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夜話
岳不群那帶著幾分頹然與決絕的話語落下，房間內凝重的氣氛似乎為之一松。
一直面色平靜的岳天，此刻嘴角才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宛如冰湖微瀾，轉瞬即逝。他深知，父親心中那關於《辟邪劍譜》的魔障，雖未必徹底根除，但至少在此刻，已被那八個驚世駭俗的字眼和自身的傲然武道，強行壓了下去。
「父親明鑑。」
岳天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如此一來，林家之事便可妥善解決。引林平之入門，悉心教導，既是保全他，亦是向武林表明我華山俠義之心。
林總鏢頭夫婦感念恩德，其背後的洛陽金刀王家，亦能成為我華山助力。假以時日，華山勢力壯大，指日可待。」
他這番話，將收納林平之的利益剖析得明明白白，走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聽得岳不群眼神微動，心中那因失去劍譜可能而產生的些許失落，也被這切實可見的好處沖淡了不少。
是啊，若能藉此收納福威鏢局殘存的人脈與金刀王家的勢力，對華山而言，確是穩賺不賠。
寧中則更是點頭贊同。
「天兒思慮周全。如此處置，既全了道義，又壯大了華山，再好不過。」
見父母均已接受此議，岳天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重新落回那更為棘手的問題上。
「既然如此，父親，母親，關於劉正風師叔金盆洗手大會，孩兒之意已決。」
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大會當日，我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將焦尾琴與《笑傲江湖》曲譜，交到劉師叔手中。」
「天兒！」
岳不群剛剛平復的心緒又被提起，眉頭緊鎖。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這無異於公然承認你與魔教長老有染，更是將劉師弟與魔教勾結之事擺到了檯面上！
左冷禪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你這是引火燒身，更是將華山派置於火上烤！」
「師兄……」
寧中則也滿眼擔憂。
岳天卻抬手，止住了母親的話頭，他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岳不群焦慮的視線。
「父親，我華山派若要崛起，靠的當是堂堂正正的實力，而非一味避禍退縮。思過崖後洞五嶽劍派失傳絕學已然重現，只要善加利用，加以時日，我華山弟子實力必能突飛猛進，何須畏懼他派非議？
爹娘你們的武功，有完整劍招彌補，日後也定能更上一層樓，名列前茅。那辟邪劍譜，與之相比，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微末之物。」
他先是以華山派光明的前景穩住父母的心神，隨即，語氣陡然轉厲，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勢自他周身隱隱散發出來，雖未刻意壓迫，卻讓岳不群和寧中則都感到呼吸一窒。
「至於劉師叔之事，」
岳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他與曲洋相交，是私誼，是否有違道義，自有公論。
我岳天行事，只問本心。
我送曲譜，是履諾，亦是敬其音律知己之情。」
他目光如電，仿佛已穿透牆壁，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風暴雨。
「屆時，若有人只因劉師叔結交了曲洋，便不顧江湖道義，欲行株連之事，揮刀向劉府老弱婦孺……」
岳天微微昂首，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氣油然而生，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之力，擲地有聲。
「那便要先問過我岳天，答不答應！」
「武林同道，若有不服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盡可上前。」
「我一人，足矣。」
「打服所有對手便是。」
話音落下，房間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岳不群和寧中則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兒子，看著他身上那股仿佛能與整個天下為敵而夷然不懼的自信與霸氣，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反駁或勸阻的話來。
他們知道，岳天並非狂妄，而是擁有著與之匹配的、深不可測的實力作為底氣。擊殺余滄海與木高峰，已證明了一切。
岳不群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比複雜情緒的嘆息。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華山派的未來，或許早已不再僅僅繫於他這「君子劍」的運籌帷幄，更繫於眼前這個走著自己道路、實力通天的兒子身上。
他緩緩坐回椅中，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妥協。
「你當真要如此做？」
「自然。」
「你可知，若是敗了，事後華山將會如何？」
「我知曉，正是因為知曉這件事，我方才會做，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父親？
我如何能夠站在這裡與你說話？」
岳不群仔細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就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到了此刻。
現在說什麼，似乎也都沒有用了。
沉默了許久，也是思索了許久。
岳不群說道。
「天兒。」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也是知道你心中正直，見不得那些骯髒之事，那天。
你送了曲譜便是，其他一切事情，盡皆由我來解釋便可。
我岳某人，實力雖然稱不上頂尖，但至少，君子劍這個名頭，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
天兒，除非是到了非出手不可的程度，否則千萬不可直接出手。
此刻我華山派，依舊如同潛龍在淵，尚且還未到，一飛沖天的時候啊。」
話都這麼說了。
岳天自然是笑著點頭道。
「父親說的是，孩兒自有分寸。」
寧中則這個時候的面色也柔和了起來。
不由得感慨道。
「天兒，你真的長大了。」
岳不群搖了搖頭。
「那還是小點好，才長這麼大，就差點把天都捅出一個窟窿來，要是再大一點，天知道他會做些什麼事情出來。」
雖然說的話有點擠兌的味道。
但岳天如何感受不到其中的關心。
當下也只是溫和的笑著。
「父親母親的教誨，孩兒一直謹記於心中，萬萬不敢忘。」
岳不群聽到這話只是搖頭。
算了。
算了。
誰讓是自己的兒子，誰讓這是自己生出來的呢？
多大的孽。
那還不是自己扛著？
更何況，其他人就算是想扛著，恐怕都還沒這個機會呢！
一直面色平靜的岳天，此刻嘴角才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宛如冰湖微瀾，轉瞬即逝。他深知，父親心中那關於《辟邪劍譜》的魔障，雖未必徹底根除，但至少在此刻，已被那八個驚世駭俗的字眼和自身的傲然武道，強行壓了下去。
「父親明鑑。」
岳天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如此一來，林家之事便可妥善解決。引林平之入門，悉心教導，既是保全他，亦是向武林表明我華山俠義之心。
林總鏢頭夫婦感念恩德，其背後的洛陽金刀王家，亦能成為我華山助力。假以時日，華山勢力壯大，指日可待。」
他這番話，將收納林平之的利益剖析得明明白白，走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聽得岳不群眼神微動，心中那因失去劍譜可能而產生的些許失落，也被這切實可見的好處沖淡了不少。
是啊，若能藉此收納福威鏢局殘存的人脈與金刀王家的勢力，對華山而言，確是穩賺不賠。
寧中則更是點頭贊同。
「天兒思慮周全。如此處置，既全了道義，又壯大了華山，再好不過。」
見父母均已接受此議，岳天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重新落回那更為棘手的問題上。
「既然如此，父親，母親，關於劉正風師叔金盆洗手大會，孩兒之意已決。」
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大會當日，我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將焦尾琴與《笑傲江湖》曲譜，交到劉師叔手中。」
「天兒！」
岳不群剛剛平復的心緒又被提起，眉頭緊鎖。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這無異於公然承認你與魔教長老有染，更是將劉師弟與魔教勾結之事擺到了檯面上！
左冷禪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你這是引火燒身，更是將華山派置於火上烤！」
「師兄……」
寧中則也滿眼擔憂。
岳天卻抬手，止住了母親的話頭，他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岳不群焦慮的視線。
「父親，我華山派若要崛起，靠的當是堂堂正正的實力，而非一味避禍退縮。思過崖後洞五嶽劍派失傳絕學已然重現，只要善加利用，加以時日，我華山弟子實力必能突飛猛進，何須畏懼他派非議？
爹娘你們的武功，有完整劍招彌補，日後也定能更上一層樓，名列前茅。那辟邪劍譜，與之相比，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微末之物。」
他先是以華山派光明的前景穩住父母的心神，隨即，語氣陡然轉厲，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勢自他周身隱隱散發出來，雖未刻意壓迫，卻讓岳不群和寧中則都感到呼吸一窒。
「至於劉師叔之事，」
岳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他與曲洋相交，是私誼，是否有違道義，自有公論。
我岳天行事，只問本心。
我送曲譜，是履諾，亦是敬其音律知己之情。」
他目光如電，仿佛已穿透牆壁，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風暴雨。
「屆時，若有人只因劉師叔結交了曲洋，便不顧江湖道義，欲行株連之事，揮刀向劉府老弱婦孺……」
岳天微微昂首，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氣油然而生，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之力，擲地有聲。
「那便要先問過我岳天，答不答應！」
「武林同道，若有不服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盡可上前。」
「我一人，足矣。」
「打服所有對手便是。」
話音落下，房間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岳不群和寧中則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兒子，看著他身上那股仿佛能與整個天下為敵而夷然不懼的自信與霸氣，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反駁或勸阻的話來。
他們知道，岳天並非狂妄，而是擁有著與之匹配的、深不可測的實力作為底氣。擊殺余滄海與木高峰，已證明了一切。
岳不群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比複雜情緒的嘆息。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華山派的未來，或許早已不再僅僅繫於他這「君子劍」的運籌帷幄，更繫於眼前這個走著自己道路、實力通天的兒子身上。
他緩緩坐回椅中，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妥協。
「你當真要如此做？」
「自然。」
「你可知，若是敗了，事後華山將會如何？」
「我知曉，正是因為知曉這件事，我方才會做，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父親？
我如何能夠站在這裡與你說話？」
岳不群仔細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就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到了此刻。
現在說什麼，似乎也都沒有用了。
沉默了許久，也是思索了許久。
岳不群說道。
「天兒。」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也是知道你心中正直，見不得那些骯髒之事，那天。
你送了曲譜便是，其他一切事情，盡皆由我來解釋便可。
我岳某人，實力雖然稱不上頂尖，但至少，君子劍這個名頭，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
天兒，除非是到了非出手不可的程度，否則千萬不可直接出手。
此刻我華山派，依舊如同潛龍在淵，尚且還未到，一飛沖天的時候啊。」
話都這麼說了。
岳天自然是笑著點頭道。
「父親說的是，孩兒自有分寸。」
寧中則這個時候的面色也柔和了起來。
不由得感慨道。
「天兒，你真的長大了。」
岳不群搖了搖頭。
「那還是小點好，才長這麼大，就差點把天都捅出一個窟窿來，要是再大一點，天知道他會做些什麼事情出來。」
雖然說的話有點擠兌的味道。
但岳天如何感受不到其中的關心。
當下也只是溫和的笑著。
「父親母親的教誨，孩兒一直謹記於心中，萬萬不敢忘。」
岳不群聽到這話只是搖頭。
算了。
算了。
誰讓是自己的兒子，誰讓這是自己生出來的呢？
多大的孽。
那還不是自己扛著？
更何況，其他人就算是想扛著，恐怕都還沒這個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