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自己決定
馬車轆轆，一路南下。
正如岳天所預料的那般，林震南夫婦的行蹤並非秘密，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窺伺。
福威鏢局的慘案和《辟邪劍譜》的誘惑，足以讓許多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然而，無論是荒郊野嶺的驟然發難，還是城鎮客棧的暗中下毒，所有針對林家夫婦的陰謀詭計，甚至未曾靠近馬車十丈之內，便已悄無聲息地湮滅。
沒有人看清岳天是如何出手的。
有時是路邊草叢中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隨即再無聲息。
有時是試圖在飲食中做手腳的店傢伙計莫名其妙地昏死過去，醒來後對所做之事茫然無知，只余心底莫名的寒意。
更有甚者，幾個自恃武功高強、欲在夜間強行擄人的黑道高手，第二日被人發現時，已僵臥在官道旁的溝渠里，周身無一絲傷痕，卻氣息全無，唯有一雙瞪大的眼睛裡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沒有血腥，沒有激烈的打鬥痕跡。
只有一種無處不在、令人窒息的死亡陰影，縈繞在馬車周圍。
漸漸的，那些窺伺的目光由貪婪轉為驚懼，由蠢蠢欲動變為聞風喪膽。
他們終於明白，林家夫婦身邊那位沉默的青衫少年，是一尊他們絕對無法招惹的殺神。
一路行來，竟再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在這種詭異的平靜中，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福州城。
夜色深沉，月華如練，冷冷地灑在已然荒廢、蛛網塵封的向陽巷林府老宅。
岳天站在老宅門外，負手望月，甚至沒有踏入那門檻一步的意思。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神情淡漠如常。
曲非煙跟在他身邊，看著那陰森的老宅，心裡有些發毛，又忍不住對那傳說中的《辟邪劍譜》生出幾分孩童式的好奇，她小聲問道。
「岳大哥，你……不進去看看嗎？」
岳天目光未曾移動，只是淡淡回道：「沒什麼可看的，你要學武，我後面教你便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正準備踏入老宅的林震南夫婦耳中。
兩人腳步一頓，身形微僵，臉上火辣辣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視若家族命脈、引來無數腥風血雨的東西，在岳天眼中，卻是如此不值一提麼？
林震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借著月光，與夫人一起，熟門熟路地來到老宅廳堂，顫巍巍地搭起梯子，爬上房梁，在那積滿灰塵的瓦片之下，摸索了許久，終於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事。
入手沉重，正是那本記載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也記載著林家世代痛苦與詛咒的劍譜！
林震南捧著這油布包裹，雙手劇烈顫抖，仿佛捧著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捧著自己和無數林家先人的魂魄。
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夫婦二人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老宅大門，重新站在了月光下，站在了岳天面前。
岳天這才收回望向明月的目光，視線落在林震南手中那油布包裹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磚石。
「取到了？」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那便走吧。」
沒有詢問，沒有好奇，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這份徹頭徹尾的、源自骨子裡的漠視，似乎在狠狠的敲打著林振南夫婦的心靈。
回想起這一路行來，岳天那鬼神莫測的手段，那面對無數明槍暗箭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的絕對實力，再對比自己夫婦二人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惶惶不可終日，以及之前對岳天可能覬覦劍譜的那份隱秘的猜忌。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悲涼、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明悟，猛地衝上了林震南的心頭！
他林家視若珍寶、拼死守護的東西，在真正的強者眼中，根本不值一哂！
甚至是一種累贅，一種污穢！
而眼前這位少年，實力通神，明明可以輕易奪取，卻信守承諾，一路護送，甚至不屑一顧！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當真如他所言，僅僅是看不過眼，是出於一份純粹的惻隱之心！
自己夫婦二人，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巨大的羞愧感和一種破釜沉舟般的衝動，讓林震南猛地抬起頭。
他雙手捧著那油布包裹，如同捧著千斤重擔，一步步走到岳天面前，在岳天淡漠的目光注視下，他猛地雙膝跪地！
「岳少俠！」
林震南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更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決絕！
「我林震南糊塗！
直至今日，方知少俠乃真君子！
此物……此物於我林家，已是催命符，是枷鎖！
我夫婦二人武功低微，無能守護，平之年幼，更不堪承受！
留在手中，只會招致無窮禍患！」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油布包裹，頭顱深深低下。
「林某斗膽！懇請岳少俠，收下此物！」
「或毀或存，全憑少俠處置！」
「我林震南，代表我福威鏢局林家列祖列宗。
拜謝少俠保全之恩！
自此之後，世間再無《辟邪劍譜》，唯有岳少俠手中之物！」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一旁的王夫人也愣住了，但她看著丈夫決絕的背影，看著岳天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臉，仿佛也明白了什麼，淚水無聲滑落，也跟著緩緩跪了下來。
月光清冷，照著一跪一立的幾人，空氣仿佛凝固。
曲非煙驚訝地捂住了小嘴，看看跪地的林家夫婦，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岳天。
岳天低頭，看著跪在面前、身軀微微顫抖的林震南，以及他手中那被視為武林至寶卻又無比燙手的油布包裹，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
終於，他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包裹。
入手，比他想像的要輕。
「起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此物，非我所有，由我保管，也不過是避免爾等災禍罷了。
日後，待到林平之娶妻生子，亦或者是想要此物，便叫他來拿就是。
我不是林家的人，對於林家的事情，也只能夠做到這裡，至於隨後你們林家的人要怎麼做。
還是交由你們林家人自己決定吧。」
正如岳天所預料的那般，林震南夫婦的行蹤並非秘密，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窺伺。
福威鏢局的慘案和《辟邪劍譜》的誘惑，足以讓許多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然而，無論是荒郊野嶺的驟然發難，還是城鎮客棧的暗中下毒，所有針對林家夫婦的陰謀詭計，甚至未曾靠近馬車十丈之內，便已悄無聲息地湮滅。
沒有人看清岳天是如何出手的。
有時是路邊草叢中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隨即再無聲息。
有時是試圖在飲食中做手腳的店傢伙計莫名其妙地昏死過去，醒來後對所做之事茫然無知，只余心底莫名的寒意。
更有甚者，幾個自恃武功高強、欲在夜間強行擄人的黑道高手，第二日被人發現時，已僵臥在官道旁的溝渠里，周身無一絲傷痕，卻氣息全無，唯有一雙瞪大的眼睛裡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沒有血腥，沒有激烈的打鬥痕跡。
只有一種無處不在、令人窒息的死亡陰影，縈繞在馬車周圍。
漸漸的，那些窺伺的目光由貪婪轉為驚懼，由蠢蠢欲動變為聞風喪膽。
他們終於明白，林家夫婦身邊那位沉默的青衫少年，是一尊他們絕對無法招惹的殺神。
一路行來，竟再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在這種詭異的平靜中，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福州城。
夜色深沉，月華如練，冷冷地灑在已然荒廢、蛛網塵封的向陽巷林府老宅。
岳天站在老宅門外，負手望月，甚至沒有踏入那門檻一步的意思。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神情淡漠如常。
曲非煙跟在他身邊，看著那陰森的老宅，心裡有些發毛，又忍不住對那傳說中的《辟邪劍譜》生出幾分孩童式的好奇，她小聲問道。
「岳大哥，你……不進去看看嗎？」
岳天目光未曾移動，只是淡淡回道：「沒什麼可看的，你要學武，我後面教你便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正準備踏入老宅的林震南夫婦耳中。
兩人腳步一頓，身形微僵，臉上火辣辣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視若家族命脈、引來無數腥風血雨的東西，在岳天眼中，卻是如此不值一提麼？
林震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借著月光，與夫人一起，熟門熟路地來到老宅廳堂，顫巍巍地搭起梯子，爬上房梁，在那積滿灰塵的瓦片之下，摸索了許久，終於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事。
入手沉重，正是那本記載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也記載著林家世代痛苦與詛咒的劍譜！
林震南捧著這油布包裹，雙手劇烈顫抖，仿佛捧著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捧著自己和無數林家先人的魂魄。
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夫婦二人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老宅大門，重新站在了月光下，站在了岳天面前。
岳天這才收回望向明月的目光，視線落在林震南手中那油布包裹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磚石。
「取到了？」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那便走吧。」
沒有詢問，沒有好奇，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這份徹頭徹尾的、源自骨子裡的漠視，似乎在狠狠的敲打著林振南夫婦的心靈。
回想起這一路行來，岳天那鬼神莫測的手段，那面對無數明槍暗箭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的絕對實力，再對比自己夫婦二人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惶惶不可終日，以及之前對岳天可能覬覦劍譜的那份隱秘的猜忌。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悲涼、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明悟，猛地衝上了林震南的心頭！
他林家視若珍寶、拼死守護的東西，在真正的強者眼中，根本不值一哂！
甚至是一種累贅，一種污穢！
而眼前這位少年，實力通神，明明可以輕易奪取，卻信守承諾，一路護送，甚至不屑一顧！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當真如他所言，僅僅是看不過眼，是出於一份純粹的惻隱之心！
自己夫婦二人，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巨大的羞愧感和一種破釜沉舟般的衝動，讓林震南猛地抬起頭。
他雙手捧著那油布包裹，如同捧著千斤重擔，一步步走到岳天面前，在岳天淡漠的目光注視下，他猛地雙膝跪地！
「岳少俠！」
林震南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更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決絕！
「我林震南糊塗！
直至今日，方知少俠乃真君子！
此物……此物於我林家，已是催命符，是枷鎖！
我夫婦二人武功低微，無能守護，平之年幼，更不堪承受！
留在手中，只會招致無窮禍患！」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油布包裹，頭顱深深低下。
「林某斗膽！懇請岳少俠，收下此物！」
「或毀或存，全憑少俠處置！」
「我林震南，代表我福威鏢局林家列祖列宗。
拜謝少俠保全之恩！
自此之後，世間再無《辟邪劍譜》，唯有岳少俠手中之物！」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一旁的王夫人也愣住了，但她看著丈夫決絕的背影，看著岳天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臉，仿佛也明白了什麼，淚水無聲滑落，也跟著緩緩跪了下來。
月光清冷，照著一跪一立的幾人，空氣仿佛凝固。
曲非煙驚訝地捂住了小嘴，看看跪地的林家夫婦，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岳天。
岳天低頭，看著跪在面前、身軀微微顫抖的林震南，以及他手中那被視為武林至寶卻又無比燙手的油布包裹，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
終於，他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包裹。
入手，比他想像的要輕。
「起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此物，非我所有，由我保管，也不過是避免爾等災禍罷了。
日後，待到林平之娶妻生子，亦或者是想要此物，便叫他來拿就是。
我不是林家的人，對於林家的事情，也只能夠做到這裡，至於隨後你們林家的人要怎麼做。
還是交由你們林家人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