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劇組太子爺還是高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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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乾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接下來在風月劇組裡的生活了。

  走後門,關係戶,太子爺……

  可問題我TM不是阿瑟啊!

  他硬著頭皮帶著李筱冉跟著陳開歌進了賓館餐廳的一個包間,這邊飯菜似乎早就準備好了。

  不只是凱子哥在。

  還有幾個人,確切的說是三個。

  鞏麗,張國容,以及一個看起來年紀挺大的女人,不認識,但是鄭乾猜測,她應該就是凱子哥嘴裡的王安億女士,也就是風月的另一位編劇。

  果不其然。

  進來之後,凱子哥拉過了鄭乾。

  「介紹一下!」

  「這是我和老田,易謀的師弟,親的。」

  「他剛演完老田監製的扁擔姑娘,也剛入學北電,還給老田寫了個本子,量身訂做。」

  「所以我聽說了這個事兒之後就主動邀請我師弟到咱們劇組來觀摩學習。」

  「這幾位阿乾你應該都認識!」

  「鞏麗,張國容,這位則是劇組另一位編劇王安億女士。」

  鄭乾立馬點頭問好,「鞏麗老師好,哥哥好,王老師好!」

  李筱冉則是抿著嘴不敢吭聲,這場合太高端了啊,以前完全沒見過啊!

  鞏麗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太好,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張國容則是笑了笑,「你好!」

  王安億則是直接開口問他,「就是你改了我的劇本?」

  嗯?鞏麗和張國容頓時就都看向了鄭乾。

  鄭乾尷尬的笑了笑,「不是,王老師,我……我只是跟師哥聊的時候有感而發說了一句,我沒想改的。」

  「我是攝影系學生,來觀摩學習也是學攝影的。」

  凱子哥笑呵呵的看看鄭乾,「你別擔心,王老師是很滿意你給的結局的。」

  「這也是我要挺你來出演端午這個角色的最大原因!」

  「實際上,你是我師弟,攝影是一門藝術,更是一門技術,這是窮其一生都不可能讓你走到盡頭的一條路。」

  「所以,如果有選擇的話,我是不太想讓你分心的。」

  「但是你那晚在車廂里的表演,讓我覺得,你比那個林建華更適合端午這個角色。」

  「而且你和鞏麗的相貌也更搭一些。」

  「寶島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小資氣息,不太鄉土。」

  解釋完,凱子哥伸手招呼幾人,「都坐吧,先吃飯,吃完飯之後咱們過一下劇本,你們應該就懂我的意思了!」

  等都坐下之後,凱子哥拿起了筷子,「都動筷子吧!」

  食不言寢不語,再加上鞏麗心情也不好,吃飯的時候就沒什麼人說話了。

  吃完飯從包間裡出來,凱子哥招手把助理叫了過來,「你帶小冉先去安頓一下。」

  「我跟師弟還有幾位主創還有東西要聊。」

  凱子哥還真是動真格的了,安排好李筱冉的事兒,他直接又叫來了化妝組,要給他和鞏麗上妝。

  鞏麗皺著眉頭看著凱子哥,不太高興。

  凱子哥是大導演不假,她也不是新人,風頭正盛,怎麼可能會來遷就別人,尤其是心情還不好的時候。

  鄭乾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有點著急,凱子哥就是這樣,一板一眼,情商還有點低,容易得罪人。

  「鞏麗老師,辛苦您了!」

  「師哥主要是也怕我不太行,想讓您指點我一下。」

  「畢竟我聽師哥說這部戲的投資人是寶島那邊的。」

  鄭乾雖然在她面前沒什麼話語權,但實際上她也的確是沒事兒做,無聊且還失眠,多少也不過是走一趟的事兒,僅此而已。

  於是她還是點點頭,「嗯!」

  化妝組的人來了,鞏麗先去換衣服,鄭乾也坐下開始修理頭髮,凱子哥則是去找其他人去了。

  凱子哥剛走,那個製片人徐風匆匆的過來了,不過一看到鄭乾和鞏麗都在化妝,先是一愣,繼而又匆忙離開了。

  化妝就鞏麗的妝容和髮型稍微的耽擱了一會,用了二十多分鐘。


  換好了衣服之後他倆就先出來了,這邊劇組早就準備好了。

  他們住的這賓館距離退思園那邊並不遠,所以也沒開車,就直接步行過去,再加上這個年頭國內的旅遊業也沒興起,大晚上的並沒有什麼人。

  一直等到了退思園,鄭乾這才發現這邊早就有人在準備了,燈光攝影布景全部都在這邊忙活。

  他也見到了這一次他到這劇組裡要跟著學習的攝影師,香江杜克風。

  凱子哥把結尾加的那段戲寫了個紙條遞給了鞏麗,然後又把鄭乾拉到了一邊。

  「師弟,全劇組都等著看呢,你明白我意思麼?」

  鄭乾點點頭,深深的吸了口氣,「懂!」

  凱子哥這才點點頭到監視器那邊去了,鄭乾自己則是站在鏡頭外深呼吸了幾次,等候入鏡。

  鞏麗看完了之後就把紙條塞袖子裡去了,然後坐到了戲裡如意閨房的那間房間裡。

  隨著布景的離開,燈光開始上前,鄭乾也知道這是要開始了。

  他伸手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來一瓶剛在賓館那拿的半斤裝的洋河大麯,擰開一口氣悶了半瓶,然後又原地快速的做了幾個高抬腿。

  「action!」場記打板了,鄭乾已經聽到了攝影機運轉的聲音了。

  他立馬停下,略微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使勁兒的搓了搓自己的臉,然後搖搖晃晃的帶著得意的笑容出場了。

  可是在當他看到如同木頭人一般呆坐著不動的鞏麗的時候他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原本鬆散無神的瞳孔頓時變的有神起來,兇狠殘忍,整個人也在一瞬間從行屍走肉變成了一頭準備獵食的野獸。

  「嘁……」

  鄭乾笑了笑,走了進來,他的影子投在鞏麗面前的地上。

  他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足足看了十幾秒,然後他伸手摸向心口的紐扣。

  一步,一顆扣子解開了。

  再一步,又一顆……

  一直等到他解開了身上全部的扣子,身上的長衫落地,他的影子也徹底的將她給籠罩了起來。

  咔啊,凱子哥你在幹什麼,喊卡啊!

  按道理劇組到這就結束了,可是這個比,居然不喊?

  不喊那就得繼續,鞏麗扮演的如意這會兒就已經是個不能動彈的癱子了,她只需要默默的不動就行。

  可鄭乾要考慮的就多了!

  他彎下腰眼睛眯了起來,可兇狠的眼神依舊,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得意和猖狂的笑意,在她臉頰旁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迷醉的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神頓時瞪大,兇狠的獵食者要開始享用他的獵物了。

  「咔!」

  鄭乾忙鬆了口氣直起身來,然後點頭跟鞏麗道歉。

  「抱歉,鞏麗老師。」

  繼而他撿起地上的長衫,然後回頭看了看。

  這一音效卡不是凱子哥的極限,是TM這一卷膠片到頭了,你個坑貨!

  然而凱子哥似乎毫無所覺,他興奮的竄了進來。

  沒錯,就是竄,這個在他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形容詞。

  他進來之後先是來回的走了兩圈,然後又折回來,抬起雙手道,「很好,拍的很好!」

  「很棒,這就是我想要的畫面!」

  「但是我覺得我們還能更好!」

  「這樣,端午進來之後的情緒鄭乾你拿捏的很準,但是就是情緒轉變上可能還缺少一些動機。」

  「唔……」

  「鞏麗,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能不能在看到端午臉上的笑意的時候給他一個三分譏誚三分鄙夷三分淡漠的眼神來!」

  鞏麗轉頭看凱子哥,鄭乾也看。

  我尼瑪,我一直以為這種所謂的情緒扇形圖是網絡小說的專屬,沒想到你還真用啊!

  看鞏麗又要發飆,鄭乾立馬道,「師哥,不對啊!」

  「啊?哪裡不對?」凱子哥回頭看鄭乾。

  鄭乾把長袍搭在身上,掰著指頭給他算,「你看哈!」

  「這個時候的如意,對吧,郁忠良掛了,景少爺跑了,她呢,癱了,只能面對曾經在魔都強暴過她的端午。」


  「對吧,這種情緒下,還有如意對郁忠良的徹底死心,我覺得她現在的情緒不是複雜,而是純粹!」

  「嗯?」凱子哥抱起了肩膀,用審視的眼光看看鄭乾,「繼續說下去!」

  鄭乾點點頭,又掰指頭,「什麼樣的純粹呢?」

  「那就是在看到端午之前,她就是想死,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想死,了無生趣,我恐瓊樓玉宇,不若乘風歸去那種感覺。」

  「而見了端午之後,就能喚醒她,端午,忠良三個人有關的所有回憶。」

  「但是因為端午在她面前啊,主觀意識判斷,你的大腦會讓你自覺自發自動的把更多的情緒著眼於現在!」

  「也就是端午。」

  「她在面對強暴過自己並且還在景少爺面前拆穿她失去了貞潔並且還卻鳩占鵲巢的霸占了龐家大房位置的端午的時候。」

  「她的情緒應該是純粹的……恨!」

  「仇恨,憤恨……」

  說到這鄭乾停下了,凱子哥眨眨眼,「不是,繼續啊,我感覺到這還能深挖一下!」

  「師哥,再拍就播不出來了!」鄭乾提醒他。

  鞏麗聞言也是一愣,倆人快速的尋思了一下,好像還真是。

  按照剛才的劇情發展,已經升級成了獵食者的端午接下來就要在獵物仇恨的眼神中開始享受獵物了,那確實不能拍了,過不了審!

  不是,這小子有點東西啊,鞏麗有些詫異的看看鄭乾。

  凱子哥則是陷入了思考,他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說服鞏麗繼續往下拍,自己的地位名氣和關係能不能讓這段劇情過審。

  而同樣一直都守在監視器那邊的徐風王安億以及張國容也都有些詫異的看著鄭乾。

  一來詫異的是這哥們居然能說服陳開歌改變主意?怕不是遇到了個假的陳開歌吧!

  風月劇組從94年夏天開始籌備,中秋開拍,陳開歌憑藉著剛拿完金棕櫚的勢頭力壓一切,成為了劇組毫無疑問的霸道導演。

  王安億對他改劇本頗有微辭,他跟王安億這位原作作者並且還是編劇的人說「這是我的東西」。

  杜克風對於鏡頭的拿捏和把控成熟自然迷幻且艷麗,但是陳開歌非要讓他在拍張國容的時候給我打特寫,夾雜了太多的張國容無額頭的非全臉特寫。

  這樣的人居然被一個以前聽都沒聽說過的人給說服了?鬧呢?

  至於說這第二份詫異嘛!

  不是,哥們,你真會啊!

  演戲聽起來簡單,實際上並不容易。

  在基礎的表演之外,深度的進階表演都是有獨屬於自己的內核在的。

  比如氣場,氣質,節奏,畫面的和諧……等等等等。

  而這個名不見經傳一來就擠掉了原本定好的演員的鄭乾,居然在鞏麗面前做到了收放自如。

  雖然鞏麗在這場戲裡只是一個背景板,但是一個成熟的有了自我表演風格的演員,無論男女,她或者他在進入鏡頭之後那就是無法被忽視的。

  鞏麗就是這種,她演戲除開一些特定的擁有劇烈張力的戲份之外,大多時候她都是安忍不動如大地,內斂含蓄且又有一種下一秒就迸發而出的熱烈感。

  可剛才從鄭乾進入鏡頭之後,他的氣場也在不斷的變化,從一開始剛進如意閨房的內斂含蓄和鬆散,在睜眼的一瞬間就變的奔放熾熱瞬間鋪滿了整個房間,最關鍵的是他也沒台詞,完全憑藉的就是自己的一雙眼睛以及那一聲簡單的「嘁」。

  聽凱子哥這意思,這場戲還不算完,鄭乾趁著他思考的功夫就開始重新穿長衫了,然後一邊扣扣子一邊看凱子哥。

  很快凱子哥回過神來了,他蹲下身子低聲道,「能不能咱們排一版看看?」他說。

  鞏麗面無表情,「拍了又不能過審,你拍什麼?」

  「萬一呢,是吧,萬一能過呢,拍一版,好不好,就一版!」凱子哥鮮有的壓低了聲音,還緩和了口氣。

  鄭乾則是有些尷尬,這……雖然說有過在北電的當眾處刑,他的羞恥心也放下了不少,覺得只要給錢什麼都可以拍。

  可是這……鞏麗不會覺得凱子哥是給自己這個師弟謀福利吧?

  還有就是等會要是真拍,我萬一要是沒忍住把兄弟給叫醒了怎麼辦?

  鞏麗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陳開歌,她想了想,「就這一次。」

  「那不行,前邊還有兩場呢!」凱子哥立馬改口。

  鞏麗白了他一眼,「我說這場戲就這一次!」

  「另外,清場!」

  凱子哥聞言立馬起身,舉起雙手,「清場,清場清場!」

  「燈光攝影留下,化妝過來補妝,麻溜的!」

  「師弟,你來,我交代你兩句!」

  鄭乾尷尬的跟著他出來了,「師哥,這……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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