微眯起。

  這柳師姐。

  連婚後如何具體安排,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什麼事情,有什麼樣的規矩,都已經說的明明白白,感覺就差他這麼一個「人材』送過去了。

  而且對方平日裡的行事,看上去無所顧忌,離經叛道,然而實際上遇到和自身利益相關的,依然是瞬間站在了世家的那個立場上。

  這就是天生自帶階層嗎?

  「開出來的條件聽上去似乎還不錯,不過本質上和贅婿,也沒太多區別了。』

  姜景年這個時候氣極反笑,甚至第一時間都沒有反駁或者接話。

  而是在想別的事情。

  在這一刻,他突然地想起了自己的五叔。

  五叔來寧城後,是不是也遇到了這種類似的問題. . .…

  不,當時可能情況更加惡劣。

  「. .師弟,你覺得如何?」

  看到對方既沒打斷自己的述說,也沒露出什麼被侮辱的表情,柳清梔原本壓低的聲音,就逐漸大了起來說完之後,那張瓷娃娃般的清冷容顏,露出了幾分期待之色。

  「師姐的青睞有加,姜某一介布衣,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姜景年露出笑容,看上去彬彬有禮,然而實際上卻保持著某種距離感,「不過,此事有兩點問題。首先是婚娶大事,必須兩情相悅,我自認為師姐和姜某之間,沒有半點暖昧感情,相識也不算久。」「其次,別的不提,光是斷絕和我愛人以及段家的關係,這一點就不可能做到。」

  「何況,這天下修煉火勢的武道天驕何其多也?姜某也只是稀鬆平常之人罷了,還請師姐另覓良人,不要為了什麼凝練武魄放棄己身。」

  他笑容里自帶著某種親和魅力之感。

  像是陽光和煦,春風拂柳。

  不過柳清梔只是靜靜的看著,一言不發。

  隨後,那原本帶有幾分血色的純美面容,又再度蒼白了下去,連已經逐漸柔媚的眼眸,也重新化作了萬年不化的山雪。

  這一刻的柳清梔。

  再度成了山雲流派之中,那個高高在上,沒有絲毫生氣,不食人間煙火的道脈真傳。

  「我明白了。」

  柳清梔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了姜景年一眼,眼瞳里只剩下沒有絲毫情緒的清冷,「既然師弟不願,那此事就當我沒說。」

  隨後,她的話語落下之後,那抹清冷的倩影,就消失在了嘈雜的客輪餐廳里。


  姜景年看著對方離開,又收回了目光,叫來了旁邊推著餐車的侍者,「再給我沏一壺卡蘭山莊的紅茶,兩塊十成熟的牛排,一份蘑菇鮑魚湯。」

  「好的,尊貴的先生。」

  洋人侍者對於這種非富即貴的客人,還是保持著尊敬的。

  畢競。

  洋人貴族可以看不起別國的土著高手,他們這種底層難道就能有樣學樣嗎?

  底層平民不論去了哪裡,都是平民,最多運氣好點,在偏遠的小國家當個大戶罷了。

  「麻煩你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吃著面前的食物,絲毫不把柳清梔那冷漠裡透著霜寒的目光當回事。「柳師姐.. ...不會和我反目成仇了吧?』

  「只是讓我吃這種難以下咽的軟飯,我寧願自己摘野菜吃。』

  看著對面空無一人的座位,上邊似乎還傳來淡淡的梔子花香,他嚼著嘴裡的肉食,心中默默的想著。一般情況,應該不至於。

  但是也難說。

  畢竟,在這種世家出身的道脈真傳眼裡,自己應該是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吧?

  雖說姜景年已經拒絕的夠委婉了,但是在這種人眼裡,也依然成為得罪的話語。

  然而。

  給世家當變相的贅婿,甚至是練武用的「人材』,這事還真的幹不了。

  「自從魅力提升後,我身邊關於女人的麻煩,似乎在迅速增多著.. .,

  姜景年想著之前動用精神秘法的西洋鬼女。

  又是一陣嘆息。

  以前的敵人和麻煩,大多數都是男性強者帶來的。

  現在魅力提升之後...

  那些麻煩的來源,就變成了男女混合雙打了。

  真是的。

  長得帥也很是煩擾啊!

  安茜公主號有著大型秘寶的加持,其航行速度,不是尋常的客輪能比的。

  比起普通客輪,這艘豪華客輪的票價,差不多要貴十倍往上。

  原本預估一周多的航程,差不多只用了五日的時間,就達到了目的地,津沽。

  這其中,主要還是因為停靠了幾個沿海大城,陸陸續續有客人上船、下船,耽誤了不少時間。若只是寧城和津沽直線航行,最多三日左右就能抵達了。

  而在這幾日裡,全程都有洋人高手在附近盯梢。

  姜景年一時半會,也沒辦法突破阻礙,進入那個西洋鬼女奧梅莎的房間。

  「奧梅莎,好像是米加侖王國的貴族之女,父親在南洋某島國當總督。』

  「丘德納公司不盯著那女人,反而盯著我們 . ..

  不過他還是趁機花錢買通了幾個侍者,知曉了一些基本的大概信息。

  這種身份信息。

  不算太過於隱私的內容。

  對方估計也查到他和柳師姐的身份了,而且. . ...

  估摸還更詳細。

  畢競。

  丘德納航運公司在陳國那些大城市,也是巨無霸的存在。

  或者說。

  凡是能在大洋彼岸開設分部的,都是米加侖王國本土有頭有臉的勢力。

  中小型的洋人勢力。

  哪有資格在相距數萬里之遙的別國,建立偌大規模的勢力,拓展海外資源和利益呢?

  「根本問題,還是實力不夠啊. ..

  若是實力足夠,姜景年早就強行殺進去了。

  推門而出的他,正好看到提著白色行李包的柳清梔。

  「師姐。」

  姜景年微笑著打著招呼。

  柳清梔最近幾日,都沒和自己一起吃飯了,偶爾碰面,也是商量幾句正事,然後就回自己房間待著了。這個時候,只是微微瞥了一眼這個俊美非人的師弟。

  柳清梔的目光里,依然是清冷一片,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這個招呼。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


  只是,在走出船艙廊道的時候,二人的雙眼又同時一凝。

  此時,姜景年二人,都看到了站在碼頭處的藍發女人。

  而對方,也同樣看到了他們。

  「如此異香,對我而言,簡直就如同深夜裡的火炬般耀眼。』

  奧梅莎帶著兩個南洋男子,剛走下客輪的舷梯,就駐足在碼頭的出入口位置,直接往上方看過來。她那略帶猩紅色的雙瞳只是眨了眨,在準備下船的旅客當中,精準的捕捉到了姜景年二人的身影。旁邊的柳清梔,自然被她選擇性的無視。

  唯有姜景年的身影,在她滿是貪婪的瞳孔里迅速放大。

  對於那毫不顧忌,猶如看貨物一般的眼神。

  姜景年面色一沉,渾身內氣都有些躁動,「這狗東西. . . ..,

  他正準備穿過諸多旅客,從輪船側邊飛身躍下船的時候。

  旁邊的柳清梔,則是突然伸出了略帶冰涼的手掌,拉住了姜景年的袖子,「不要在這裡動手,對方來了外援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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